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鬼姑娘》無语

28、展昭的决心

　　展昭听后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前辈，晚辈以前的确有诸多顾虑，但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晚辈已经想得很清楚，此次前来，除了公事，就是想将她接回开封府。”
　　“哪怕她现在双目失明？”
　　“晚辈并不介意。”
　　“说得好听，你不知道失明之人的心境，我那徒弟是何等洒脱之人，但此刻她却变得顾虑重重，你可知道为何？”
　　“她在逃避我，是因为她看不到。”
　　“可以这么说，更重要的是她怕自己成为你的负担。”白影很认真的看着展昭，“展昭，你可要想好了，你的身边是否真的适合她。”
　　展昭听后真的沉默了，他以前一直在逃避顾虑的不也正是怕自己会带给别人麻烦吗？他将一切都给了包大人和开封府，为民出生入死，心知自己无法给任何人安定的生活，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婉拒成家。
　　展昭不说话，白影也不勉强，“你暂时好好想清楚，如果你真的有所决定，再来不迟，如果只是暂时的同情和怜惜才想接回歌儿，那大可不必，我这个做师傅的还是可以照顾好她的。”说完白影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山顶，漆黑的山顶上只留下了展昭一个人。
　　歌舒在房中一坐就是一夜，这一夜，她自己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好像也没感慨什么，只是傻坐着，反正黑白夜对她来说现在并无分别。清晨，当她终于感觉到累的时候，白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今日都这般晚了，怎么还不出来？”
　　歌舒从椅子上起身，惊觉浑身都发麻，才感觉自己是坐了许久，“师父，我脚麻了……”
　　白影听后直接推门而入，便看到歌舒好笑的僵直的站在桌边，好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弯在那里。“你不会坐了一夜吧？”
　　“师父别说话，脚麻着呢！”她现在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她的脚底心一样，那滋味真是钻心的难受，连说话都感觉能扯到着全身不舒服。
　　白影啧啧的嫌弃着，“卿卿佳人，奈何自虐。”
　　“……”歌舒忍了，因着看不见，身体的感觉就更为灵敏，这难受劲没过去，她没理白影。好半晌后，当全身麻木感过后，她终于恢复了正常，“师父你说谁自虐？”
　　“谁接话谁自虐。”
　　“我哪有。”语气有点虚。
　　“大晚上不睡觉，愣是把自己坐僵硬了还不自知，不是自虐是啥？”白影就站在不远处，身后夹着巨大的瀑布声，“为师的徒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出息。”说完自顾自的走进了小厨房。
　　“没出息？”歌舒没反驳，她留在原地自我反省，“是挺没出息，不就是看不到了嘛，我是不是应该身残志不残……活成一部励志小说。”想想以前自己听过的名人故事，她觉得也许是挺没出息。歌舒的性子是过夜即忘，不管前一夜如何的伤感，这种负面情绪都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顶多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又感慨一阵，不过那都是过去事，影响不会太大。“可是话又说回来，我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的呀，但是展昭他居然就这么走了……”看来他对她也就这样，想到这，心情顿时又低落了。
　　白影不知道歌舒嘴里在嘀咕什么，瀑布声加上专注烧火，她只看到歌舒的嘴在那里一张一合的，虽然听不到说啥，但是那一脸的怨妇相……不用听都猜得到她在说啥，肯定跟展昭有关。
　　展昭在山顶吹了一夜冷风，还好身强体健，又有内力傍身，天大亮后，他才慢悠悠的下了山，远远的就看到歌舒坐在瀑布旁，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快步的走向她，路过白影身边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本以为歌舒不会察觉到他，没想到才站定，歌舒的头就转了过来，原本水灵的双眼没有了焦距，失了原有的光彩，只听她纳闷的说，“师父今天这么快做完了？不会是昨夜的冷饭吧？”她将他当成了白影，顿时让展昭哭笑不得。
　　不远处的白影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索性抛下手里的活直接转身就走，反正有展昭在，也饿不着歌舒。
　　歌舒此次分明听到了两个呼吸声，她的眉头顿时紧锁起来，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感觉得到，有一个人就在她身旁，而且那个人不是白影。也许身体比意识更早的知道那个人是谁，歌舒顿时心情复杂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个人就好似比耐力一般，就这样沉默着。但就跟之前许多回一样，歌舒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回来？”话说出口又后悔了，这话听着好暧昧，一点气势也没有，好像在跟人家撒娇。
　　展昭闻言直接笑了，他也不避讳，两步就走到歌舒身边，蹲在了她面前。“你怎么知道是我？”
