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爱别人了》冬日信笺

13、第十三章

　　郝然才开始独居没多久，虽然多次经过李书沁的提点要更加注意安全，但她还是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也没有强烈的第六感，说得丧一点，就是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关心。

　　所以当陈孝征跟着她上了楼道在她开门的时候拦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惊愕弹开，缩在墙角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还以为是鬼呢。黑压压的阴影侵袭过来，带着来自外头阴翳夜空的寒冷气息。

　　她抚了抚胸口，恶意的目光刺凌凌扫向他的全身。某个瞬间，她觉得陈孝征还不如是个鬼。如果是鬼，她念一段经文就能把他驱散了，免了一顿纠缠。

　　他用这样的途径跟过来，不就是想纠缠。

　　“你跟踪我？”她高声喊道，渴望此时楼道里能出现一个谁来解了她的围。

　　陈孝征并没给她机会，眼疾手快夺了她手机晃荡的钥匙串，黑着脸什么都不说，直接开门把她拉了进去。

　　“嘶……你放开我！”郝然手腕被折痛，一路使劲无用地挣扎，最终被他甩进了沙发。

　　沙发不是软包，砸上去的时候背很疼，郝然呜咽了一声。

　　陈孝征绷着脸，呼吸在郝然的挣扎间变得急促，他扯松了领带，踢开脚边碍事的盘凳，直直往郝然身上压去。

　　“你是不是疯了！你挪开！”

　　郝然在脸颊碰到陈孝征冰凉的嘴唇的一瞬间腾起一阵扎心的恐惧，这个男人，真的疯了吗！

　　他们的关系早就僵化到连牵个手都尴尬的程度，他现在，还要对她这样？！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孝征力气很大，眼里毫无怜香惜玉四个字，只觉得浑身发烫想从某一处发泄出来，他太想郝然了，想这个以前总爱在攀着他的身子，咿咿呀呀不敢直眼看他的女人。

　　他往她脖间吻着，双手控制住她的，扎实的下半身往她不安扭动的腿间挤。她立刻感受到了他具有威胁性的热度，还有力度。

　　“你走开！别碰我！”

　　郝然用膝盖往他身上凿，陈孝征受力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亢奋了，干脆用一只手控制住她，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扒开了她的大衣和棉衬衫。

　　“你一个人住在这鬼地方，这么开心吗？”他狠戾地问，“离开了我这么开心吗？！”

　　他问的是郝然，却又像在问自己，她离开了她，真的会开心吗？

　　“你停手！有话不会好好说吗！”郝然怒吼道，原本她音调就不高，稍微一喊，便沙哑觉得腥甜了。

　　郝然持续的挣扎还是没有起到作用，陈孝征成功地入侵到了她的胸前——她穿着深灰色的蕾丝文 | 胸，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讨好他的习惯已经改掉了，可讨好他的痕迹却没有丢掉。

　　黑漆漆的屋子看不大清，陈孝征没能满足禁 | 欲多日的眼福，但手先一步动作，牢牢地附了上去揉捏。

　　温暖的，距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很久没做了。”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是很久了，从郝然流产之后，再也没有过。

　　陈孝征从前是一个不沾纤尘的君子，对这事没有太大的执着，仅仅在郝然缠得紧的晚上，才会反客为主发泄一番。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像一只发情的野兽。

　　“你是畜生吗？”

　　郝然停止了挣扎，精神集中在被他抓痛的冰凉胸口，话语之中有颤抖，有悲哀。

　　失望和绝望使她冷静了下来，她多么了解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啊，如果他真的要的话。他的体格，力量，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陈孝征怔住，动作开始僵硬，郝然又问了一句：“你是畜生吗？”

　　似骂不骂的话在两人静谧且黑暗的密闭空间显得尤为清晰。

　　短时间内这句话冲击了陈孝征的大脑成百上千遍，她，说他畜生？

　　她在骂他？

　　郝然察觉自己的话奏效，似是成功激怒了他，便立刻趁他防备减弱把他从身上踢了下去，收拢衣服钻去玄关开了整个屋子的大灯，动作快速且连贯。远远瞥见陈孝征落寞地跌坐在地正盯着某处出神，郝然头也不回地折身躲进了卫生间——她的小出租屋里唯一一个能反锁的屋子。

　　“咔嚓”落锁，发消息给李书沁让她来救场。郝然多么庆幸自己把手机揣在了大衣口袋里。

　　在卫生间大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把散乱的头发扎起来，郝然洗了一把凉水脸，为免李书沁看见她的时候也不至于太狼狈；同时让自己清醒清醒，别把陈孝征的一时意乱情迷当作真情实意而乱了心智。

　　她终究是爱过他的，掏心掏肺地爱过。

　　郝然在卫生间候了一会儿，陈孝征没发出一声响动，也许还倒在原地。她不敢贸然开门，万一他就在门口……她想象不出刚刚说的那句话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分量，他被逼急了，会不会……

