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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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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山庄现下是一片慌乱,郝史文被杀,女儿不知所踪,几个叔伯野心暴露,趁机作乱,近半月了,几位长老并没有真正追查郝史文被杀的真凶,而是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要管家拿出当家令,一群人在礼堂吵得不可开交,昔日辉煌鼎盛的武林盟主府已不再。
权力与利益向来都是人们趋之若莺的最佳令牌,在渴望的利益面前,欲望之心明目张胆 ,如果还不够明显,那不过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
郝史文怕也没有想到,荣耀半辈子,却在死后,还尸骨未寒,自己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便已经开始打算瓜分这个果实了,甚至连自己的女儿也不顾。
义公是最早跟着郝史文的人,在那一场大战中被郝史文所救,后来一直跟随,郝史文不能说是个好人,没有哪个站在顶峰的人,脚底下不踩尸骨。
但他是个看中兄弟情义的人,义公和其他几人暗藏的野心,他不是不知道,他以为到了这个岁数的人,已经对名利懂得淡忘了,所以,他才频频对外暗示他对大弟子的看中。他也更没想到是,义公等人不仅没有淡忘,他们对名利的渴望甚至已经超出了兄弟间的生死情义和主仆间的忠义之诚。
管家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几个人的威逼利诱,他冷眼以待。纵然有人对信与义不屑一顾,也总有人坚持着最初的承诺。
当家令确实拿出来了,持令者是同样消失了半月的乘风山庄大弟子韩云修,他出现的有些突然,义公等人显然没有料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的心虚只维持片刻,便理直气壮的教训起韩云修来,不忠不孝不义被他挂在了嘴上。
韩云修站在主坐方,没有接义公的话,他冷眼看着四周,心里的唾弃与鄙视毫不掩饰,顿了顿后才开口:“师傅尸骨未寒,各位叔伯便这么迫不及待,当真是污了师傅生前的一双慧眼,江湖有识之士,尚且为乘风山庄不平,为师傅喊冤,可你们呢,师妹下落不明,可有人关心?师傅大仇未报,可有人关心?乘风山庄四面楚歌,可有人关心?”
“哼,你又何必在这里假装高清,当家令到了你手里你不过才惺惺作态,如今庄主已经不在,你若是就凭拿一个当家令便想继承新庄主之位,可得拿出老庄主亲手给你的证据,否则你这是偷,庄主的死指不定就跟你有干系呢。”坐在靠前的一个老者道。
“如果我拿着这个当家令继承不了庄主之位,那么你拿着便能继承了吗?”韩云修冷冷回道。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场,那大家就敞开了说,我告诉你,论资历论资格,这个庄主都轮不到你来做。“老者继续道。
“那么你觉得谁才有这个资格呢?”韩云修不疾不徐,他没有表现出老者的急切之心,而是像放着线等着鱼儿上钩的人,等待着机会一杆捞起。
“哼,论威望,义公当然义不容辞,论资历,你这几位叔伯也都不在话下。”老者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坐在那里。手时不时掠一把花白的胡子,那神情仿佛自己的位置就是那个雕花禅木的庄主之位。
“老夫自然不敢越矩,不过严长老是对事不对人,大侄子若是想要继承这个庄主之位,怕不仅仅是拿出当家令便算了的,庄主之死蹊跷,我们大家也须得一个证据才能对的起地下的老庄主啊。”说到老庄主时,义公双手抱拳,那一脸的动容与之前和管家对话时判若两人。
“要证据吗?我就是。”铿锵有力的女声传来,寻着声源而去,不正是失踪了半月的郝芳茹吗,她从帷幕里走出来,用冷漠的双眼扫视着大厅里的人,最后停在刚才说话的老者身上,“义公有心了,我爹被害了半个月,不见您主持大局,现在到新庄主继位,您倒是操心了。”
义公被郝芳茹说的脸一阵白,想辩驳却发现理亏,只得讪讪的咳了一声堆笑,“大小姐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大小姐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可不是嘛,我爹尸骨未寒,大仇未报,老天爷也舍不得我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必要我手刃仇人,血债血偿,各位叔伯,你们说是吗?”血债血偿几个字被郝芳茹咬得紧紧的,仿佛那便是她的杀父仇人般。
礼堂上的人脸色或者青白交接,或者不自然的点头欣赏脚尖,或者充楞发呆,好不精彩。
郝彷茹笑了,眼底满是讽刺,她往前跨了一步,走到韩云修身旁,正了正色,道:“我爹在世时对师兄的器重相信各位叔伯都看在眼里,几经场合,都有意透露下一任的庄主人选,师兄手里的当家令也是我爹亲手交给他的,在外看来,现在的乘风山庄也没有比师兄更合适的人选,爹大仇未报,仇人还在逍遥,乘风山庄理当团结一心,重整旗鼓,不能被外人看轻了去。如今各位叔伯都在,那便正好,今日我便已乘风山庄大小姐的身份宣布,即日起,乘风山庄的新庄主便是韩云修,择日昭告天下。”
“啊?......”“这......”“......”
