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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潮州再见 楚羡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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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羡回家,在前面的铺子见着个眼熟之人,便是他在杭州机缘巧合识得的少年郎陆元望。心头惊喜,迎上前道:“陆兄!不曾想陆兄当真来了潮州!若早些知晓,定要前去码头迎你。”
陆元望待在杭州一月有余,日日外出,专往人迹稀少景色幽丽处去,得了许多乐趣,流连忘返。月末找驿馆送了封信回京城,想着难得毫无拘束随心所欲,若一直停留一地,岂不可惜!可又不知该往何处去,思索间,猛然间想起楚羡来,心中一动定下往潮州去。
潮州多有海商,往他国而去,带回许多他国的特有之物,首次看来倒也颇为新奇。陆元望昨日即到了,今日起了大早,上次与楚羡道别时楚羡曾说起家中有个小铺子做些小生意,一时好奇,径直而来。谁知那么巧合的,楚羡今日就回了趟家。
楚羡初次见陆元望,就觉得人极和他的眼缘,遂上前搭话,想着哪怕不深交结识一番也不错。哪知两人同用了一餐分道扬镳后还能意外再见,这才觉得二人是有些缘分,说话时提起潮州,只是试着相邀,心中暗自觉得陆元望大抵听过便罢了,哪曾想陆元望一时兴起,竟当真来了潮州。
楚羡先惊后喜,问道:“陆兄何日到的?”
“昨日。”
楚羡叹道:“陆兄来,本该请进家中,只是家中小妹许了人家,在家中待嫁,不好请陆兄进去。还请陆兄见谅。陆兄在此小坐,我有话嘱咐家人,片刻便出,与陆兄接风。”楚羡让孙其陪着陆元望,同他说说潮州风土,自己进入内院。
“兄长怎的这个时候回来?”楚落书听见声音,出房观看。
“来帮据堂兄取花轿,有些闲暇,便想着回来看看。”楚羡答道,又问了近日生活,嘱咐楚落书几句,言语间麻烦陈婶孙蕙多看顾楚落书,再道别罢原路而出。陆元望仍在铺子中。
楚羡陆元望相携入酒楼,楚羡斟酒道:“要陆兄久候,借这杯酒水赔罪。”
陆元望毫不扭捏,一口尽饮。楚羡笑道:“陆兄当真爽快人!这餐便由我做东,尽尽地主之谊。”
楚羡随楚父走南闯北,虽能舌灿莲花,平日里行为却爽利,陆元望也不是扭捏性子,两人谈天说地,都是些两人在外的见闻,兴致勃勃颇为投契。
食酒过半,楚羡问道:“陆兄欲在潮州停留几日?”
“尽兴便去。”
“陆兄潇洒。离了潮州又要往何处去?”楚羡赞道。
“并无章程,不如楚兄再推荐一处?”饮了酒陆元望做派放开许多。
陆元望只是说笑,楚羡却认真思索,说道:“听陆兄在杭州作为,私下以为陆兄偏爱些新奇幽静之处,不如陆兄往福台去?我与我父行商时去过几次,较多山林,风景幽丽。”
陆元望点头道:“听楚兄之言,多谢楚兄。”
“我们几次见面,多少也算友人,陆兄不必太过客气,唤我姓名就可。”
“楚羡兄,楚羡兄也唤我名罢。”
“元望兄。”
楚羡问了陆元望年岁,两人同岁,陆元望则长几月,楚羡便说要陆元望称呼他时去兄字,直接叫他楚羡便是。
酒足饭饱,已近晌午,楚羡与陆元望作别,寻到花轿匠人处,租赁一架牛车,用步严严实实遮盖住花轿,搬上牛车,自己做车夫,赶车回潮平。
陆元望则是回客栈,小睡片刻后,走至街道上闲逛。
转眼初五,即是楚据大婚之日。楚羡提前一日邀请陆元望,请他来潮平观礼。这日,潮平楚家人人凌晨即起,收拾齐整,容貌一新。吉时一到,吹吹打打,抬起花轿,楚据领在前头,精神焕发,脸上藏不住喜意笑容。
花轿黄昏时分方回,喜婆搀着新娘缓缓步入喜堂,傧相唱誓词: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唱罢,又有赞词,:新人站立喜堂前,进香,拜天地。
两位新人各举香一柱,傧相又道: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
转,拜高堂。新人转向高堂方向。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
夫妻对拜。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礼成!
