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鬼姑娘》無语

23、不是结果的结果

　　桑博还真的动作迅速，在当天就带着沈离垢到了开封府，向包大人陈明了事实和想法。“此事还得劳烦包大人。”
　　“将军能有如此心胸着实让包拯佩服，不愧为柱国将军，俯仰无愧于天地的真汉子何惧区区流言，本府定还将军夫妇一个公道。”包大人对于柳青平的做法十分不满，本一直担心桑博会私下采取行动，谁知道他居然主动找上了他。
　　接下状纸后，包拯便着人去找寻证据，带相关人到府过堂，他与公孙先生一直在书房研究案情。而百姓们听说此事要在开封府公审，早已盼得脖子都长了。
　　在这不算长的等待里，市井坊间不知从哪传出的流言，这故事开始有了多个版本，百姓的言论也不再一边倒的支持柳青平，说柱国将军的不是，反而有些人开始同情上了沈离垢。尤其是些女子。
　　公审在即，展昭办完差回到了开封府，意外的听到外面的言论居然有了很大的转向。“公孙先生可知这些时日发生了何事？外面……”
　　“展护卫说的桑将军的事？”公孙策在府里遇上同去包拯书房的展昭，两人一路上聊了起来。
　　“是，在下回来这一路上听到不少，似乎这事又有了不一样的发展？”
　　“这事甚为奇妙，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所谓的事实的真相，一时间整个汴梁城传得是满城风雨，这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闲谈的谈资，但不得不说，这放话之人可真是解了桑将军的大困扰了。”从开封府接下这案子后，桑博就带着沈离垢一直在将军府里，府里大门紧闭，他们是一步也没有出来过。任凭外面谣言四起，做为当事人的他们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展昭听后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公孙先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听说云姑娘的酒馆最近新添了说书一项，展护卫有空不妨可以去瞧瞧。”
　　展昭心下了然，他没有去酒馆，而是直接到了云家，院中仍旧是那棵梧桐树，虽然歌舒一直说要砍了它，可它依然坚忍不拔的站在那。
　　歌舒早在展昭进门时就知道，却迟迟没见他进来，走到门口就见他一直站在那棵树下，这情景就好似最初她刚住进这房子时一样，想来在这棵树下还真的发生了过不少事情。“来了怎么不进屋？”
　　听到声音展昭看向歌舒，“几日不见，总感觉姑娘让展某刮目相看。”
　　歌舒不明所以，不过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调侃。她皱起眉头主动走到展昭身边，“展护卫闲着无聊专门来打趣我的？”
　　“你的脑子里总是装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发生在你身边的事情总这么不可思议……以为你很坚强，实则不然，以为你很脆弱，你却又能自己将事情处理的很好。”展昭看着歌舒，将心里对她的疑惑和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听着展昭的话，歌舒两眼里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问号。“你？”他突然来到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展昭没有解释，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说明，不知不觉间，连他自己都不能否认，歌舒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他的注意力。
　　同样是月明的夜晚，不同的是廊下还藏着另外两个人，徐愧与玉笙你推我挤的躲在廊下，偷偷的看着他们，殊不知他们的举动早被院子里的两个发觉。
　　“那两个人，可以不用理他们，你来是有什么事？”歌舒皱着眉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
　　展昭倒是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疯一样的逃走只是笑了笑，“今日回府听公孙先生说，你那酒馆多了一项营生？”
　　“消息倒挺快。”歌舒不否认，她走到梧桐树下，坐到了边上的大石头上。展昭跟着过去去坐下。
　　“此次回来，展某发现这开封城内的风向似乎已经转变了，短短数日，你是如何做到的？”
　　听到这个，歌舒眼睛都快笑没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姑娘继续说。”展昭跟着她笑了。
　　歌舒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半到调侃的回答，接着说，“八卦这种事，也不是今日才发明的。”
　　“何意？”
　　“王公贵胄，将军大臣，谁家里发生点事不被百姓议论的，越是这样，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们越是害怕自己的那点小秘密被人发现。这是种恶性循环，因为人是有好奇心的，你越藏的东西人家越想知道。其实很多不必要的命案啊，官司啊，不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发生的吗？掩人耳目事实上只是掩耳盗铃而已。”
