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鬼姑娘》無语

9、菩萨显灵

　　夜晚大概是比较难熬的时间，平常人家都早早的便入睡，可歌舒显然不属于这样的人，自从搬入新居后，她最怕的便是夜晚，整座房子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走动的声音。虽然早前她已经传书给白影告知了新住处，希望她能过来一起住，但白影显然更喜欢山里。“要不改天我去找只狗来养养？或者再养群鸡……”从前哪怕是在深山里也没跟现在这般寂静的，静得让她害怕。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正当歌舒准备蒙头睡觉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凄惨的声音，“姑娘……”歌舒紧了紧被子不愿意理睬，但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她终体会到了白影当初的感觉，什么叫做被鬼磨死！
　　她猛的坐起身看向房门外，“你们最好有什么急事！”她下床打开了房门，一下惊住了，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并不算大的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挤满了‘人’。“这是搞集会啊？还是最近哪地震了？受灾了？”
　　“请姑娘帮忙！”领头的妇人还大着肚子，她一说话，满院的人跟着下跪。
　　歌舒抓了抓头发，“各位，我就是一小女子，顶多也就是能见到你们而已，这事我师父也做得到，而且做得比我有经验，你们有事找她去。”说着就往里面走，奈何院子里的人不肯放过她，一直跪着不起。不得已她干脆从屋内搬了个凳子出来坐在了门口准备开始与这些‘人’促膝长谈一下，做做思想工作。“说吧，为什么找我？”
　　“我等都是为同一伙盗匪所杀，几年间陆续就有了这么多，官府这么多年都无法将杀人者绳之以法，我等死得不明不白，只能成为游魂野鬼，无处安身，是鬼差好心指引，我等才寻来此处，请姑娘帮忙。”
　　“为同一伙盗匪所杀？这么多人那应该是大案，怎么官府会抓不住那些人？”看着这么些人，歌舒猜想着这肯定得引起朝廷注意，可是为什么没破案呢？同时她心里直嘀咕，到底是哪个鬼差这么照顾她？三天两头往她这里塞鬼，怕她无聊吗？
　　“官匪勾结！”
　　“……原来如此，那你们应该去找包大人，他会帮你们申冤的。”
　　“包大人乃文曲星君转世，我等是些游魂野鬼，根本靠近不了他，所以才请姑娘帮忙，请将我等冤屈上告包大人。”
　　歌舒眉头皱了一下，了然的点了点头，“明白了，敢情我就是个传话筒，可是包大人凭什么相信我呢？我没凭没据。”
　　领头的妇人抬起了头，“姑娘，请往断魂岭，请救救小女，她是我杨家唯一的根苗，帮包大人查清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真相？”
　　妇人将当年断魂岭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又将官匪如何勾结在一起说了一遍，歌舒就好像看了一部电视剧一样将事情了解清楚了，但是问题在于她要如何将事情全盘的告诉不知情的包大人。“你们的冤情我明白了，容我想想。”
　　“他来了！”妇人双眼看向夜空，似有恐惧又有迷茫。
　　“谁？”歌舒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除了满天的星星啥也没有。不过很快的她就微微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那方向是……”她站起身很快上了屋顶，往声响那边看去，不出意外的看到开封府屋顶上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就是展昭。“你们散了吧，我过去看看，这件事既然惊动了开封府，不用多久定能还你们公道的。我会帮包大人的，还有什么事再来找我吧。”
　　院子中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了，歌舒看了一眼便朝着开封府方向而去，只是等她到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了，只听到展昭在那里向无人的夜空喊着‘多谢相救之恩’。歌舒向四周看了一下，发现有个和尚拉着一个年轻人躲在大树后面。“相救之恩？莫非是他们？”她从旁走出，很快就到了他们身后。
　　“谁？”和尚的武功不弱，在歌舒靠近的时候猛的回过头，只是似乎很意外会看到位女子。“姑娘是？”
　　“我路过的，看大师深夜没找到住处，不如去寒舍将就一晚吧！”歌舒直直的看着和尚。
　　“不了，打扰姑娘多有不便。”和尚同样也看着歌舒，审视了一番后拒绝了。在他看来歌舒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他就很不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她绝对不是路过这么简单的。
　　“大师是方外之人怎么也如此迂腐，城门已关，大师难不成要去住客栈？走吧，再多说我都觉得我成了不正经的姑娘了！”歌舒原本是想看看和尚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这一来一往的她都觉得她有点拉皮条的嫌疑了，她说完转身就走，爱去不去，反正她是不会再说了。
　　和尚低头想了一会，就跟上了歌舒的脚步，其实他想出城不难，只是经过方才一番打斗，他相信城门守卫会更严，他不想节外生枝。
　　“请进吧！”屋内漆黑一片，就跟没人住的一样，歌舒走在前面，她倒不担心后面的人会看不到摔跤，练武之人有夜视的能力。
　　“姑娘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和尚身边的年轻人左右看了看，一脸的惊叹。
　　“是，这里刚整理好没多久，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大师你们可以住左院，那里有几个房间，被褥都在衣箱里，劳烦你们自己拿吧!”
