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


  •   祭祀结束,在场弟子训练有素的收拾场地,起生拥着南裴离开了祭祀台,留下沉默的语音荼蘼夜空。

      倾尘随着南音回到南音的住处,这一路上,倾尘和平时不太一样,回到住处,南音便离开,倾尘呆呆的在门口坐到了半天,不见有人回来,便起身走了出去,等看到眼前高高的祭祀台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刚刚结束的那场生灵祭。

      此时已经空无一人,倾尘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脑海里不自主的闪出傍晚那一顶红轿缓缓步上高台的画面,不知道她在经过这一步步高台的时候心里是否恐惧,是否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可是那又怎样呢?

      沉默的接受已经表明她事先知晓,颤抖的双手印证了她对结局的恐惧。

      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奔赴死亡的是自己。

      她最终也能救出那个年轻的女人,没有救出那生生被流尽血液的人。

      南音只说了一句话,便阻止了她伸出去的手,他说:“你若出手阻拦的话,今天在场的人都不会活着走下高台,还会增加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的生命。”

      倾尘那时候以为她是为了大局着想,才没有冲出去。她不能让在场的几十人跟着陪葬,虽然他们不一定是好人,却不能因为自己的鲁莽让他们丢掉性命。

      倾尘站在高台的边缘,底下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和黑暗,那无尽的深渊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引导着她不住的望向那尽头,什么也看不见,又像是非要一探究竟一般,身体和大脑只知道向前、向前……。

      忽然,身体被人向后一拉,“早知道你这么向往,早前就不应该拦你!”耳边响起南音冷冷的嗓音,倾尘瞬间清醒过来,转头看着南音,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满是疑惑?

      “这个祭祀高台的岩石是黑魔石构成,夜晚子时一过,只要有月光对照,这黑魔石便会释放一种磁力,功力不够的人抵挡不了这引力,直接就送命”。转过头,看了看倾尘,轻笑了一下,“你倒是深藏不漏,不过,若是想继续活命,最好控制住自己的双脚,泣血宫处处都能让你丢掉自己的小命”。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晚上,那个女孩,她可能和我一样年纪,而我……其实现在想来,我不是怕其他几十人跟着丢掉性命,而是怕他们是因为我丢掉性命,这种愧疚,我背负不起,我,是自私的!”她想,原先那说服自己为所谓的大局着想,不过是一种自私的表现吧,因为怕死。

      一阵的沉默后,南音轻哼一声:“混江湖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以为那些站在高位的人,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他们或在午夜梦回时对着窗外的黑夜握紧手中的武器,或在可怕的梦靥中惊醒,或是用冷漠和不折手段来掩饰内心的波澜,你,想在江湖混,总是要拿点什么去交换的”。

      他看着倾尘,眼里的冷和落寞让倾尘有些不敢触碰,可不知为何,倾尘觉得,这不是南音原本该有的,那些狠辣和冷漠背后一定有着不让人触碰的温和,于是开口:“交换么?......“倾尘呢喃一句后开始沉默。

      “不,我不认为,人有不得已 ,可那不是决定你要怎么活的根本理由,我们总会给自己的错误找借口,以为自己都是迫不得已,可事实上,只是我们还没有尽最后的努力,我们轻易放弃,认为那和我们自身没有太大关系,死的是别人,苦的也是别人,可若是有一天,我们和那要死的人,受苦的人调换了身份,站在了对方的立场呢,那时候我们又会想什么呢?如若是我,我肯定希望周围的人能尽力帮我,助我逃出困境,如果真的要交换,我也不想再拿这戳心窝的代价”。

      沉默后的倾尘陈述着心中的想法。

      她说完后转头看着南音,眼里的坚定让南音一震。这个世上,当真还有人愿意去成全别人?那个看起来每天欢乐不断,闯祸不断的女孩,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想法,呵,真的是刮目相看呢。

      “所以,我认为不是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需要鲜血堆积,也不是每一个站在你对立的人都必须为他的不够强大付出生命,我不够强大,可我还是想试一下,今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去想,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我可能还是会去犯错,但是我不为我的想法后悔,也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愚蠢”。

      她如此激烈的想要表达自己,真的只是想陈述自己的想法吗?倾尘自己也有些怀疑。

      南音看着倾尘,眼里有流转的眸光,那眸光是看着倾尘后的一丝动容,只是瞬间,那动容消失不见,他义无反顾的转身往回走去,只留下一句:“但愿你不会死的太早!”

      看着离去的南音,倾尘抿了抿嘴唇,突然就笑了,摇摇头,也跟着离去。

      夜还是一如既往的静,高高旋立的祭祀台依旧张弛着,那无边的黑暗,与万物拉扯。

      泣血宫大殿上,身后弟子整齐排列,站在南音等人后面,那气势,颇有大军压境的感觉。

      南裴坐在朱漆宝座上,宝座不华丽,却仿佛因为主人的加持而变得让人不敢与之靠近,只听他道:“南儿,这段时间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泣血宫做事是我应该的”。

      “嗯,这段时间,江湖上暗涌波动,想来是有人按耐不住了。有人放出了血玉的消息,呵呵,看来,这江湖是沉静得有些久了呀。这件事别人我不放心,所以还得你去看看,这天呀,说不定又要变上一变了。”他笑着,却并未真的笑达眼底。

      顿了顿,南裴接着道:“这次出去,你带上隐堂的人,可能你会用得着,对了,你的那个小情人,怎么样了?”