　　“确实。所以，姑娘就将所有的事情主动告知那些好奇的百姓，让他们自行去判断。”展昭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百姓都是善良的。他们有时候比官府中人更明辨是非。弱者总是同情弱者的，柳青平是个无赖，他这么对我姐夫，是想我姐夫名誉扫地，却从未想过他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是否为人们所不耻，他先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博取了大家的同情，让所有人反过来指责我姐姐和姐夫，所以他过得很舒适，但是位置一旦反过来，他不再是那个弱者的时候，他就要受到跟我姐姐姐夫同样的待遇，到那个时候，不知道他还受不受得了？”
　　“所以展某才说，姑娘你真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
　　对于展昭的评价，歌舒很受用的接受了。
　　轰动一时的柱国将军夫人的案子终于在开封府公审了，当天府衙门前挤得水泄不通，歌舒做为其中一名证人在后堂等待后传，她的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因为这是一场不能输也输不起的官司。
　　沈离垢在桑博的带领下缓缓步入公堂，赫然发现在座的还有八贤王，“末将参见王爷。”
　　“桑将军无需多礼，一旁就坐吧！”
　　包拯在八贤王的示意下将被告带上了公堂，沈离垢从位置上起身委委的道出过往，那些不堪的过往再一次从她嘴里说出，“七年前，妾身的确是石永靖之妻，他是大夫，原本我夫妻二人感情也算恩爱，可是多年膝下无子，婆婆对我百般挑剔，就想让石永靖纳妾，可事实上问题并不在妾身，是石永靖本身的问题，有一日从娘家回来，他就突然将妾身拉到房内告诉妾身，他，他已经安排好人，想让那人代他行房，让妾身怀有身孕生下孩子，这样也好圆了他母亲抱孙子的愿望。”
　　“你当时如何回答？”包拯已经知道了事情，但由本人陈述仍然觉得愤愤不平。连他都如此，更不用说底下听审的百姓。早已有些人窃窃私语，说着不是人这样的话。
　　“妾身抵死不从，他也拿妾身没办法，只是没想到当天夜里，他……居然在茶水里下药，让那人成就好事。”
　　“岂有此理！”惊堂木一响，公堂上鸦雀无声。“事后又如何？”
　　“那次后没多久，妾身真的怀上了身孕，生下了孩子，谁知道柳青平去而复返，趁妾身在房中喂孩子的时候突然闯了进来，正好被家中的婆婆看到，婆婆看妾身衣衫不整便污蔑妾身与人通奸，石永靖知道真相却闭口不言，哪怕看到妾身被绑上门板也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妾身当时心如死灰，根本不想再活下去，可惜造化弄人，妾身蒙将军所救，却没有死。”
　　“这是上天要还你清白。”包拯始终相信天理公道。
　　最后她说：“包大人，妾身是死过一次的人，蒙将军错爱，七年来夫妻恩爱和谐，已是妾身莫大的福气，妾身只恨这些过往辱没了将军的名誉，纵然万死也难辞其咎。”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语音也开始哽咽。
　　“离垢……”桑博很心疼，这些原本都不是她的错，她又何尝做错过什么。“什么都别说了……”桑博起身揽过逃离垢回到座位上，用行动说明他的心意。
　　沈离垢的话不单在堂上的人听着心里发酸，衙外的百姓更是动容，议论纷纷，石永靖更是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永靖，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回大人……是……真的。”
　　“糊涂！”包拯忍不住责备了一声。
　　“是，学生这些年来悔不当初，后悔当时鬼迷心窍。”
　　“那石青当真是柳青平之子？”
　　“不不不，石青乃是学生之子……”石永靖怎么也不承认石青是柳青平的孩子。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石青就是我的孩子。”柳青平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他这次来主要就是来找石青的。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也是膝下无子。
　　“大胆，柳青平，本府没有问你。”
　　“是！”柳青平从最初的无理取闹到大闹将军府到处造谣诽谤再到最近被人指指点点，心态改变不少，本来是带着不想让沈离垢好过的报复想法做那些事情的，最初的确起到了效果，他做的得心应手，很是开心，但是最近有些事突然改变了，原本对他友善的人们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有恶毒的话不断的传到他耳里，走在街上都不停的有人对他品头论足，他开始也开口反驳过，却换来众人更大的鄙视，于是他慌了，也怕了，他现在不想再在开封府，想早些回乡，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想带走石青。
　　包拯一一传唤证人上堂，柳青平还想争辩，但事情越说越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他的作为被旁人所唾弃，越来越多的人将同情送给了沈柔，甚至包括以前那些不知事实真相的村民。柳青平和石永靖在包拯面前，头变得越来越低，往后的事情变得异常的顺利。
　　最后包拯在石永靖的无奈和柳青平的不平中将石青判给了沈离垢。“石永靖常年虐待孩子不适合再将石青带在身边，柳青平与孩子有无血缘关系更加没有证据，现下唯有他的亲母是最适合照顾他的人，本府此等判决众人可有异议？”
　　“桑博代夫人谢过包大人成全。”桑博是真心的感谢包拯，虽然石青对他来说仍然陌生，甚至从心底他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但是为了沈离垢，他愿意慢慢去接受这个孩子。
　　退堂后，八贤王在后堂和桑博又聊了一会，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几日后，桑博主动交出了兵权，真正成了闲赋在家的柱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