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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别后 陆元望与楚 ...

  •   陆元望与楚羡作别,孤身一人沿着往福台的路线前行。因不熟悉路况,免不了一二次错过了城门关闭的时辰,又寻不到临近的乡镇,只得露宿野外。万幸他身手了得,野外生存事宜听父亲下属说过一些,兼之楚羡给的药物,倒是不用惧怕蛇虫鼠蚁,还能猎得野兔饱腹。天公也作美,八月已非雨季,落雨并未过于频繁,露宿野外那一二晚俱是夜明星稀晴好天气。
      虽是朝着福台去,陆元望并无匆匆赶路之意,兴致勃勃,悠悠哉哉,哪处见了喜欢即会停留些时日。正常而言本该十日之内的路程他用了二十多日。到福台时八月已过。

      楚羡话语并无一丝一毫做假,潮州往福台一路,愈是接近福台,林木愈是密集,树木也较之高大许多。潮州内外树叶已能见到黄色,显然秋意已到,福台却仍是夏意盎然。林木青翠茂密,愈近福台愈是如此。
      这多少也是奇景。陆元望生养皆在京城,四季轮换分明。秋季落叶,冬季降雪。是首次见着深秋时节依旧夏日仿佛,心中欢喜,更不由好奇冬日这福台又会有怎么的不一致。
      陆元望曾在书中读得:纸上得来终觉浅,才知此事要躬行。这时想起,同他如今的心境分外契合。书中见了再多四季轮转,也比不过他亲自看的这一眼、亲历的这一回清晰鲜明。

      十五中秋日,害怕又错过城镇,只好在过路的小镇上多停留一日。当晚,陆元望提酒一壶,攀爬上客栈一处较为平稳的屋顶,举壶对月,满饮一口。
      月色极好,满地清辉,洒在铜制酒壶上,踱了一层银膜。陆元望抬头望望银盘,给自己倒上半杯酒,遥遥一举,收回时杯中便掉了一片月。想来是月宫仙子见他也孤单一人,就送来一片月陪伴。陆元望将杯放在一旁,赏赏天上月,再赏赏杯中月,不用酒杯,提壶倾斜,酒水入口。
      中秋本该团圆,陆元望却孤身在外,镇中气氛欢喜和乐,加之月中夜色清冷,难得的勾起几分思乡之意。陆元望叹道:“游子难为也!”不知家中父母是否不愉少了一人,是否也在对月思怀?将亲近的人皆想过一遍,思绪飞至新结识的友人楚羡身上,旅途在外,只能遥祝诸人安好!他们家人皆在身旁,想来过了个团圆中秋。
      第二日陆元望难得放纵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洗漱饮食后已到晌午。又在镇中停留一日,才离开去往别处。

      中秋当日,楚家一大家子聚在一处。新堂婶相貌温柔,性子也温柔,妯娌间相处融洽,楚落书第二日言语间十分喜欢推崇,拼命说她好处。
      欢聚少不得酒水,楚羡在楚据大婚时饮得太多,昏睡半日,头疼整整一日,十分难受,短时之中是万万不愿再碰酒水。叔伯兄弟饮酒,他专注于桌上菜肴,不断往自己盘中夹,有人来劝酒,摆出一副难受样子,说自己上次太过,这次是不敢了。家人也都知晓他婚礼后因酒昏睡之事,并不强逼。
      酒至中途,女眷都已饱腹都散了,聚在一旁说话。石氏是新嫁女,婚事尚且新鲜,说笑间不免多有打趣,二堂婶笑问道:何时给家中添一张嘴?石氏满面通红,一时说不出话,羞涩低头。众女眷轰然大笑。
      笑声惊动男眷,向女眷方向张望两眼,大堂婶在女眷中站起身来,问道:可是要添酒?有小辈在,长辈不好打下脸开口问,楚据身为第一个成婚的小辈,被长辈逮着不住喝酒,是第一个醉去的,楚羡只好站起,答道:“堂婶不忙,酒水还够,只是看堂婶们笑得开怀,有些好奇是何原因。”
      大堂婶只笑不作答,二堂婶笑道:“我们正问据哥家的何时添丁,正好你们听见了,我也来问问据哥。”众人一齐偷笑。
      楚羡故作为难道:“这可难了,据堂哥醉了,怕是答不上来。”
      “不是装醉?””应该不是,据堂哥喝了不少酒,数他喝得最多。”
      “那便罢了,没成想据哥醉了。”二堂婶叹气,“据哥既醉了,就抬下去吧,在这着凉了不好。”
      “二堂婶考虑得极是。”楚羡叫人抬下楚据,送他回房中歇息。石氏见状同大堂婶细语几句,也下去照顾楚据去了。

