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之今世无双gl》云叙_

106、冬天里的一把火03

　　沈笙退烧了，但但人更虚了，迷迷糊糊地开始说胡话。
　　“疫苗……没有疫苗……”
　　“病毒传染……隔离……”
　　无双原封不动地转告秀才，他记下去琢磨。
　　“有个好消息。”林烁风尘仆仆地带着新一批的药材进了客栈，神色却松快了许多。
　　她放下药箱，开门见山：“猫疫并未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十八里铺的警报解除了！”
　　郭芙蓉第一个拍手叫好：“太好了！我就说嘛，哪来那么邪乎的病！”
　　佟湘玉悬着的心也放下一半，可看到无双凝重的脸，心又提了起来：“那……那阿笙是咋回事咧？”
　　林烁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猫疫的源头，基本确定是由南边来的，十八里铺衙门正在联合商户一起查可疑的行踪。她反复高热虚弱无力的症状和猫相同，但她为什么能染上......没人说得清。”她打开药箱，露出一堆不认识的草药，“我带了点新药，死马当活马医。”
　　无双：“阿笙她不是马。”
　　“那就病人当病猫治。”
　　“但阿笙确实和我们不一样......等等，你刚才说，南方来的？”吕秀才猛地一拍脑门，跑去哗啦啦地翻起账本，把郭芙蓉吓了一跳。
　　“秀才你想起啥了？”
　　“上个月，是有一支南方的商队来过！”他激动地挥着账本，“他们带了几大箱的皮货！阿笙的黑猫淘气，钻进人家的货堆里，抓了好几件！”
　　佟湘玉的算盘也响了：“我滴个神呀！就是三个人点了八个菜的阔老汉儿！住了一晚上就着急去关外去做买卖！”
　　秀才：“对对对，走的时候落下一块料子，说被猫抓坏了卖不出好价钱，硬是抵了饭钱。”
　　“东西在哪儿？”无双的询问简短而急促。
　　“在库房！”
　　......
　　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黑色皮料，被划拉成几片破布，丢在一旁。
　　无双快步上前，拦住了要伸手去碰的小郭。小兽医已经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布料拎起来，凑到光亮处检查。
　　“这上面有血……”林烁指着几点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痕迹，“怕会传染，立刻烧掉。”
　　众人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掌柜的！”李大嘴突然一拍大腿，“那老板走的时候，说想买皮子就去这个地儿，给我留了个条子！我想给我娘筹摸一件好皮子来着，”
　　如果能找到商队的信息，问出皮货的来源，也许能找到关于这场疫病的更多信息。
　　“条子呢？”
　　“我不认字儿我给扔厨房了。”
　　“找去啊！”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一张皱巴巴的条子从灶台缝里被抠了出来，上面歪歪斜斜地记着一个地址，就在十八里铺。
　　白展堂一把拿过：“我去。”
　　佟湘玉叮嘱了几句，老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
　　客栈大堂，死寂一片。
　　“子啊，这好好的人，怎么得了个猫病呢？这可咋整啊？”
　　吕秀才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偏方杂症医书。他基本确定，沈笙会感染上猫的疫病，是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体质特殊，天生就容易沾染古怪的病气。平时就经常头疼脑热的，这次中了个大的！
　　问题是，这怎么治呢？真当成猫治吗？
　　“疫苗……隔离……”
　　他的动作停在了一本封面泛黄、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孤本上。
　　他迅速翻开，一目十行地扫着。
　　“……遇天花之症，取牛之痘浆，刺入臂中，可得终生之安，此法谓之‘种苗’……”
　　“……大疫来时，当分而居之，杜绝往来，谓之‘隔而离之’……”
　　隔而离之？隔离？种苗？疫苗？
　　沈笙不是在说胡话，她说的是医理。
　　或许在未来她就是某场疫病的幸存者。
　　......