      南音听到南裴问起倾尘时脸上有瞬间的情绪流过,蹙了蹙眉,也只是瞬间又恢复冰冷的面孔,“谢义父关心,她很好,隐堂那边我会带上20人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嗯,有什么情况你就联系连平”。

      这时站在南音左侧第三人站了出来,一身墨衣、相貌堂堂,只是那双眼睛,仿佛嘲笑着周朝的一切,这就是连平。他拱手对南裴道:“连平一定不负宫主所望,也定当竭力配合副宫主,做好应策”。

      南音转过头,目光在连平身上短暂的停顿后对南裴道:“我知道了,也辛苦连堂主”。

      “嗯,好了,若没有别的事,就散了吧”。“是!”大厅响起齐齐的应答声,随后有序离场,在南音转身离开之际,连平上前道:“副宫主留步!”

      “连堂主可还有事?”南音似有不耐,冷漠更加明显。显然,他并不愿与连平多谈。

      连平脸上隐隐有些笑意,却是阴测测的,让人觉得这笑颇有不屑,“不敢,只是近来听闻副宫主有美当前,还一心为泣血宫忧心,实在是泣血宫的榜样啊,所以,若是副宫主在外有什么需要属下效劳的,还请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连平在后方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好副宫主。”

      南音转身看着连平,平静的脸上更加冰冷:“连堂主的忠心刚刚已经在大殿上向宫主表示过了,我想连堂主一定能做好你该做的事,至于“喝酒”和“吃肉”,本就是不矛盾的,连堂主就不必劳心了”,说完便朝着大门去。

      连平脸上的隐隐笑意一瞬间转为阴冷,隐约的恨意紧随着南音而去。

      次日,南音带着男装打扮的倾尘出了泣血宫,一人一马,倒是和谐的局面,只是,倾尘从小甚少骑马,骑着玩玩倒没问题,要赶上南音的速度,就难了。

      “喂,我们可以慢慢的边打探消息边欣赏风景啊,不用急着赶路吧?”好不容易几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倾尘串到南音跟前提议,南音没什么表情道:“你可以直接说你骑术不佳,请求放慢速度。”

      倾尘脸上有些不自在,被人直白的拆穿,“哼,不慢就不慢,我还不信我就跟不上你了。”

      南音看着拿水壶走到对面背对着他坐的倾尘,脸上轻轻的有了笑容,嘴角弯弯,眉目带柔。只是,这些无意识的微妙变化,他自己还未曾发觉。

      上路时,倾尘看似没有什么表面上的变化,脸上却是多了一份坚毅。或许在她过去十几年的岁月里,纵有遗憾,却并无什么大的忧愁。

      有师傅的严厉教导和师姐的悉心看护,有花匠的宠溺,尽管不知道自己的身生父母,最终还是养成了现在这般开朗的性格,无论心灵上或者身体的成长上没有扭曲,可是,开朗与善良并不代表内心没有坚韧,所以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一次次打破南音的规则,一次次颠覆他的认知,尽管到现在为止,南音还并不知道倾尘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南音兀自一愣,到现在,居然没有调查她的身份?

      是太信任她,相信她不会做出损害自己的行为,还是害怕调查后的真相对两人现在的相处是一种阻碍而不愿意调查?

      南音不愿意去深究。

      沉沉的目光追随倾尘而去,后者却根本没有感受到来自身后人强烈的目光,一心咬牙在和马儿的颠簸做斗争,看着她隐忍着不愿认输的样子,南音还是放弃了内心的质疑,身份又怎样,如若真的她做出了有害于自己或者泣血宫的事,要杀她,不是易如反掌吗?

      赶上与倾尘并肩骑行,倾尘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被南音一手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圈在怀里。倾尘惊慌,“……你干什么?我,我要自己骑,你快放我下去!”

      边说边挣扎着下马,南音圈的更紧了,“不想一起摔下去就不要乱动”。

      倾尘果真没有动,只是嘴上却没有停止,“那你放我下去,我自己可以,你这样,我没法……没法......”

      “不要想多了,毕竟身后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还不想被人向义父打报告说,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

      倾尘气结,“你,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怕吗,在泣血宫,有你义父在,我不敢怎样,现在出来了,可不是你说了算,还有,在泣血宫,你说我是,是你的女人,那是为了骗你义父,以后你义父不在了,不许再这样说,听到没有?”声音有些恶狠狠道。

      倾尘说最后一句话时突然转头,耳畔的发就这样擦着南音的唇而过,女子特有的淡淡的一点清香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袭来,南音愣了......

      好像有达达的马蹄声从远处飘来,轻轻的敲击着谁人的心房,合着清风响彻在碧空之下,那声音由远及近,由近而远,漫过山丘,漫过绿林,漫过男男女女的年少无知……

      倾尘并不知道这一状况的发生,也不知道这一状况给南音带去的起伏。

      只听后面的人一阵沉默,刚想说什么,便被南音打断,“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吗?在泣血宫说与不说你都只能是,在泣血宫外,说了你也不愿意是,不过总归是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总不能让人向义父汇报说我们有异常吧,这样你会被泣血宫当做奸细的。”

      南音强迫自己回过神,摈弃了脑海里异样的思绪。

      那刚刚经历的若有似无的慌乱逐渐平静,一句奸细,似警告,似调侃。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在吓唬自己,可也毕竟见证了南裴的手段,后面那么人看着,却是不适合表现的太过异常,可面上也不愿意就怎么乖乖的认输,只得强调一句,“我的话已经说过了,你自己看着办!”

      南音在后听着没有表态,明眸双眼微微挑了挑,暗自沉思,一匹马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缓缓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