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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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丰小学的校史馆建设的事前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各样建筑材料也都采买完毕。新签的施工小组虽然价格高了些，但丰富的公益建设经验使他们有坚实的建工水平，只差等孩子们放了寒假，开工仪式的那一天正式的到来。
高知衡还是会隔三差五到工地来查看地形，举着图纸对比来对比去的，痴痴地看着手里的眼前的宝贝。这是他来中国做的第一项大工程，工期可能会长达一年多，在正式施工之前，他只能在严谨的基础上更严谨，提防着任何一步会让他在中国业内失去地位的错误——裕丰小学校史馆的案子是他实现长期留在中国工作这个理想的踏板。
元旦后复学，郝然距离上次见高知衡半月有余，之前说好的万一碰了面就一起回家，实则两人没有碰到过多少次。高知衡来学校的时间不定，下班也早，除了学校施工现场他还有很多其他地方要亲自监督着的，看似悠哉悠哉画了图纸就能撒手一切交给底下人的总工程师，实则也承受着圈外人不能了解的巨大压力。
在郝然差点忘了高知衡这个人的存在的时候，高知衡主动给了她消息。他问郝然有没有空，能陪他去一趟家具城，他搬家了，从城北搬到了繁华的市中心圈去。
郝然收到短信的时候是星期五，而高知衡约的是周六，第二天上午。她当即就觉得高知衡这个人做事太仓促了，给她考虑的时间拖长了算也就一个晚上。郝然不喜欢这样临时起意，她热衷于按照提前一阵做好计划和安排行事，于是她打了一行字客气地回绝，可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被邻座的李书沁抢走了。
李书沁见郝然趴在办公桌发呆的样子，早早地伸了头去偷看她的手机。高知衡三个大字无论谁看都知道是个男人，而郝然此刻便在为这个男人的邀约而苦恼着，李书沁总结下来就是，他一定跟郝然关系不一般。
“高知衡谁呀？”李书沁抢过郝然的手机藏在了背后，探究地问，“难道是第二春？”
郝然顿时僵直了身体，看了眼办公室其他老师的眼色，伸手往李书沁背后去：“什么第二春……你快还我！我消息还没发完呢！”
“诶嘿！你先说他是谁？我怎么不认识？”李书沁目光犀利地在面前这个清汤挂面衣着暗淡的女人扫荡，忽然发现郝然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
很可疑啊郝然。
“我靠！”李书沁大惊，“不会吧你！”
郝然急得两眼发红：“你小声点儿！大家要听见了！”
李书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确认了一下办公室仅剩的三个中年妇女老师们在做什么，还好。她们都在忙。
李书沁挪着凳子凑到郝然那儿，手机依旧死死地扣在背后不让郝然抢，像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似的奸笑着问：“我说得没错吧？”
“大错特错！”郝然哼了一声，“就是个普通朋友你可别瞎想！”
“普通朋友约你去家具城买家具啊？我怎么不信！”
郝然自己都不信：“所以我这不是要拒绝吗！”
李书沁根本不听郝然解释，自己又单方面猜了一通，提出一系列更古怪的问题来，郝然实在忍不住，只好把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跟李书沁讲了一遍。
听着听着，李书沁便像个女高中生一般两眼冒着爱心倒在桌上了，她嗓音软软道：“羡慕啊然然！”
“……”
“我高中的时候看小说，最喜欢建筑师了，你还记得吗？没想到让你给碰到了！”
郝然没觉得哪里值得羡慕的，趁着李书沁缅怀青春，夺回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李书沁在三分钟前已经替她回了一个“好”字，并且高知衡也在两分钟前给她回复了个“明天见”。
“李书沁！”
郝然只有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已经发了。”李书沁摊摊手，“你去就去呗，万一人家只是想利用一下你女性的眼光呢。”
郝然懊恼又无措，干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理都不理她了。
明天上午又得早早地起床吗？为了期末考试的事焦头烂额出卷子，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