　　无法再往下想，陈孝征刚才的举动已经让她觉得足够陌生足够后怕了。

　　李书沁火速回了个电话来，说她在喜宴，脱不开身，就通知了汪资亿，地址已经发给了他，他在附近，会火速赶来，她让郝然不要担心。

　　郝然头痛，李书沁和汪资亿的关系也呈现僵局，虽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可她确实是不想把他二人的问题复杂化的。

　　能怎么办呢，除了汪资亿，郝然也找不出其他能帮她的人来。

　　“咚咚咚——”耳边传来低沉的敲门声，锁把扭动了一下，没成功打开。

　　郝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把拖把攥在手里，试探着问：“陈孝征，你到底想干什么？！”

　　门口良久无应答，郝然等得手心冒冷汗。

　　还好汪资亿来得够快，能在郝然更害怕之前找过来，他来得风尘仆仆，远远就听得皮鞋鞋跟哒哒落地的声响。

　　大门没关紧，他直接进了门。

　　“孝征，好久不见。”他语气轻快地跟陈孝征打了声招呼，仿佛两人不是在郝然的租房遇到，而是在某个更愉快的场合，比如歌厅，比如咖啡馆。

　　郝然没有听到陈孝征的回话，汪资亿随即朝她这里头溜了个口哨：“郝然，你在里面吗？”

　　“我在。”郝然不疼不痒地说。

　　汪资亿挠了挠头，不把事当事，说：“那就出来呗，我都来了，你不出来给我泡杯茶啊？”

　　郝然听到他轻佻的语气，才心定神安了下来。她解开锁，打开门，两个男人一起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

　　她不敢抬头，怕对上陈孝征阴鹜的眼神。

　　“蹲厕所干嘛，便秘啊？”汪资亿笑着向她伸手过来邀她，“快去，倒杯茶去，我正有事儿跟你商量呢。”

　　汪资亿不动声色地让郝然从他那一侧绕去了厨房，随后摸着最近长胖的肚皮朝陈孝征憨笑：“兄弟，正好你也在，咱们去沙发那儿坐，叙叙旧！”

　　郝然按照汪资亿的指示，倒了两杯茶端去客厅，余光扫到陈孝征已经神色如常，正上上下下打量她的屋子。

　　汪资亿长得偏胖，脸却不丑，一看就人如其名。他靠在沙发的外侧，把郝然递过去的水推了一杯给里侧的陈孝征。

　　“你这房子租得不错呀，二室二厅？精装修的房租着贵吧？”

　　“还行。”

　　郝然搬了个椅子在汪资亿这头坐下，神色复杂，问：“你怎么来了？”

　　汪资亿一拍大腿，眼睛轱辘转，想起了什么：“是啊，急呗，所以突然来了，我这不是又跟书沁吵架了吗，特地过来搬救兵来的，你这回可真要帮我……”

　　陈孝征一眼就能看出郝然并不是汪资亿的救兵，反而汪资亿才是郝然请来的救兵，看两人演戏并不戳穿，他端起茶杯泯了一小口，不小心烫了喉咙。

　　“吵架了？我怎么没听书沁说……”

　　“哎呀，才吵的嘛，买房的事解决了，她现在还不肯跟我结婚，你说咋整啊？”

　　郝然略显局促，正不知怎么回答，陈孝征就一直手挂在了汪资亿肩膀上，正正经经地问：“你和李书沁真的要结婚？”

　　“哎嘿，怎么了，就准你们结了婚闹离婚，还不准我结婚了是吧？”

　　汪资亿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过多久，他就追问：“我不管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我的情况就是我要跟李书沁结婚了，房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订酒店，就差她一句话，你们两个就说说我怎么办才能抱得美人归吧！”

　　如果这就是汪资亿替郝然解围的方式，那她肯定是不希望的。

　　汪资亿是商人，做事想的七八成都是利益，他白白帮了她，定不会没讨着好就离开。他现在是想让郝然在李书沁面前美言几句，要是能顺利结婚，两人则两不相欠，要是她不帮，则会一直欠着他人情，即使他和李书沁分手老死不相往来，她也还是欠着他人情。

　　陈孝征宛若听戏，坐在一旁目光在另外二人身上游移。郝然最怕见他这种样子，他明明是在考虑什么，可她从来都没猜透过。

　　“我去帮你了解了解书沁的想法？”她问。

　　陈孝征听着郝然的话突然笑了一声，对汪资亿云淡风轻道：“女人在婚前不都会故作矜持一番？你别理她就是了，等你不想跟她结婚的时候，她巴不得贴上来，她要真不想贴，这婚也没什么可结的。”

　　汪资亿嘴角抽动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郝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郝然耳朵像是被针刺，幸好有男性朋友在场，使得她勇气稍有增加，不然她一定不会敢问出这句压在她心头很久的话：

　　“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手段吗？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她直直地看着他。

　　求你别说是。

　　如果是，那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活成了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