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鬼姑娘》無语

22、晓之以理

　　出了府后，展昭就开了口，“你这冲动的性子……昨日还在说要再想想，今日就敢闯公堂。”
　　“事情发展太快，容不得我多想啊。我也是没办法。”
　　“一会到将军府切莫再乱说话了！”他真是怕桑将军一会再听到什么浑话一巴掌拍过来。
　　“你担心我？”歌舒扬起下巴，抬着头满脸笑意的看着展昭。那模样让展昭着实看的出了一会神。说真的，歌舒长得还挺标致，尤其是她这种由内散发出来的偶尔张扬的气场更是衬托着她与众不同，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展昭回过神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扯出了一抹可疑的弧度。
　　将军府内，歌舒来了有段时间，左等右等才终于等来了两位主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有了一番深谈。
　　“你这丫头，口没遮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想过你姐姐的感受？”桑博刚坐下便披头盖脸的一顿训，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离垢更重要。
　　“将军~”沈离垢想劝，但又无从说起，身为女子，她明白桑博完全是为她着想。
　　“夫人，她也不小了，做事总得有点分寸。”
　　“姐夫大人说得有理。”歌舒倒没有反驳，很老实的认错。“我之前也想了很久，这件事当然是能瞒则瞒是吧！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光荣的历史对吧~”
　　桑博听完总感觉不对劲，这话里有话。“你就别拐着弯了，直说吧！”
　　“姐夫，我是怕啊，你想想，这姓石的和姓柳的已经到了开封府，而且已经将石青的身世告诉了包大人，他又在客栈遇到了姐姐，你看他今日的表现，你觉得他是那种可以息事宁人的人吗？你说这事是我们能躲能避就能了的吗？”
　　桑博和沈离垢互看一眼，心里也清楚歌舒说的是事实。先不说那个石永靖，单看今天将他们告上开封府的柳青平，怎么看也不是个善主。“所以？”
　　“所以我就想，既然都是要被捅破的，不如由我们自己去捅啊，这样不被动，再说姐姐没什么错。”
　　“就怕世人不这么想。名节于女子而言何等重要。”沈离垢太明白这其中的滋味。
　　“世人有世人的想法，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只会带着审视的目光去看别人而已，悠悠众口，能堵住几人？堵不如疏，也许会经历狂风暴雨……但是，姐夫总在你身边。”在歌舒看来，整个大宋人的看法都没有眼前这两人在一起来得实在。
　　“歌儿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但就如你所说，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你又如何能明白你姐姐的感受。”桑博是心疼沈离垢，不愿意她经历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事情一旦揭露，你想过你姐姐要面对多大的流言蜚语。这往后她要如何生活？”
　　“我当然不明白，不是当事人，谁也无法体会其中的感受。可是在我看来，外面再大的流言蜚语也好，名节再怎么重要也好，都没有你们两人在一起来得重要。”
　　“在一起？”桑博一心想的都是沈离垢的名声如何不被污蔑，从未想过这层。
　　“我们？”沈离垢一直担心的都是自己的过去会害了桑博名声受损，从不敢想相守在一起，她一直觉得桑博的名声重于一切。
　　“你们从未想过吗？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有对方就好的生活？做妹妹的我不得不说一句，什么名声名节都是狗屁，都不如两个人在一起来得重要。你们也许都太为对方着想，不想对方名声受损，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却真的想过对方要的是什么吗？”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意识的看向桑博。
　　“……”桑博被云歌舒一番抢白，还真陷入了沉思。
　　“将军~”沈离垢是女人家，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自己，她心里想的还是桑博的名声。如果他名声不受损，她觉得她一个人过也是可以的，这样的理念根深地固。
　　“夫人，也许歌儿说的是对的，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你我相守更重要？”桑博还是脑子转得快，“但我也绝不能坐视你名节受损。”
　　歌舒扶额，得，敢情她这么慷慨陈词半天是白说了。两个榆木脑袋。“我真是被你们气死了，哎哟，我今天要是不把话说白了，你们俩就不懂，我就问问姐夫你，如果我姐这事被有心人捅出去你是准备怎么不坐视？你想杀人灭口？你知道杀人犯法吧？请问一下姐夫大人，你身为一国之将，知法犯法，你心里这关过得去吗？再请问一下，你如果真这么死了，我姐下半辈子会幸福会开心吗？到那时候名节这种东西能带给她什么？难道那时候名节那两个字不如你的陪伴重要？”
