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能狂便少年》明月不解饮

11、楚家 杭州到潮州

　　杭州到潮州费不了多少功夫，两个时辰就到，从雇来的船上下来，楚羡楚落书兄妹两人回到在潮州城内的家。楚家占地颇大，前面是一间铺子，卖些海外来的新奇玩意儿，左侧有门，有布帘遮挡，掀开布帘是一间靠墙的影壁，绕过了，才是起居休息的后院。后院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东厢房右边那间靠着一侧小门，专做后门进出之用。应有女子在，兄妹两个从后门进的院子。
　　楚家人口不多，主子除兄妹两个，其上还有正当家做主的楚父，楚母却是因病两年半前没了。除此之外，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一对夫妻和两个兄妹。夫妻姓陈，楚父早年间买下的，帮衬楚父的生意生活，是家里的老人，楚羡兄妹两个也是他们看着长大，要称呼一声陈叔陈婶。兄妹两个是楚羡幼年时买来，孙其、孙蕙，特地是充做楚家兄妹的玩伴养大，也跟着陈叔陈婶学些东西，日后便是两位小主子的帮手。
　　楚羡两个到家时楚父带着陈叔外出了，孙其跟着，陈婶孙蕙留在家中。两厢见了面，尽都欢喜。陈婶不住地嘘寒问暖，又将家中兄妹不在时发生的事件件说了，尤其是楚羡，离家一年多，不在身边看着，总要担心吃穿方面，担心楚羡不会照顾自己。陈叔陈婶无子，将楚羡楚落书视作亲子十分疼爱，又疼惜两人丧母，更是添了十分怜惜。
　　楚羡与陈叔陈婶感情也很是深厚，让两人担心，心中极是过意不去，任凭陈婶说着，在一旁静听。说了好一会子话，楚羡直说饿了，央着陈婶做些吃食，说想吃陈婶亲手做的。陈婶连声应好，进了东厢用作厨房的一间。
　　正房三间，正中一间是楚父楚母所居，左边那件住着楚羡，右边是楚落书的闺房。楚落书有些乏了，协同孙蕙进房，意图小憩。楚羡走近，房中有笑语，正好停了，楚落书在房中扬声问道：“是兄长吗？”
　　“是我。说要小憩，不见笑声停息。”
　　“和蕙姐说了会儿话，反倒不困了。”楚落书开门说道，“兄长有何事？”
　　“央着陈婶做些吃食，特地来问你要不要。现在看来，你还有的是力气。”
　　“说话用得多少力气。兄长不说还不觉得，兄长说了，的确有些饥饿。我还要收拾一番，陈婶做好了，兄长再来叫我。”
　　楚羡头刚点下还未抬起，楚落书已关上了门，房中又响起笑语，楚羡不好听女子心事，快步离开。

　　临近午时，外出的三人回来，较平日丰盛许多的饭菜也摆上桌，陈婶又拿出了壶酒。楚父坐在最上主位，板着张脸，楚落书来问候也只是点了头。楚羡与陈叔孙其寒暄几句，只装作看不见楚父。楚落书私下拉扯楚羡衣袖，又低声语带央求的叫了几句：“兄长。”
　　楚羡沉默片刻，方才面向楚父，叫了声：“爹。”举起陈婶特意放在面前的酒壶，给楚父倒满一杯。楚父喝了，两人间气愤才缓和些。
　　楚落书悬着的心一松，笑着说道：“兄长亲自在杭州挑选了许多礼品，除了其他长辈的，家中每人也有一件。”
　　陈婶也笑：“羡哥有心了！羡哥不妨先说说都有些什么，好让我们先高兴高兴。”陈叔在一旁连连符合。
　　“没什么新奇的，只是些杭州特产的东西，你们私下里自己去看，我才不愿听见你们不喜欢的埋怨。”楚羡说。
　　“羡哥的眼光一向好，哪会不喜欢。”陈婶说道。楚落书嘻嘻一笑：“兄长哪里是担心你们埋怨他，就是不愿意麻烦罢了，陈婶你还不知道他嘛。”
　　楚羡不说话，只是笑。这一顿说说笑笑间，显得这一家子和乐融融。

　　“吃饭的时候吵闹这些做什么！”一直未曾出声的楚父突然出言训斥。楚羡撤去脸上的笑，板起张脸。陈婶收了些笑，应声：“是我的不是。”楚落书紧拽着楚羡衣袖，唯恐楚羡一时怒气上头，又和楚父吵起来。
　　楚羡心中有气，并未当场发作，才草草吃了几口，冷着脸站起身，离席而去。才走了几步，身后一身呵斥：“站住！”
　　“做甚！”“赶着做什么去！一同用饭，一言不发离开，像何样子！”
　　楚羡嗤笑一声：“我什么样子你不该最清楚吗，毕竟父子同源！”说完，再不停顿，大步离开。毫不理会身后的怒骂，也全做听不见楚落书的挽留。
　　“兄长！”楚落书猛地站起，惊叫，更是意欲离开去拉住楚羡。“坐下！”楚父喝道。“爹……”楚落书一脸央求。“管他做什么，只管吃你的！”楚落书郁郁落座，没甚心情的随便吃了几口，一等楚父离开，立刻弹起，楚羡早不见了，原地站了片刻，叹了口气，慢慢回去房中。不禁在心中各自抱怨了楚羡楚父一番，对他二人的父子关系又无什么办法，只能又叹了口气。

　　楚羡的曾祖父本是个渔夫，水性极好，一次机缘巧合被征上贵人的海船，跟着出海，贵人行商，他只在一旁看着。因为人敦厚老实，跟着出了好些次海，有心之下学了航船、看天象的学问。又将这些教给楚羡的祖父，祖父得以在一对出海的商船上得了个职位。楚父年轻时也出过海，得的报酬并着父辈留下的买了几块天地，又在潮州城中买了间带后院的铺子。
　　之后，楚父不再出海，从出海的商贾手中买下海外的东西，放在铺子中贩售。又从其他地方收购吃的用的，转手卖给出海的商贾，让那些商贾带出海贩卖。也因此，楚父结识了魏显的祖父父亲。魏家从几代之前就做布料买卖，一手家传的苏绣颇为有名。楚父从魏家手上买来布匹，再卖给出海的商贾。两家由此有了生意往来，得知楚父未曾娶妻，魏家正好有个适龄的姑娘，两家就此结了亲，成了亲家。
　　楚母嫁给楚父来年，即有了楚羡，十月怀胎生下。彼时，楚家家境已是不错，吃饱穿暖不愁，还可以买来几个仆从做些活计，不让主子太过辛劳。
　　魏楚两家，多有来往，两家的小辈也相熟，能得一处玩耍。一次，长辈们说笑，瞥见魏显楚落书凑做一团说悄悄话，甚觉有趣，便说何不将楚落书许给魏显。本是玩笑，长辈们细思量后，顿觉这桩亲事极好。两家知根知底，两个小儿女自小认识感情好，两家相隔不算太远，亲上加亲当真是再好不过。此事就此定下，两家说定了，待楚落书年纪到了，便可被魏家取过门。自此之后，两家更是往来密切。
　　楚羡是楚父唯一亲子，楚父不愿他长大后一事无成坐吃山空，自幼带他在身后，学着行商种种，日后好接过楚家的铺子生意，不至于败坏家财。楚母虽然心疼，但是也知道好坏，从不阻拦。楚羡在此道上颇有天分，不会连个帐都理不清，楚父心怀大慰，私下对着楚母陈叔常多有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