李书沁在一侧偷瞥郝然绷得发黑的脸，悄悄问：“要不要我再帮你回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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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不会答应跟我一起出来。”高知衡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压低步子跟在郝然身侧，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身侧人就是郝然，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惊喜。
郝然微微勾起嘴角：“正好没事可做啊。”
违心话说得很累，说完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额边的头发飘进了嘴角，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嘿，优雅的女士应该更注意形象才对。”高知衡挑了挑眉道。
郝然怔住，想了片刻问：“你是指我打哈欠没有捂嘴？”
“不，这里。”他伸手轻轻扯开了郝然含在嘴里的两根头发，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光洁滑嫩的脸庞。
高知衡心猛得一跳，然后反应过来，默默地骂了一句自己，怎么还像个青春期的少年。
郝然咯咯捂嘴笑了出来，杏眼弯成了月牙儿，睫毛卷翘扑闪：“你观察得真仔细啊！”
他看了，也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对了，你要买什么？”
两人自打进商场起就被尴尬的气氛围绕着，许久不见外加本来就不熟悉，郝然和高知衡的关系恢复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高知衡的步幅慢慢悠悠，找不到目的地，他反问：“新房里面应该买什么？”
“你不会还什么都没买吧？”郝然歪着头看他，“你买的是毛坯房然后自己装修的？”
郝然原以为像高知衡这样热爱创作的工程师对自己的家会有更加强烈的控制欲，从头到尾都要经过亲手包装才行，结果高知衡吐出一句出人意料的回答：“我买的精装房，只缺家具。”
“为什么？自己装修得更加好看呀！”
郝然替高知衡激动起来，像是买了要她住似的。
“没关系的，”高知衡轻巧地说，“我觉得原本的装修就很不错，说实话，在同样的位置，买不到比那儿更好的房了，这还得谢谢你爸爸，他给了我很多工资。”
“啊，是吗……”郝然略不好意思，低下头拿头顶对着他。
高知衡有意无意盯着郝然的发旋儿：“你可以给我一些比较实用的经验吗？中国的家具造型和作用跟法国不太一样的，我需要你帮我挑一挑。”
郝然点点头：“从什么开始？”
“从床吧，我不想再睡地上了。”
“……”
郝然陪着高知衡大致进了几个店逛了几圈下来，没挑见合适的，两个人的精神头全放在了谈话上。高知衡用他标准的语法结构和不标准的发音长篇大论地跟郝然大概讲述了他买房的艰难过程。他不懂在中国买房的手续，特地叫了一个读博的同学跟他一起跑房屋中介。房子前前后后看了很多户，他的同学也请了所谓的“师傅”给他看风水，筛选来筛选去，只有最后被买下的那套最合适，所谓“风水宝地”最能养人。于是高知衡糊里糊涂交了40万首付，外国人贷款手续复杂，奔波将近两个月才贷下来，十年的还款期限，还完他就40岁了。
高知衡在一张雕花红木大床上坐下，拍拍床沿，示意郝然去坐，一旁的服务员许是被高知衡这个高鼻梁大眼睛的男人勾了魂，一时愣住忘了介绍。
郝然在高知衡边上坐下，敲了敲，咚咚有声。
“你猜猜为什么我想在D市买房而不回到我母亲的家乡苏州去吗？”他问。
郝然摇摇头：“这我哪里猜得出来……你快继续说！”
高知衡大眼睛眨巴眨巴，露出一弯神秘的微笑：“我不告诉你。”
郝然“吭”了一声，扭过头去摸床尾了，嘴里念念有词：“谁稀得你说了，我才没兴趣。”
身侧的男人自鸣得意，“嘿嘿”地笑，他拍了拍床沿站起来，对着服务员问：“这个床多少钱？”
“三……三万八，买就送床垫！”服务员小姑娘结结巴巴，一下红了脸。
“你觉得怎么样？”高知衡侧过身来，“我觉得它很好看。”
郝然叹了一口气，心想着高知衡买东西是真的没有经验啊。
“我觉得不怎么样，红木床太硬，老人骨质不好才会睡它，对我们这样忙于工作的年轻人来说睡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比如带席梦思的欧式大床，打滚都不觉得硌着。”郝然特意把这话说给服务员听，她知道一般售卖家具盈利都非常高，价格可以小幅度调控，只要适度地推拉一下，降价没什么问题。
她和陈孝征的新房也是她一样一样慢慢买回来布置好的啊，经验还算丰富。
听完她的话，高知衡莫名其妙背过身去笑得扶了额，郝然和服务员小服务员对了一眼，小姑娘脸更红了。
她才想起来自己哪儿说错了，一时羞臊，胡乱地说了句“随便你买不买”便跑出了店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