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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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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尘任凭南音牵着手带离大殿,朝着他的寝居而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来到寝居,南音放开两人的手,开口,“义父不是轻易相信人的人,所以才有刚才的举动。”
南音刚说完,倾尘整个脸通红,不敢看南音,低声道:“我可以证明我是女孩子嘛,你……”
看着倾尘红着脸,一向胆大的人此刻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杵在一旁,莫名的语气轻了下来,“义父在意的不是你是男是女,在意的是你的身份?是生是死不过他一句话。”
“我……”倾尘还想说什么,被南音打断道“放心吧,你不吃亏!”
“哈?什么意思?”倾尘呆呆的看着南音。
“就是话的意思,既然义父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那你以后可以女装示人了,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女扮男装,不过今后大家会看到一个男人和我同住一个屋子,总归有些需要解释所以……”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和你住一个屋子?我就住我现在的地方就好了,还有,你一早知道我女扮男装了是不是,你为什么没有说,我还以为我做的很好,”最后一句变成了嘀咕。
话中带有苛责却也似乎在回忆着自己之前的举动,是哪里暴露了?
“你是我的女人,不和我住一起和谁住一起?”
倾尘听见那句“我女人”时刚刚退去的羞涩又爬上来,但还是忍不住反驳,“第一,我不是你的女人,第二,就算是为什么就要跟你住一起,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奇怪,不成亲就……就……”
南音嗤之以鼻:“这里是泣血宫,是被天下人称作最血腥毒辣的泣血宫,不是老百姓娶妻纳妾还要看吉日三媒六聘的,你懂吗?我可以不顾你的意愿就……”
倾尘不明就理,“就怎么样?”
“……罢了,你继续女扮男装吧,先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再说,别到处跑。”说完,南音已快速离去。
倾尘还想说什么,已不见南音人影,不由的撅了撅嘴,回到她住的屋子整理好头发,坐在镜子前发了会呆后渡着出了门。
泣血宫内的布置交错复杂,在很多不经意的角落都布满了机关,而且,整个泣血宫依山而建,越往内部走山势越高,也越不容易进入,当初来到这里时,倾尘就表达了对这地方拥有者的无限崇拜,虽然这个被崇拜的人刚刚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慢悠悠的穿过一个吊桥和几个走廊,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被眼前一面藤蔓包围的墙壁吸引,倾尘走过去,轻轻扶了扶茂密的叶子,却见藤蔓动了起来。
倾尘以为自己眼花,再摸了摸,见藤蔓犹如小蛇般轻扭,她瞬间弹开,慢慢的有散开的地方露出朱红色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而后是一扇门雕花大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紧闭,雕花斑驳,锁已经生锈,倾尘不禁好奇,慢慢朝着大门走去,手不自主的朝着大门伸去......
“你在干什么?” 声音严厉、冰冷、急切,吓得倾尘整个人一抖!
看清来人后,倾尘松了一口气,“你这人走路怎么都不出声的,吓死人知不知道哇。”
“看来我走前跟你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
南音冷冷的看着倾尘,冰冷的气息使倾尘原本的气焰泻了下去,“我不知道怎么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这里也没有说不让走......”
转眼南音已经落到倾尘旁边,慢慢走到半露出的大门前,透过那斑驳陈旧的圆形门扣,凝神望向大门。
倾尘侧头看着南音,刚刚还在生气责骂她的人顿时安静,本来想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气氛有些沉,虽然和南音呆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被他噎死就是噎死他,但是今天倾尘却感觉到他不一样的情绪。
那双冷艳眸子里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故事,倾尘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此刻,她能感觉到这扇门后或许尘封着一段不愿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而他,望向的不是大门,而是在望进了一段陈旧的岁月吧。
只是不知道那段故事,自己有没有机会聆听?
“你......还好吗?”倾尘走到南音的面前,犹豫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倾尘的出声打断了沉侵在回忆里的人,南音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看向倾尘时已经收起。
只是他惊愕:一直以来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丝毫的弱点,哪怕是养育自己的义父,在他面前也是表现着最理智最冷血的一面,因为义父需要这样一个儿子、一个工具,可是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有了松懈,不再紧紧防备,这……不是件好事。
南音收回情绪,转眼又是倾尘最讨厌的冷漠脸,“没有第二次”!
不再看倾尘,转身离开,倾尘还未跟上他太快的变化,“还不走?......”
再次传来冷漠低沉的声音,倾尘这才回神瘪瘪嘴赶紧追了上去。
生灵祭,大概是泣血宫最为让江湖人耻笑的了,这并不是泣血宫由来就有的,而是现任宫主上位后才设坛开置,整个泣血宫,怕是出了他身边的起生外,再没人知道这个祭祀的意义所在了,哪怕是南音,都不知道。
中原江湖门派向来不走这种偏门的风气,可是泣血宫是个例外,这也是遭江湖人士忌惮和唾弃的一点,可这同样也是个迷。
燎红的大火,在夜幕中更显妖娆,祭祀台上不是虎皮毛毡,不是兽神妖魔,而是一副女人的画像,一个很美的女人的画像,四周雪白的锦缎铺地,除此之外不见一丝陈杂,这景象让倾尘有些费解,虽然对祭祀知之甚少,但起码也是跟着三姐姐去过蓝巫族,对于一些氏族的祭祀活动是有大概的印象的。
可是,今天这个场景,倾尘被惊艳到了。而准确的来说 ,被震惊到的人还有南音,是的,今年的祭祀,南音不再是站在祭祀台下,他被南裴安排在身边,但表现出来的平淡与漠不关心 ,让倾尘一度以为他一直就是参与人。
当然,倾尘能站在祭祀台上的绝对原因是:她是南音的女人----南裴似乎很满意自己有个儿媳妇儿
虽然在上台前知道这个理由让她气愤不已,可是挡不住一颗好奇的心,他女人就他女人吧,先看了这个差点让自己献出小命以及由此成为南音女人的罪魁祸首再说。
眼前,一个很美的女人的画像,一地雪白锦缎,一个从不与外人了解和解释的的祭祀仪式,看起来也是合乎情理的,可是这个发起祭祀的人是南裴,泣血宫宫主,一个人人口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刽子手,在这样一个人眼里还有什么是值得敬畏的?