“大小姐,你虽是老庄主的女儿,可庄主之事,非同寻可,怎可凭你心意如此草率行事?”
严长老义愤填膺,指着郝彷茹训道。
“严长老怕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
“我既然是爹的女儿,那么最有资格继承爹的位置的人应该是我,如今这个庄主之位我让贤,那么我也当有理由来指定继承人。你说是不是?”
“你......”严长老气得脸都白了,他确实没想到一向贪玩吵闹的人也会变得这般伶牙俐齿,谋划了这么久,眼看着朝自己倒的局势因为她的掺和而倒向另一边,这叫他如何不气,又如何甘心。
“砰”一声,手掌拍在桌子上,严长老站起来,指着郝彷茹,“一介女流,也想继承庄主之位,还谈什么让贤,也不怕人笑话。我也告诉你,没有我们几大长老的同意,他休想就这么继承庄主之位。”
理智已弃,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严长老已经看不见大家惊愕的脸色了,他看不见众人庄主之位的推选有几大长老的意见在内,可当家令已经到了韩云修手里,况且郝彷茹已经公布,纵然不服,也该有所收敛,不然,她这个大小姐还如何在乘风山庄做下去。
郝彷茹笑了,“严长老这般怒气横生,怕是不适宜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回去好生歇着吧,年纪大了,修修身养养性才是你这年纪该做的事。”
半个月以前,郝彷茹脸上的笑是明媚的,欢乐的,任性的,从今天开始,如今,那些明媚和欢乐已经不在,多的是深沉和讽刺。
“我是一代长老,你竟敢这般和我说话,你......”
“来人,严长老近来因为老庄主的死忧心过重,身体欠佳,需静养,带长老下去好生休息,没有庄主的命令,不得打扰。”
严长老话还未说完,便被郝芳茹打断,进来两个守卫,恭的请着严长老。
严长老已经气得手发抖,想说什么却是没有说话来,义公阴鹫的脸上,逼出一副于心不忍的神色,“大小姐,严长老可是跟随你父亲的大长老,你这般对待,怕是不妥。\"
“义公,如是你觉得不妥,不放去陪严长老几天如何,我看最近你也操心很。”郝彷茹毫不留情,见义公阴沉着脸不在说话,才示意人带着骂骂嚷嚷的严长老下了去,礼堂上鸦雀无声。
韩云修举起手中的令牌,看了看这个与往日不太一样的小师妹,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人们,道:“云修定不负师门的恩义,不负师傅的期望和栽培,找出凶手,为师傅报仇。也请各位长老叔伯们给予支持。”
一阵静默后,有人率先离座,对着韩云修鞠躬,“参见庄主!”
随后,一群人陆陆续续离座,对着韩云修道,“参见庄主!”
“各位请起,乘风山庄是各位叔伯的心血,我当竭尽全力,云修年轻,还请各位叔伯多指教,担待。”
“是,我等定当全力协助庄主,重夺乘风山庄的威严!”