　　一股寒风卷着一个疲惫的身影滚了进来。
　　“老白！”
　　郭芙蓉第一个跳起来。
　　白展堂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一进门便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冲淡了屋里的药味。
　　“殷掌柜？”佟湘玉站起身，有些意外。来人是镇上同乐坊的老板，她和沈笙有些交情。
　　白展堂先灌了一大口凉茶：“那地址就是个幌子，根本不是什么分会，就是同乐坊的后门！那帮孙子拿乐坊当个临时的落脚点和销货的地方。”
　　“我问了乐坊的伙计，那帮皮货商早就去关外了，人是找不着了。”殷掌柜接过话头，走到桌边坐下，“但阿笙这病，我或许......听到过一点风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连楼上听到动静的无双也快步走了下来。
　　“我们乐坊里三教九流的人多，南来北往的，什么怪事都当故事讲。”她顿了顿，“我听一个西域来的舞姬说过，她们家乡有一种怪病，也是这么反复高热，浑身无力，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那怎么治？”无双问得又快又急。
　　“用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她说，那是人的魂丢了，得靠至亲至爱之人在病人身边跳舞，用舞姿和心意把魂儿给唤回来。得跳上一天一夜，跳到精疲力竭，用自己的精神去换病人的精神。”
　　郭芙蓉第一个炸了：“这不是瞎胡闹吗？”
　　“芙妹，别急。”吕秀才试图从这看似荒谬的说法里找出一点道理，“子曰，魂……精神……此法或许是以情动人，激发病者求生之念？”
　　佟湘玉显然不赞同：“殷掌柜，还有别的法子没？”
　　“有，还有一个。”殷掌柜的表情更古怪了，“这是我一个南边来的厨子说的。他们水乡湿气瘴气重，人也容易得这种黏糊糊的病。他们的法子……更邪乎。”
　　“快说呀！”
　　“蒸。”她吐出一个字。
　　“蒸？”众人异口同声。
　　“对，蒸。把病人关在屋里，门窗紧闭，然后在屋里架起大锅，锅里放满醋、大蒜、辣椒，越冲越呛人的东西越好，然后点火猛烧，让那股热气和味道把整个屋子都熏透了。让病人在这个屋子里，待到浑身大汗虚脱为止。”说着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们管这叫‘杀瘴’。”
　　“我的个老天爷！”佟湘玉倒吸一口气，“阿笙禁得起这么折腾？”
　　吕秀才却再次陷入沉思，他喃喃自语：“蒸……熏……林大夫烧了那块皮子，也是为了杜绝传染。此法虽然粗暴，但与‘隔而离之’的道理有相通之处，用高温和烈味驱散病气，倒也……倒也算是一种思路。”
　　大堂里吵成一团。跳舞的法子听着虚无缥缈，蒸人的法子又听着太过凶险。
　　“我跳。”
　　一个清冷但坚定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争吵。
　　是无双。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楼梯口，此刻一步步走下来，走到众人中间。
　　“舞，我来跳。”她重复了一遍，“蒸，我也陪她一起。”
　　“无双！”佟湘玉急了，“万一你也倒下，就真乱套了！”
　　“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和阿笙。”无双回答得很快，“只要能让她好起来，我都可以去试。湘玉姐，各位，请帮帮我。”
　　她的坚持里，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哀求。
　　白展堂叹了口气：“湘玉，让她试试吧，总比我们所有人都干等着强。她们不会有事的，这不还有我们几个在呢么。”
　　“是啊掌柜的，”大嘴也帮腔，“死马当活马医嘛。”
　　“阿笙不是马。”无双又一次纠正。
　　“对对对，是病猫。”
　　佟湘玉看着无双，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平日里温柔内敛的姑娘，其实比谁都固执。
　　这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这是一个绝望的人，在努力抓住她的稻草。
　　连佟湘玉都妥协了，沈笙却又无语地翻白眼。
　　“舞，等我好了你再跳。”
　　“蒸我……问问大夫能不能改成药浴，看着点，别给我卤成五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