      石氏回房中时,楚据坐于床边,虽有几分醉意,却没到无法说话的地步。
      “据哥?”石氏惊讶道,“你未醉?”
      “小醉,不妨事。多亏羡哥,不然就真要大醉才可。”
      楚据有些醉意时,假作不支,埋首双臂间,趴伏桌上,以期逃酒,楚羡坐他身旁,未喝酒十分清醒,看见了楚据动作并不声张,再有长辈问起时还帮着解释一句:大抵醉了。
      之后二堂婶打趣,楚据听见了,不忍新婚之人独被问,又不知起立后如何解释装醉之事,正为难。楚羡问答间,给他寻了个正大光明离席的契机,楚据便如真醉酒了般,被抬下去。
      楚据石氏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中秋之夜只有二人正洽和两人心意。楚据拉着石氏一同坐下,絮絮说些闺房私话,做些闺房私密。

      小夫妻两个离席,席中仍旧热闹,小辈都散开,只剩楚父兄弟三人,说些旧事。楚羡楚鸿不爱听,兄弟两个凑做一堆说话。
      女眷乏了,楚落书来同楚羡说了一句,和二堂婶楚玉娘睡在一处。楚鸿酒意上头,也要去睡,楚羡不放心跟着一同去,懒怠再走动,便也歇下。
      一时之间毫无睡意,突然想起陆元望,也不知他孤身一人在外是如何过的中秋,路途若不耽搁现今该在福台,一路风景料想他会喜欢满意。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听着外头楚父们喝酒说话的动静没了,双眼一闭睡去。

      十六,陆元望离开留居三日的小镇,继续往福台去,九月初抵达,在客栈歇了一日,散尽一身疲惫风尘,翌日,又重回精神奕奕。
      福台有座福台山,因临近福台得名,山上有家道观,并无名字,门前匾额上只有道观二字,为了方便称呼区别,百姓私下相称皆叫其福台观。福台观在福台几乎家喻户晓,福台的百姓若有什么大事,定会前去道观求张平安符,让自己心中安稳。
      陆元望初至福台,当地之人见他是个外人,同他说话时三句不离福台观,引得陆元望极为好奇这福台观究竟有何特殊之处,本不打算去福台观,如今却舍不得错过。
      据说福台观同福台是同个时候建成,到如今将近百个春秋。福台观内外形制大方素静,是个确实的清净去处。四周种满绿竹,已长得十分高大,仰头方能见竹梢儿,兼之长势喜人枝叶茂密,只能见到绿影晃目,看不见天。起风时,千万杆绿竹一齐被晃动,竹叶间摩挲,沙沙声响彻竹林。
      福台观的绿竹是建观的第一任观主带领收下的弟子亲手所栽。观主去过川蜀,见过自然长成的竹林,十分喜欢,自己建观后便种下绿竹,以期也长成一片竹林。其后成了一项传统,道观的弟子至少要栽下一株绿竹。
      第一任观主栽种的竹林在其逝世后不久皆开了花,种下的绿竹都被砍去,弟子们重新补种了绿竹,才有了如今看见的这片竹林。

      道观与竹林所占土地都属于道观,种下的竹子有些是可产笋的,冬春之际,道观的弟子便来挖走一些竹笋,或是用作烹煮,或是晾晒制成笋干,或是拿到山下卖了。定价便宜,鲜笋味道清甜,在山下十分受欢迎。
      大抵是用笋做菜做得多了,道观的主厨之人练出了一手烹调竹笋的好手艺,食过之人皆赞不绝口,山下的酒楼大厨还曾特地上山与其探讨过厨艺。陆元望此次上山,鲜笋的时节已经过了,心中不免遗憾。
      陆元望在福台停留有十余日,借宿道观,除饮食起居外,皆逗留竹林,实在异于其他借宿者。有道观弟子来问,陆元望只答了心静二字。

      陆元望九月末踏上归途,他来时专寻的僻静路走,回去换成了大道坦途,六日即到了潮州。
      潮州陆元望只是匆匆一览,这时楚羡小妹婚事未开始,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再多走走看看。
      陆元望已打算好,婚事一罢,便离开潮州,往西边走,去别处看看。

      楚羡完全无如陆元望一般的闲情逸致,临着两场与他干系极大婚事,一场还是他的小妹,每日里忙活,不愿哪里出了一点小差错。
      哪知两位堂婶突起做媒的心思,一心想着为楚羡找门好亲事。楚羡推脱不成,借着一桩生意为由,打点好行装离开潮州去了临近的镇子。离开得悄无声息,若非留了信家中还未可知。两位堂婶抓不住人,只好暂且歇了心思。
      楚羡与孙其一同离开,明面上只留了信,实则早一晚便同楚落书说了打算,为此还被楚落书打趣了一通。楚羡毫不在意,只求能尽快离开,他实在不愿再听堂婶们说话!
      楚羡到了镇上,生意很快解决,只是拖着不回。本就是为躲人出门,哪里有个自投罗网之理。楚羡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不到尽头绝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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