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能狂便少年》明月不解饮

12、喜事 楚羡将楚父

　　楚羡从家中出来，缓缓走了几步，心中的气怒慢慢消散。想到自己并未吃上几口，搜寻了家饭馆，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其他。点了两个菜，一筷一筷颇为拖沓，硬生生拖了半个时辰才算吃罢。返回家中，楚落书坐在院中桂花树下，见了他，猛地站起，快步到他面前，不等楚羡说话，嗔怪道：“走之时，兄长答应外祖母甚是乖巧，才到家，就将承诺之事忘得干净！”
　　“今日可不是我先挑起事端。”楚羡辩解。兄妹两个从杭州临行前，外祖母谆谆教导楚羡莫和楚父再起争执，二人乃是父子，血缘天性，哪里有隔夜仇，从前种种事楚父虽有不对，但并非刻意所致，他也离家一载，气性也该过了，如今就该一家子好好过活。楚父是父，楚羡实在不该处处与楚父相对，楚父训诫也应该忍耐几分，不必事事火气上头。楚羡沉默许久，不愿违背外祖母的意思，外祖母年迈还要劳她为自己担心，已是不孝，尽管心中不情愿，也点头应下。想到这一折，楚羡叹气，认错道：“今日是我冲动，以后不会。”
　　楚落书这才满意放心，又说了待楚父回来时要楚羡先去认错，莫让父子间的情谊僵硬消磨。楚羡应了，保证不会毁诺，楚落书这才放过，转而问起带回的礼物何时送去。楚羡想着今日将将到家，又已过去半日，便说道，待明日再去，今日且不急。

　　楚羡祖父有兄妹三人，祖父居长，下有一妹一弟，叔祖父生二子，长子做了个出海船队中的小商贾，次子便是去医馆寻他的回叔。姑奶奶许给祖父相识的同乡商贾，生有三子，长子随父亲也做了出海的商贾，其余两子都置办了田产，做了个田舍翁。三家常互相帮助，十分亲近。祖父辈都去了，三家如今都是父辈在当家做主。
　　楚羡这一辈，大堂叔育一子名据，此次就是他要娶妻，回叔有一子鸿一女玉娘，三个表叔俱是两子。十多人自小一同玩耍学习，关系颇为亲密。
　　两位堂叔和大表叔都在潮州城内买了房产，家人都住在城内，与楚羡家离得不远，乡下老家的别庄偶尔回去一趟，田产则租赁给表叔打理。楚羡与楚落书说定明日先去潮州城内的三家，第三日再回乡下。

　　傍晚，楚父自外归，楚落书以眼神催促，楚羡咬牙跺脚，接过楚落书泡好的茶，轻敲楚父门，说道：“爹。”
　　楚父让楚羡进去，问道：“有何事？”楚羡不说话，倒了茶水，等楚父喝了，才开口：“我去杭州接落书时，舅母说落书年纪到了，要让媒人上门提亲，将定下的口头亲事真正完婚。”
　　“你舅母可有说什么时候上门？”
　　“舅母看了日子，下月初五。”
　　楚父点头，并无异议，说道：“婚事好日应当也不远，落书的嫁妆要先准备着，且落书可做些衣帽鞋袜做回聘之用。你可是明日去送礼？”
　　楚羡应是。“你明日去你堂婶家中，可与她说了，托她帮衬帮衬。乡下回来后，早年准备下的嫁妆俱都开封，去去旧气，也好添补替换。”
　　父子就楚落书婚事商量一番，诸事都说罢了，三刻钟功夫悠悠而过。楚羡欲出门，最后说了一句：“爹早些休息，莫过度操劳。”
　　楚父应着，说道：“旅途辛苦，你也早些上床吧。回来后就要将家中的生意仔细分明教给你。”

　　楚落书自楚羡进楚父门，心中一直不得安生，唯恐父子两个又吵上，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一有不对当即上前敲门。楚羡神色平静出来，忙问道：“如何？兄长与爹没再吵吧？”
　　“落书放心，我既已答应，自然会做到。”楚羡说道。楚落书这才算是真正放心，以后也不必再时时担心楚羡与楚父再起争执，松快道：“如此最好！兄长明日需早起，快些回房吧。”
　　楚落书与楚羡道别回房中，唤上孙蕙，要一条床上同睡，方便两个人要说些闺房悄悄话。说到据堂兄的婚事，楚落书问了将来的堂嫂会是何等样的人，想到魏显，对婚事不免憧憬非常，两人说着，有了些睡意，互道了句晚安，就此睡去。却不知，楚落书梦中见了一片红，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不断，次日醒来时心中怔忡，有些落寞失望，又更加期许盼望，恨不得日子如飞。

　　花了两日，将亲戚走遍了，又嘱咐了陈婶落书收拾着嫁妆，楚羡再无太多空闲。他一年未回家，家中生意要了解，账本也要一一察看，楚父又是有心将家中生意尽交付楚羡之手，加上据堂兄的婚事要参与一二，楚落书的婚事更要全程用心，忙得是昏头转向。
　　忙乱了十余日，转眼便是六月廿一，楚羡举家回到潮平县下祖屋，帮着据堂兄打扫布置祖屋。婚事要回到祖屋来办。楚羡父辈楚父最长，楚羡这辈楚据最长，楚羡行二，楚据成婚，兄弟中数他要出力最多。
　　楚据要过门的妻子是临县潮安的姑娘，姓石，此前两人未见过，经媒人介绍撮合成的姻缘。媒人将石氏家中介绍一番，说石氏家中开了家豆腐店，石氏在家中时即辛勤操持，能吃苦，十分贤惠，嫁来了也能打理好家事。之后，大堂叔去了潮安，回来后说了句那媒人倒也实诚，可开始操办婚事。
　　第二日，大堂叔仍是叫了那个媒人，提着雁上门提亲，石氏家中也同意，问了双方姓名和石氏母亲姓氏，再合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八字合上了，便去求了个好日子，七月二十，知会石家，聘礼亦送进石家，石家回了礼，这桩婚事就算成了，六礼只差亲迎一项。

　　七月初一，楚羡一家离潮安回潮州，督促家中其他人收拾妥当，以待初五魏家请来上门提亲的媒人。这日大大小小算是一件喜事，家中人人喜气洋洋，吃食较之平常做得丰盛许多。
　　魏楚两家本就有婚约在，六礼之中前五礼顺畅迅速，媒人来去了几趟，七月末日子便定下来，魏显与楚落书的婚事定在十月十一，宜嫁娶。自此楚落书便日日待嫁闺中，绣嫁衣，挑选嫁妆，也听陈婶教导些闺中事。
　　楚落书婚事暂且可放置一边，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楚据，楚羡代楚据去潮州迎回做好的大红花轿，来得早，时辰尚早，楚羡便回了趟家。才走至铺子，就见到个眼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