新人被送进喜房,喜房内新郎用挑去新娘红盖头,两人方首次相见。喜房外,喜筵开场。陆元望被楚羡安排在角落,不必应酬,只管吃就是。
楚羡在前头陪酒,大家言语间虽是劝新郎酒,但楚据乃是新婚之夜,总不好醉得无法动弹,楚羡便做挡酒之用。楚据敬过一圈酒,该圆房去了,楚据连饮三杯,告罪一声,欢欢喜喜去了。剩个楚羡,无处可逃,只好舍命陪君子,喜筵散去后,楚羡撑着的一口气散尽,哼都来不及一声,瘫坐座上。
楚家其余人忙着送客,仆役收拾残骸,一时间竟没人发现楚羡已醉得狠了。陆元望借住楚家,是客,倒是成了最有空闲之人,叫住常跟在楚羡身后的孙其,孙其手中尽是杯盘,听了陆元望的话,一脸难色,看看塞满东西的手,央求陆元望暂时看顾着楚羡,若是可以望他能将楚羡扶回房中。
楚羡安排陆元望就住在他的屋子旁,陆元望如今也是要回房的,自然应了孙其的请求,说他会将楚羡带回房中。孙其满口道谢,口中说道他忙过这一阵便会去照顾楚羡。
陆元望本想扶着楚羡,谁知楚羡醉得太厉害,意识全无,扶起了又软下,实在不方便陆元望行为。陆元望只好扛起楚羡,大步往两人房屋所在处去。陆元望常年习武,体魄强健,气力不小,扛着楚羡这么个正常男子还算轻松。
因这日是喜日,喜事临门,家中多处都点了红灯笼,纵使已是夜晚,两人的住处也有几线灯火,影影绰绰照着脚下,勉强看得清。
陆元望将楚羡扛回楚羡屋中,放在床榻上,怕夜间气候变凉,顺手抖开被子盖上。才盖上,一路安安静静的人皱起整张脸,奋力挥舞手臂。陆元望抓住楚羡双手,触手滚烫,这才意识到饮酒之人会浑身发热,只好将被子揭走。楚羡这才安分一些。
陆元望坐在一旁,等着孙其来,过了半个时辰孙其方姗姗来迟,这才放心回到自己房中歇息。这半个时辰中,楚羡又因酒气上头闹过几次,陆元望对此毫无经验,只知制住楚羡,妄图楚羡就此安静,又不敢太认真,万一伤了楚羡,处处制胄,手忙脚乱。孙其来后给楚羡搽身换衣,片刻后楚羡彻底昏睡过去。陆元望也已上床,闭眼睡去。
第二日,陆元望照旧起了大早,在院中操练了一回,出了些汗才停下沐浴。吃过早食,叫住从楚羡屋中出来的孙其,询问楚羡情况如何。知晓楚羡仍沉睡不醒后,只好暂时歇下辞别的心思,捡起本县志打发时间。
直至正午,楚羡才醒来,人尚不算清醒,同他说话,要一阵子才能明了其意,回应也只嗯啊几声。孙其在旁看着帮着喝了几口汤水,才渐渐思维回归。楚羡早已饥肠辘辘,接连用了四五碗饭才放筷,又忙着沐浴更衣,洗去身上仍极为浓重的酒气。
一切妥当后,又去见了新堂嫂,才真正得了空闲。楚羡叩响陆元望房门,问道:“元望兄在吗?”
“楚羡这一觉未免太长。”
楚羡叹气苦笑道:“元望兄见笑了,昨日实在一句婉拒也不能说出口,才会醉至如此。我已听孙其说了,昨日多谢元望兄援手,否则我现在仍醉倒在喜宴之所。又劳烦元望兄守了我一段时候,醉态百出,实在惭愧!”
“楚羡醉后颇为安静。”
“元望兄莫哄我了,醉酒之人哪个会安安静静,不将天捅一个窟窿哪肯罢休。我虽是首次醉酒,却见过他人最后姿态,想来我也仿佛。”
楚羡全然不肯相信陆元望的话,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陆元望知道楚羡执意不会相信也不再说。
楚羡这时来寻陆元望,除道谢外,也猜出陆元望大概会生去意,方便陆元望说出辞别之语。
陆元望说了去意,楚羡并不如何意外,就知楚羡早有猜测,又见楚羡拿出一个包袱,装了些干粮伤药,心中感动于楚羡真诚以待,在楚羡说起楚落书大婚之日时一口答应必会到场,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辞别之话说了,又各道声珍重,相见有期,两人就此暂时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