郝芳茹转头看向韩云修,眼里渐现微微的欣慰之意。
一场风波,处处惊愁。
入夜,窗内烛火摇曳,郝芳茹站在门外,立了半响后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传来,郝芳茹推开了门,韩云修正坐在案前,看见郝芳茹进来,冷峻的神情终是变得柔和了些,“师妹,还没休息?”
“嗯,我来看看你。”她看了看案前的摆放的物件,有些伤情:“师兄,辛苦你了,我无能,爹的仇还得靠你来报。”
“说什么话,师傅的仇不光是你的仇,也是我的仇,我们是家人,不分你我。只是如今,多方势力掺和,想要找出真相,需要时间,我们急不得,否则会上了敌人的当。”
听着韩云修那句不分你我,郝芳茹眉间的愁绪似乎散了开去,点点头,“我知道,爹的仇固然重要,可是爹的心血也不能毁在我们手上,义公那几个人你要多堤防,他们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甘愿服从的。”
“师傅在世时,义公便经常使绊子,师傅看在他是元老的份上,多方忍让,不过是不愿撕破脸而已,你来看这个。”说着将案前的一个东西拿起来递到郝芳茹眼前,郝芳茹一看,惊讶不已,“这是......?”
韩云修点头,“对,这是我们山庄内特有的埙山石泥,这是在师傅左耳里找到的,师傅在庄外被杀,那么说明有来过庄里的人或者本身就是山庄的人,在师傅被杀前与师傅见过面,这应该是师傅在临死前留给我们留的线索。”
\"会不会就是......\"郝芳茹话未说完,便被韩云修打断,他凝神视听,过了一会儿,才放松警惕,“从现在起你在山庄内处处都要小心,我会加派人手在你周围,不要太过相信其他人,有任何事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好,从现在起,我只相信师兄你一个人。”她仰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好,师兄不会让你失望。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最近你太累了。”
点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郝芳茹走远了,韩云修进入房间反锁了门,默了默才开口,“何方高手,出来吧。”
烛火微微的跳动,幕帘后,一个黑影缓缓走出来。通身的黑,与周围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待走进了,烛火摇曳中,看不清来人面目,却又能隐约看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这让韩云修蹙了蹙眉头,短暂的惊讶后,开口道:“黑山?”
来人轻笑,“久仰了,韩公子,哦不,是韩庄主了,恭喜韩庄主,继承新庄主之位。”声音有些闷闷的,听得人心里不舒服。韩云修打起精神,知道来者不善,“我可不记得承风山庄与黑山有什么交情,值得你深夜闯庄。”
“年轻人何必着急,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欣赏乘风山庄的风景的。”黑衣人在屋子里转着,看着,不知他真实目的。
“我跟黑山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即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韩庄主这还未正式继任,庄主的气势倒是不减呢。也罢,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正邪不同,不相为谋,我不需要。”
“那么令师的仇,你何时才能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韩云修暗自一惊,“师傅?你知道什么?”
“你想查令师的死,而我刚好可以借你机会去查而已,郝老庄主的死我也很惋惜呢,就不知道韩庄主是不是愿不愿意早早的让郝老庄主瞑目呢?”
韩云修是郝史文最器重的弟子不假,如今继承了庄主之位,可是整个山庄他知道还有不少躲在暗处想要看他笑话,拉他下马的势力,他师傅的仇如果不尽快给出真相,那几个长很快又会出来闹,他不会安宁,这一个交代,他必须给。可现下,刚理出一点头绪,却不知离真相还有多远,如果能更快的找出凶手,他当然愿意,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怎么能相信?
短暂的思量,他抬眼,“我凭什么相信你,就算你真的能帮我,你又是为什么帮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我只不过给韩庄主指了一条明路而已,走不走就看你了。”朦胧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行至窗边,推开了窗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叹息道:“韩庄主,可不要让我等太久,两日后,四海天涯,我等你。而后,伴随一阵风声,消失不见。
韩云修至始自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好一阵,才转身关掉窗户,眼里的光忽明忽暗,也看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