是对天地万物的馈赠吗,不是吧?那,怕也只有人人都逃不过的一个东西——情爱了,倾尘如是想。
而这情爱的源头便该是画上这位衣袂飘飘的美人儿了吧!
当南裴一步步走上台阶,眼里的悲伤与憧憬显现时,不知为何,倾尘震惊了,那感觉,让倾尘很是不舒服,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悲伤和无能为力。
甩甩头,想着是被这种场景震惊出现的幻觉,那是心有不甘的悲怆与愤怒吧?
是因为永远的失去吗?是因为记忆中的美好与现实中的残酷碰撞,以现实的残酷胜出而怒吗?
是因为爱之而不得、惜之已不在而悲吗?
倾尘不知道,可是南裴那浓浓的化不开悲情却狠狠地撞击倾尘的心脏,好像,刚刚,心那个地方痛了一下。
南音注意倾尘的异常,久久的看着倾尘脸上出现的表情,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此时他知道纵使天塌下来,南裴也会完成这场祭祀,而如是惊扰到祭祀的进行,那么便会以全场陪葬作尾。
南裴走到画像前,手慢慢的抚上画中女子的脸庞,微微有些颤抖,往日高深而又犀利的眼神此刻却隐忍着悲伤、愤怒、不甘,这让南音蹙眉。
南裴并没有让这些情绪在他眼中表现太久,一声令下,便见四个泣血宫的弟子抬着一顶娇子从台阶下缓缓而来,娇子用层层叠叠的大红色纱幔作遮挡,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但从透出的影影约约看来应该是一个女子,且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倾尘看着这,一个想法出来:这里面坐着的不会就是画上的人吧?
但随即又摇头,从刚刚南裴的表情来看,显然画中人已不在人世,或者不在南裴的身边,所以不可能,那应该是谁呢?
悄悄往南音身边挪了挪,还未问出口,南音就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似的,冷冷的看着倾尘,倾尘缩了缩脖子,便也不开口了。
轿子被人抬着一步步走上祭祀台,血红的纱幔随着风轻轻飘舞,似要吹开却始终没有吹开,倾尘急的脖子都申长了,又不好表现太过.......
轿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祭台中央,南裴一直盯着墙上的画没有动,在场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音,静静的,从日落到月升,南裴缓缓转过身,来到大红轿身前,盯着轿子,准确地说应该是盯着轿子里的人。
“开始!”南裴一声令下,倾尘才发现一群人从祭台边缘退到轿子旁边,想来是在倾尘她们到来前便在此做法。这......,堂堂泣血宫宫主也会看中这些?
这些人都身着奇异的服装,不像是中原门派所有,现在已是月上中升,月白的光和着身上墨蓝的衣裳,掩饰了每个人的神情,可南音还是发现了这九个人左胸前同时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更显深重的颜色。
其中一人捧着一个碗,碗中盛满着黑色的液体,他缓缓走向轿子前,大红色的纱幔被撩起,南裴把手递向轿门,轿中人伸出一手搭在南裴手上顺势下了轿子,确实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身姿婀娜,高挑曼妙,这般装扮也不显艳俗,反倒像是出淤泥的清莲,寸着身上的朱红稠衣,倒显惶惶凄凉,女子红巾覆面,看不清她的面貌与神色,走到石壁上的画像前站定,那身着奇异服饰的人端着盛满黑色液体的碗来到女子前,女子看向那碗一阵静默后接过手一饮而尽。
异装的人接过碗,站在她身后,另外几个人走过来排成两列,站在捧着碗的人身后,捧碗的人站在那个女子身后,他们像是要把她送往某个地方,倾尘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出那个女子的身形有些微微的颤抖。
只见捧碗的人靠近那女子,嘴里轻轻念着什么,女子似在犹豫,身后的人也不催促,默默等着,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般,女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向着祭祀台边缘走去,那个方向是墓碑样的石壁所在的方向,是那绝美画像所在的方向,是无底深渊所在的方向。
倾尘明白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知道那个女子会死,倾尘握紧了手,最后向前跨出一步,准备出声时南音一把抓住了她,倾尘不理解,眼看着那个女孩子就要送死,却不救她?
南音任凭她怎么挣脱始终没有放手,只得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之后,倾尘不再挣扎,只是双眼盯着那个女子,眼里聚满了怒气与隐忍,嘴里一股血腥传来,她也没有在意。
看着那女子从两排列的人中穿过,走到祭台边缘,张开双臂,而后向前倾倒。
看着她像落叶般垂落,没有恐惧的尖叫,听不见重物坠落的声响,就那样飘向黑暗......
随后,又从边缘回来八个人,四男四女,皆是年轻貌美,齐齐跪在那女子落下去的祭台边,伸出左手,露出手腕,身着异装的人除开捧碗的外,每个人走到哪跪着的人后,手里的匕首都不约而同在他们左手腕上划过,然后站起身,嘴里开始默念,说的什么倾尘不知道,那些年轻男女的手腕鲜血直流,滴滴落向深渊,像是追随个那个红衣女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