　　“多谢姑娘收留。”
　　“举手之劳不用言谢，对了，大师，你可知道断魂岭？”歌舒回头看了一眼和尚，发现他听到这名称时身体僵了一下，只很快的一下但却被歌舒发现了。
　　“姑娘何以会有如此一问？”
　　“因为我对附近并不熟悉，过几日要去一趟断魂岭，看大师是个云游之人，所以想问问，听说那一带不太平。”
　　“以姑娘的武功定然能安然度过。”
　　“那就放心了。”
　　歌舒送人送到左院便离开，她离开后，年轻人将床铺弄好，和尚就开始面壁打坐，年轻人坐在一旁的桌子旁对着他说“师父，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她会问到断魂岭？”
　　“为师也不清楚。”
　　“要不咱们离开这吧！”
　　“明日再走吧，她没有恶意。徐愧，晚上你就睡在这里，别去隔壁了。”和尚到底还是不放心，将自己的徒弟留了下来。
　　“哦！”
　　歌舒回到房间，刚进房就看到角落里站着适才的那位妇人。“你没走？”
　　“民妇有事想请姑娘帮忙。”
　　歌舒坐了下来，招招手让她过来，“你……死的时候有孕在身？”看眼前的妇人大着肚子，歌舒心里就一阵的不舒服。
　　“是，可怜了民妇腹中的孩儿，九年了都无法出世。”
　　“就算你是鬼，腹中的孩子也是可以出生的，鬼婴而已。为什么……”
　　“我等是游魂野鬼，连鬼差都懒得理，这孩子如果出世就会在世间消亡，民妇情愿这样一直带着他。”话语间有对孩子无限的愧疚和爱怜让歌舒忍不住红了双眼。
　　“你说吧，要我帮什么？”
　　“适才那和尚就是当年杀民妇一家之人。”
　　“什么？”歌舒猛得站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似慈眉善目之人会是极恶之徒。“你是要我帮你报仇？”
　　“不不，姑娘误会了，虽然当年我恨他之极，但他后来为救我女儿与同伙翻脸，已死过一次。这么些年他身受折磨，又做了许多好事，民妇已经放开了对他的仇恨，只是我那可怜的女儿，一心还想着报仇，九年来没有一日快乐的度过，民妇希望她能放开仇恨，好好生活。”
　　“这脑回路转得也太快了吧，杀了你们全家，却又立马救了你女儿不是应该赶尽杀绝吗？这不符合逻辑啊！”
　　“天意吧！当时有名老和尚在附近颂经，天上突然电闪雷鸣，不知是否受到了上苍的威慑还是感召，他当时放下了屠刀，还从同伴手中救下了小女，这才让我杨家保全这唯一独苗，也是因此他才被同伙所杀。”
　　“挺复杂啊，然后他就跟老和尚出家了？”
　　“是老和尚为了救他耗尽功力而死，他自此后便弃恶从善，带着他徒弟四处游走，做了不少好事。”
　　歌舒点点头，这大概就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吧！能弃恶从善也是好事。“既然他已经从善，那你们方才这么多人找人帮忙，是让我将他送进牢里？不对，既然从善，为何这几年还屡屡犯案？”
　　“那不是他做的，是他以前的同伙，一个叫路强的人。当年他将手下全部出卖给当时的知府大人，保全了他自己，后来又与知府合谋又集结了一批人，在官道上到处烧杀打劫。”
　　“路强？”歌舒整理了一下思绪，大致明白了这事的经过，只是，“我要如何去将此事告诉开封府的人呢？”白影曾经一再的警告过她，不能过多的参与阴阳之事，哪怕是知道真相也不能直言，一定要让旁人自己查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可透露天机吧。可这就真正的难住她了。
　　“姑娘不必为难，你自可去找小女，劝她将当年之事告诉包大人，事情自会有转机。她每年都会在这几日到断魂岭下，切记……”说着妇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房内。歌舒对于房内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人已经非常习惯了。她也没再多想，直接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和尚便带着徒弟告辞，歌舒笑着送别了他们，心里头想着‘有缘自会相见’。他们走后没多久，歌舒也背着包袱离开了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