　　“什么死不死的，本将军活得很好。”桑博觉得歌舒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口没遮拦。“再说你这些假设的事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你先别说话，我再问下姐姐，我姐夫这人脾气你真的了解吗？他吧，闷葫芦一个，嘴上不说，但是有心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乎你已经到了完全忽视他自己的地步了，这么爱你的一个人，你会觉得他不会为你做什么傻事吗？如果他做了傻事，最后完了，你会怎么样？你下半辈子还过得下去吗？到那时候，你还会觉得将军的名声很重要？你会不会后悔没阻止他做傻事？”
　　“歌儿……”云歌舒的话让沈离垢的脑子转不过弯，她还在那里拧着。
　　但歌舒的陈词还在继续，“你说你们俩，你们俩真的了解对方吗？了解对方真正想要什么吗？哎哟我去，你们真是急死我了。两个榆木脑子。”
　　桑博看着心上冒火的歌舒突然开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歌儿你小小年纪，没想到倒真是看得比世人更明白。”
　　“我是为你们好，我也希望那两个人能息事宁人，最后这些衍生出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只是我的猜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姐夫你这性子，我是真怕到那时候你会做出糊涂事。”
　　桑博不言，因为他觉得歌舒说的都是实话，他突然觉得歌舒这丫头其实真的挺了解他的，做为一员主将，被人如此了解不是件好事，还好这个人不是敌人。
　　“将军，如果真如歌儿所言那样，我们该如何？”沈离垢半天后终于回神，理清了思路，她也是真怕桑博会选择那样的路走。
　　“夫人放心，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
　　桑博虽然这样说，但歌舒和沈离垢却仍然不是很放心。
　　事情就如歌舒说的那般，开封府做出无罪判罚后，柳青平心里不服，在将军府周围大贴公告，大骂桑博为绿帽将军，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府内桑博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却仍旧怒发冲冠，但还是压着火气不让下面的人将事情告诉沈离垢。
　　“将军，请让属下去处置了那个书生。”杨副将一直跟着桑博，护主心切怎么可能看着自己景仰的将军被人如此数落。
　　桑博从主位上起身，沉思着往屋外走去，“可恨的卑鄙小人。难道本将真拿他没有办法？”他不想歌舒说的事情真的发生，但这样的人留着却又真的碍眼。
　　“……”杨副将突然从后面跪了下来，“将军，属下追随将军多年，不能容忍无耻之人如此陷害将军，属下心意已决，所有事情由属下一力承担。”
　　“你……”桑博看着忠心的副将，一时感慨不已，刚想点头，就看到歌舒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歌舒？”她那眼神好像想要吃人……
　　“我就知道这事会闹到这地步，那个卑鄙小人。”歌舒一路走来，外面都是在说这件事，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听得她一肚子火。
　　“云小姐，就让属下去除去那个家伙！”
　　杨副将一开口歌舒的火气自动的消了，“哎哟我的副将大人，现在够乱了，你就别乱出主意了，你现在去杀了他，那不是告诉所有人将军府的人在杀人灭口吗？”
　　“后果属下一力承担。”
　　“你这样说我姐夫成什么了……你先别打岔，现在，咱们先解决眼下的事，也怪我们之前没有当机立断，让他抢了先机，现在这件事已经以这样的形式传出去了，悠悠众口已是堵不住的，眼下既然已经如此，不如就此闹大。”歌舒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过。
　　“还要闹大？再闹全大宋都知道了。”杨副将一脸的不认同。
　　“姐夫你要想清楚，那种卑鄙小人就是咬住你就不放口的人，那样的市井无赖，如果对他用心那就上了他的当了。但如果按我的办法走，往后的事可能比今日更甚，你害怕吗？”
　　“本将军何惧之有，你就先说说你想如何吧！”
　　“好~”
　　“将军……”杨副将还是不怎么认同。
　　“那就这样，姐夫带着姐姐去开封府。”
　　“去开封府？”
　　“状告石永靖为夫不义，状告柳青平恶人先告状，毁你柱国将军名誉，最重要的是要回石青的抚养权。姐夫你要包大人公开审理此案。”
　　“公开审理？”
　　“这事早传开了，与其让人猜，不如直接告诉他们真相。”
　　“这……”桑博对于这个相当的犹豫，不是为了自己，是怕沈离垢受不了。“怕夫人受不了外面的闲言闲语。”
　　“将军，妾身没你想像的这么脆弱，妾身是死过一回的人。再世为人，能得将军怜惜，死而无憾，何惧区区流言。”沈离垢的身影出现在正厅门口，单薄的身子却显得异常坚强。“妾身只是怕会连累将军，但外面已是如此，将军可否怪妾身？”她的坚强全是因为桑博，她要勇敢，只要那样，才能真的帮到桑博，为他洗清谣言，这点她很清楚。
　　“夫人……我怎么会怪你。”
　　到此，歌舒才算是心里稍稍舒缓了一点，她看向远方，似乎是透过将军府的墙看向门外的那些人一样，轻声的说道“姐夫，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要记住这一点。这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