　　感觉到声音就在跟前，歌舒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下，“这里除了我和师父，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来过。不是你还有谁。”
　　“姑娘这么说可不对，万一今日来的是歹人可怎么办？怎么如此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真是歹人左右不过一条命而已。”
　　“怎可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说着，展昭的手覆上她的手，将她的手抓入手心。“随我回开封府。”
　　歌舒怎么也没想到，再来的展昭会如此直接。“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自然。”昨晚白影走后，他是真的想了很多，有些事只有失去才知后悔，这么些年他经历得还少吗？
　　“你之前一直在拒绝我，这会却突然转了性，是因为我现在双目失明？”
　　“如果展某记得没错，似乎在下已许久未拒绝过姑娘。”展昭想起来顿觉喜感，潜意识比本人更真实，之前对她做的好像早已超过了一般男女的正常距离，可他却从未排斥过。
　　歌舒愣了愣，这么想的话，她跟他之前还真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而后展昭的又一句话让歌舒直接羞红了脸。
　　“再说你之前可说过，要让在下守身如玉……”
　　“别说了！”歌舒的手顺着声音准确的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再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她从不知道展护卫这么能说话。
　　展昭看着难得露出女儿娇态的歌舒，将她的手拉下来放在掌心，“歌舒，展某想得很清楚，以后不管你的眼睛看不看得见，我都会照顾你。”
　　“为什么？”一夜后，他的转变这么大，他的话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不决。
　　“展某一直不愿意成家，是因为身在公门，在包大人身边当差，为护一方黎民，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展某不想因为自己连累身边挚亲。”
　　“那现在想通了？”
　　“不是想通，只是放开了执念，顺心而为。”
　　“顺心？你的心里有我？”说到这里歌舒的嘴角终于抬了起来，掩饰不住的笑了起来。
　　展昭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姑娘就就在这里了。可能是因为你的勇敢，也可能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总之不知不觉的你的事我就会不自觉想管。”
　　“可是展昭……现在的我，眼睛看不见，可能连一般人都不如……”
　　“不用担心成为我的负担。”展昭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抱住，不让她再继续说，“以前是我太执着了，以后让我保护你，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又如何护天下黎民百姓，其实两者并不冲突，只是白前辈说的也没错，在我身边也许并没有在这山里平静，注定会有风波，你~害怕吗？愿意跟着我吗？”
　　歌舒是很少哭的，但此刻两行清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伸手回抱住展昭，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我愿意。”危险？风波？那些她都不怕，她最怕展昭不要她，仅此而已。
　　白影远远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身后不远处的林子里，一个身影在不停的晃动，温柔的注视着她，白影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里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了原地。白影的眼里满是悲伤。“还是不愿意见我。”
　　午间，在歌舒的指挥下，展昭挽起袖子做起了饭，白影坐在瀑布下笑着看着他们俩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终于有人做饭了。”
　　“前辈，用饭了。”将菜摆好，展昭招呼白影过来，他倒是一点不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吃。
　　三个人坐下后，展昭不停的将菜夹到歌舒的碗里，就怕她自己看不到。白影可不管，她好久没有吃到不是自己煮的东西了，埋头苦吃。歌舒吃了一会后放下了碗，对着展昭说，“你此次来，不是单纯来找我的吧？”
　　展昭和白影这才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没打算瞒她，因为瞒不了，“找你是一方面，另一件是希望白前辈去一趟开封府，厘清一下边境那宗血案。”
　　“那不是我师父做的。”
　　“白前辈已经说过了，只是现在苦无证据，事情的经过如何还是得前辈去向包大人当面说明比较好。再说这件事已经惊动江湖上的人，现下江湖上已经有人出了悬赏令寻找前辈。这件事情是避无可避的。”
　　歌舒转过头询问白影，“师父，你愿意去吗？”
　　白影放下碗筷两眼看向林子深处，许久后轻叹了声，“罢了，此事因我而起，怎么样我也要为他讨回这个公道。将真凶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