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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婚 虽则长辈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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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则长辈皆将楚羡的保证当做玩笑,不曾当真,楚羡却一直不曾忘记自己的话,一直心心念念想为楚落书找个好夫婿。而魏显自小便是一个稳重有担当的性子,楚父楚母都对他多有称赞,楚羡心想父母如此看好魏显,以后定会是个好夫婿。
楚母新认了楚落书做女儿,趁着楚羡外祖母寿辰,举家前往杭州,让外家亲人见见楚落书。魏家人见了楚落书,直夸长相标致,看着是个机灵聪慧有福之人,也给了见面礼,便是认同了楚落书。
两家长辈在上头说话,三个小辈玩耍在院中,魏显虽是初次见楚落书,好在性子好,待人温和,又有楚羡早对楚落书说过魏显,楚落书言语虽还是难免腼腆,但不躲藏怯弱。
楚羡正和魏显炫耀他的新荷包,楚落书的母亲生前擅长女红,楚落书耳濡目染女红也十分不错,跟别说来楚家后得了楚母的指点教授,年纪虽小,女红做来倒是有模有样。楚羡的荷包是楚母早些年做给他的,已有些破损,前段时候楚羡生辰,楚母早早想好要重新绣个荷包,正巧楚落书来了,楚母让楚落书在大致做好的荷包上绣上平安如意祥云纹,便算做楚落书亲手做出的,楚羡生辰那日送给了楚羡。
魏显不明就里,以为楚羡精巧的荷包当真是楚落书一人绣成,十分惊讶,赞叹道:“落书表妹的手艺真好!”
楚落书红了脸,忙到:“是娘做的,我只绣了几朵祥云。”
“祥云绣得也好。”楚落书知道自己的绣活尚且只是一般,绣的祥云有些歪斜,被魏显一夸又羞又愧,低着头不敢抬起。
楚母说话间隙往这边望了一眼,见楚落书低着头,以为有什么不愉快,将三人叫来身前,抬起楚落书的头,楚落书一张脸红得如同涂了胭脂。惊讶问道:“这是怎的了?”
楚羡举起手中荷包,抢着答道:“羡哥夸落书祥云绣得好。”
楚母失笑,解释道:“新做给显哥的荷包,趁着显哥生辰让落书绣了几朵祥云。”
众人了然,魏母说道:“落书这个年纪,确实算是绣得极好的。显哥夸得正对。”
“讨了巧,受了显哥一句夸,落书显见是心中有愧。”
“并非如此!”楚羡反驳。
楚母奇道:“羡哥为何如此说?”
“落书就是绣得极好,我觉着羡哥夸得还有些少,只是落书脸皮薄,显哥夸了她,她心中害羞!”
长辈哄堂大笑,楚落书将脸深埋,大有要躲藏进楚母身后之意。楚母好容易止住笑,安抚楚落书道:“你兄长十分喜欢你的手艺,可不是故意笑你。”
“羡哥如此喜欢落书,日后有媒人上门提亲可不得将人赶出去。”
“嫂子不知,显哥初次见落书,名字还未报,上去便说是她的兄长,还信誓旦旦要为落书找个好夫婿。”楚母说道,忍俊不禁。
“那显哥可找到了?”魏母问楚羡。
楚羡点头:“我觉着显哥十分不错,让落书嫁给显哥最好。”楚羡眼巴巴看向长辈,希望长辈同意他的提议。
两家长辈对视一眼,心中思量楚羡的话,很快定下主意,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气氛更加和乐融融。
赶走三个小辈,长辈们要就此事商量出个章程。魏母先行开口:“羡哥的提议十分不错,两家互知根底,两个小辈又都是好的,亲上加亲岂非更好?”
“嫂子说得在理。”
“多亏了羡哥这一句。”魏母说道,“如此说定了,待落书及笈,便嫁来我魏家做个魏家妇。你二人可莫要不舍。”
“嫂子这话该对羡哥说才是。”
“这门亲事可是羡哥主动提的,日后若是敢不愿反悔,可没他的好果子吃。你二人不许帮他。”
“一句玩笑话,嫂子还当真了不成。”
楚母笑,“依我看,羡哥到时候怕是迫不及待呢。”
本是楚羡的孩童天真,细思量之下倒是个极好的主意。那时两家只做了口头的约定,再过了几年,楚落书长了几岁,丝毫不假于人手做了个荷包,绣上并蒂莲花,并着一块同样绣了并蒂莲的手帕,送给了魏显。魏显回送了一对手镯,这门亲事才算真正定下。
有了这一门确定下来的亲事,本就关系亲近的两家更是往来频繁。长辈们想着让两个小儿女多多相处,互相熟识,养出情感来,日后成了亲也能相处融洽,治理家中事务少些摩擦。
如长辈所愿,两个小儿女时常在一处相处,幼时还有个楚羡,楚羡懂得了一些再不愿与两个同去,便只剩他二人,好些年下来,十分默契融洽。
楚羡与陆元望大致说了一些原委,笑道:“亲友临舍皆知落书非是爹娘亲生,遂忘了与元望兄解释。”
又说:“小妹的婚事说起来算是娃娃亲,双方父母早有准备,虽少不了忙乱,到底还能忙里偷闲一番。若非如此,我可找不出空闲与元望兄在此说话。”
楚羡正说着,孙其从后院来唤他,楚羡叹道:“才说忙里偷闲,便要有事可忙了。元望兄,明日观礼静待,今日恕我不能远送。”
极快便是十月十一,两位堂婶天未亮透便到了,最后嘱咐了楚落书几句,与她洁脸开面,数着时候到了辰时四刻,楚羡已在楚落书闺房外等待,二堂婶开门,说道:“时辰到了,你可还要同落书说几句?”
