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锦瑟东风

8、在江南 终于到了呢

　　一路疾行至寿春，再船走寿春，绕过建业，直奔吴郡。
　　吴郡在江南只是个小城，但传出公主要来的消息，城中人稍稍多了起来，但也只是稍稍罢了。
　　流苏在车上已经把什么游戏都玩尽了，开始逗弄那些和她一般大的孩子。
　　具家兄妹还好，毕竟年长一些。
　　具无瑕是哥哥，凤舞延说他大方稳重，应是持家有道。
　　汗？怎么听得像家庭主妇。
　　具无忧是妹妹，现在是家主，这小妮子天天吵着，性子倒是极生猛，笑起来像小狐狸，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3个都是男孩子。
　　穷人家养不起太多小孩，又皆是男子。
　　重女轻男。
　　流苏随着自己的性子让他们姓苏。
　　苏澄明，3岁。
　　苏澄远，2岁半。
　　苏澄观，2个月。
　　附：澄观就是那个被喂奶的小孩。
　　父母皆亡，被邻居照料。
　　进了吴郡境内，早有郡守领着手下在等候。
　　远远见着几辆豪华马车驶来，车帘上一朵莲花焰。
　　连忙俯身磕首。
　　“吴郡杜有达拜见公主千岁，娘娘千岁。”
　　“免礼，杜卿。”
　　杜有达，永佑二十八年二甲进士。（永佑是流苏妈妈的年号，就是先皇）
　　从面相上看，也只堪清秀二字。身材却极为高大，肩很宽。
　　流苏翻翻他的政绩簿，平平，确实平平。不贪污，可也没见得给百姓带来什么宽余。她也挺勤奋，踏实，资质不差，虽算不上清流，也不与当地士族势力纠缠。
　　“窝囊了点。”合上簿子，流苏手上捏了块玫瑰糕，喂喂怀里的澄观。“怕老公怎么行。”
　　在公主府停下的时候，一掀帘，嘴里可以吞下个鸡蛋。
　　“这个是公主府？”
　　杜有达窘窘地笑，“回殿下，是。”
　　一座空荡荡的屋子，占地数十顷，可惜了。
　　寒风中，门匾晃悠悠地落下来。
　　扬起尘土，糊上破皱的褪色春联。
　　凤舞延徐徐走向门扉，纤手握铜扣叩门。
　　门应声而倒。
　　他转身，浅笑，音调却拔高了。
　　“杜大人，你能解释一下吗？”
　　“嘿嘿。”干笑。
　　寻了间还算齐整的茶舍。
　　杜有达细细道来：“这江南府，不过辖这吴郡、太湖、余杭一片，前任江南府的王爷无嗣，养女又不善经营，这府也败下来了，爵位也未承袭。”
　　流苏挑挑眉，“那，这郡内，怎么这般光景？”
　　原本有些轻慢，见这三岁幼童形容尊贵，垂头禀道：“江南府本有百万人，但近十年浙江府，会稽名士众多，加之风景宜人，许多户迁走了。”
　　“哦？会稽？”
　　“就是山阴，余姚一带。”
　　“难道江南府的景致就比它差上几分？”
　　“非也，乃是前任江南王加了赋税，百姓不堪承受，故……”
　　“鱼米之乡也经不住这般搜刮。”
　　凤舞延用擦净的杯子盛了点清水，思绪间，波纹荡开一圈。
　　“苏儿，你想怎么办？”
　　流苏，从凳子上爬下来，眼若辰星。
　　“怎么办？凉拌呗。”
　　一行人寄住在了杜郡守的宅子里。
　　那公主府确实不能住人。
　　杜家宅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勉强挤得下，比住客栈好多了。
　　杜家的相公是个高而瘦的年轻男子，不足二十。很精明的样子。已有了两个孩子，长女４岁，次子１岁半。
　　给澄观喂了些羊奶，哄了他睡着，流苏支开逐星，摸到具家兄妹屋里。
　　具无忧，呼噜打得正响。具无瑕翻来覆去无眠。
　　又一次翻眼，见一人睁大眼，目光闪闪，咧嘴傻笑，形如鬼魅。
　　“啊……”惊呼还未出口，便被捂住口。
　　“是我，早上好。”
　　流苏把垂落的头发胡乱绞好。
　　“我问你，你家在哪儿？”
　　“嗯？”
　　“你具家不是江南的吗？”
　　“余杭。”
　　“杭州？乖乖。”流苏钻到被子里。
　　“我让你去做件事，你可以吗？”
　　具无瑕红了脸，在黑夜中见不分明。
　　迟疑了一番，不着痕迹地从被子中退出来。
　　“好。”
　　流苏心满意足地睡下来。
　　具无瑕想了想，他大概不知非夫妻父女，男女不可同床的禁忌。
　　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挪到具无忧那儿。
　　第二天．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呢？”
　　“我明明一个人睡的。”
　　“我明明在你哥哥床上的。”
　　“你敢占我哥便宜？”
　　“才没有。”
　　“一定有。”
　　“没有……”
　　“看掌。”
　　“看腿。”
　　两小屁孩互殴。
　　“大胆，我是公主。”
　　“公主又怎么样？”
　　话虽如此，手上还是停了下来。
　　流苏一小巴掌拍上具无忧的肩，微微发红的小脸。
　　“行，老子就喜欢你这个张狂的样。”
　　闹了一阵安静下来。
　　一直没开口的具无瑕插了一句：“你们好像一样高。”
　　流苏兴奋了，３岁就跟一５岁小孩比肩。
　　牛奶的作用不容忽视。
　　长高！补钙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