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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宫遇续 烟火的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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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簇花火从燃尽的引线处悄然展开时,淡淡的香气和无数细微的孤瓣在空中飘落。
“成功了!”流苏小小的身子长抒一口气,有些疲倦地坐到草地上。
感觉有双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替自己缓解,她轻轻合上眼。
青草的气息悄悄地包围。
“箫儿,辛苦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明箫着了一件浅碧的衫子,显得清俊秀逸。
“这样一双小手,这么体贴我,除了我家箫儿,就没别人了。”
明箫红了脸,小声说:“母亲跟我说了,你欺负我,欺我年幼不知,竟然骗婚。”
流苏咬了一片青草叶子,趁势搂住明箫软软的身子。
他身子一僵,挣扎了一下也就任她抱着。
她在他耳边轻轻吹一口气,“怎么不反抗了?”
也许小孩子的字典里还尚未出现“反抗”这个词。
“我,我打不过你。”
凤迟男子较女子力气小,明箫又比流苏小一个月,自然是挣不开。
流苏见明箫眼神飘忽,知道他定然不是实话。
把扣住他纤细腰肢的手收紧,下巴倚在他肩头,“说实话。”
“我。”明箫自小因父早亡,随母亲长在军中,如女子一般养大,性子也是淘得很。
例如,流苏初次遇他,便是去宫内抓蛐蛐了,未想铩羽而归,见了处殿阁开着窗,又想爬窗子去一探究竟。
明毅将军也是拿儿子没辙,小小年纪,不能骂又不能打,这小子最擅长的又是装可怜,着实让人头疼。
未料想,小“将军”初游皇宫,便逢着敌手,流苏嘴甜,爱欺负人,手段高明又强势。直逼得明箫又委屈又服气,被管得牢牢的。
“母亲说,既然已经许了你,就应……”
“应该怎样?”流苏故意逗他。
明箫本是不念书的,被母亲迫着听了几篇《知行》中的段子。想说出口时却又忘了,窘得像熟透的小蕃茄。
流苏捏捏他的脸,宠溺又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草香。
“算了。”
明箫稍稍撇开脸。
她的眸子晶亮,像明镜一般,让人不敢正视。
“走吧,带你看烟火去。”
“嗯。”
翠微殿多张了几盏灯笼,气氛柔和了一些。
斛樱在殿门口,含笑而立,粉色的衫子,袖长飘逸,散着发,用纱巾拢着,随意而舒展。
流苏不禁感慨:“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明箫怔怔地看着:“好美的人。”
流苏揽过他的身子:“你长大后更美。”
在惊叹声中烟花掠起,沉沉墨染的天中,蓦然绽开的璀璨光芒照亮了众人的脸,映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吟秋湖畔,皇宴之上。
有人见宫闱深处火光冲天,大呼走火。
年轻的女皇微眯着眼,醉意未显,她缓缓伸出手向同样年轻的凤后,“陪朕去看看吧。”
凤非眠有些清减的脸上露出倾城的笑容,把手放在她的手心,“好。”
流素携着凤非眠跟着宫人向翠微宫前进,凤舞延本是懒得动,见凤翩然施施地去了,想起那对小儿女,放下剥了一半的果子,也跟着去了。
斛樱很开心,烟花很美,绽放时烟火筒里的花瓣落下,梦幻而迷醉。
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至少不会像他和她一样,相遇即是分手,相恋不如怀念。
流苏把明箫软软的小手捏在手心,嘴里轻轻地唱起歌,如果死党珍珠在旁边,肯定会大吼,“啊,你又糟蹋心爱的王菲了。”
不过流苏的声音不是她前世的五音不全,换作现代,可以去唱诗班。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
只眨了一眨眼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
只打了个照面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之后
长不过一天
……
斛樱倾耳听着,眼角湿润,轻轻地伸出手,一片片花瓣调皮地停在他的手心。
时间像是一瞬间定格。
“诸位,好兴致啊,怎么不赏脸去哀家和陛下的宴席上坐坐?”
流苏赶紧拉着明箫行礼,“见过陛下,凤后娘娘,太后娘娘。”
“免礼。”
斛樱跟着他们行礼。
凤舞延不经意地一瞥,“你是,樱哥?”
凤翩然转头,“怎么,弟弟你认识?”
“不是,樱哥与我同年入宫,所以便认识了。”
“哦。”
流素拂了拂衣袖,“这里火光冲天,不知出了什么事?”
“启禀皇姐,前日误闯冷宫,遇着樱,引为知已,故今日来此共迎新年。”
“哦?”流素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那刚才放的是什么?”
“烟花。”流苏庆幸还余了一卷,呈递上去。
一个矮平的小筒,硬纸壳包裹,有一引线伸出,其实质是麻绳的缩小版。
流苏看了看,摇摇它。
流苏黑线,“皇姐,小心,里面是火药,可以爆炸的东西。”
“哦。”乖乖地放下。
“你点个给朕看看,苏儿。”
流苏持着火折:“请诸位后退。”
退出一个较大的圈,点燃引线,迅速后撤。
流苏在众人惊叹赞美声中悄悄挪向斛樱。
“樱,你想出这冷宫吗?”
“出去?”
“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斛樱想起那个从书阁悠然踱出的身影来,心中一紧:“好。”
流素很是高兴,单纯的只为这绚烂风景。
凤非眠被她一直拉着手,心中暖暖的,脸上笑意渐深。
“皇姐,臣妹斗胆向您请求一事。”
“说吧。”
“望陛下能够遣樱出宫。”
“这……”凤翩然欲出言阻止却被凤舞延打断,“本宫也求个情,樱哥昔日未承恩宠便进了这冷宫,这心下着实不忍。望陛下能够成全。”
凤非眠是一时的心软,闻言也扯扯流素的袖子。她的轮廓极深,看不出表情,淡淡地说:“嗯,准了。”
翌日,流苏正在努力说服小厨房的一名御厨跟自己下江南,那名叫杨柳青,身材如水桶的厨娘被忽悠地晕菜了,连连点头。
流苏志得意满地去御花园赏花。
栖霞殿的小花园中的花都被她征用了,所以她并不介意多走几步路。
最多的还是梅花,似雪无瑕。
那香气幽幽地,不浓不淡,却很精神。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一人一树对峙寒风中。
弥翠在流苏身后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个,十四公主,我家主子让我把这个给你。”
流苏接过。
“告辞。”
流苏将手中的帕子展开。
碧色的帕子,绣着朵朵樱花,看得出是亲力亲为,针脚很密,虽不甚整齐,倒底还分得出几瓣。
包着的是一只银镯,上面缀了许多铃铛,精美的嵌错花纹,小巧可爱。
当即不客气地带到手上。
还有一面玉牌,一个“樱”字镂空端坐其中。
从阳光下透着看,竟是将丝线挑的明暗不一,汇成了几行字。
流苏:
展信悦。
蒙君恩,樱幸得离于宫廷。
以玉牌赠君,他日必当倾力而助。
彭城
宿斛樱
流苏看看那个“樱”字牌,抚摸其上古朴的花纹,郑重地收入怀中,帕子塞到袖子里,乐颠颠地去找明箫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