楚羡点头,站在门外说道:“虽说显哥品性良好,你嫁去我们放心,可事有万一,若日后显哥哪处对不住你,不必将气憋在心里,来书信告知我,我去替你寻个公道。”
二堂婶嗔怪:“怎么说出这种话,日后落书夫妻间之事自由他们夫妻自己解决。”
“我是落书的兄长,自然该为落书撑腰。”楚羡理直气壮。
“你呀。”
说了几句话,孙其进来告知花轿到了,三堂婶打开房门,楚落书盖上了大红盖头,身穿红嫁衣,双手并和于腹前,婷婷玉立。
楚羡看着即将嫁给他人为他人妇的楚落书,心中感慨万千,突然想起初次见到楚落书,女童躲在长辈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面带疑惑,又有掩藏不住的惴惴不安。如今的楚落书,虽然遮住了面孔,但楚羡能想得到面纱后定是期待欣喜大于不安不舍。
这很好。楚羡心想,他一直记得他曾对楚落书亲生父母许的诺,为楚落书找个好夫婿,保她后半生的安然无恙。虽则他说楚落书婚后受了委屈仍可写信告知,他会为她撑腰,但二堂婶说的也对,楚落书嫁去了,即是他家的人了,他可以帮她一二次,却不可能次次皆靠他。况且楚落书日后的靠山会是她的夫君而不是他这个兄长,有个好夫君,后半辈子也能有个依靠。
当年尚懵懂时的一句稚语,成就了一番好姻缘,楚羡每每想起,总是会庆幸于自己的先见之明。
楚羡既是欣慰又是不舍,在楚落书身前蹲下,笑叹道:“该上轿了。”
楚落书心中虽是喜悦更多,却也免不了难过,哽咽道:“兄长……”
楚羡未起身,温声安慰:“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不应该见眼泪,我既舍得你也莫要不舍,日后我走南闯北经过杭州,我会记得去看看你。好了,收好眼泪,我送你上轿。”
楚落书点头,应了一声,擦掉涌出眼眶的眼泪,攀上楚羡的背。
楚羡背着楚落书往前院走,一步步走得很稳,路程不长,不一会儿就到了花轿前,喜娘掀起轿帘,等新娘子安稳坐好,楚羡退出,再放下。
“起轿。”
喜乐队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往回赶,来时走水路,回去走陆路,魏显在最前头,楚羡对其说道:“显哥,落书的日后交给你,不准有一点对不起她。”
“自然。”魏显郑重应答,看着花轿,笑意温柔。
楚羡在门前相送,一直到乐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迎亲队伍走远了才回转家中,宾客坐了几桌,推杯换盏,劝酒说笑,正在兴头。
楚父陪坐在正中一桌,楚羡叫来孙其,带着酒,一桌桌敬酒。陆元望在此只认得楚羡一个,不愿凑在不认识的人中,便让孙其带他坐在角落。楚羡最后敬到这桌,酒已去了好几壶。
“诸位亲友,感谢诸位今日光临共同庆贺小妹婚事,楚羡在此先饮为敬!”楚羡饮下一杯,将杯倾倒以示饮尽,微微一笑。桌上在坐诸人亦笑,站起身来,同举起手中酒杯,嘴中客气几句,楚羡再举杯时一同饮尽。
这一轮酒敬下了,楚羡有了几分醉意,借口要去换衣服意图醒醒酒去去醉意。陆元望不贪杯,楚羡来敬酒时已经饱腹,敬酒罢,坐了一些时候,离开席位,叫住孙其。
孙其刚同楚父解释了楚羡去向,楚羡早已去到后院,便将陆元望带进后院。楚羡的两位堂婶也去前院进席吃酒去了,后院只有楚羡一个,躺在桂树下躺椅中,闭目休憩。听见动静,睁开眼,对着陆元望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