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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宫遇 一个莫名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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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过后,便是接近年末了。
首先到来的是封王礼,事先的封地在先皇的遗诏里早已宣读好,因此,只是在大殿之上接受新皇的授冠。
看着身旁与自己一道的一群小萝卜头,或严肃,或沉默,或傻笑,流苏摇摇头,继续思索着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御殿上的牌匾永远都是“正大光明”四个字,难道,难道,难道不能用“阿弥陀佛”吗?
那样看起来更有宝相一点的说。
总之,镂金跃龙纹的紫色长袍掩去皇室的怯弱与躁进,留下沉默与亘古不变的寂寥。
流苏在跨出大殿的门槛时回望了一下仍端坐在朝堂上的流素。,凤迟的例律还真奇怪,臣子必须在皇帝之前退场。
不知道她一人独自面对这空荡荡的大殿会不会害怕,毕竟,高处不胜寒,任她皇袍加身,也只是个未经历练的女子罢了。
“今天去哪儿呢?答应了帮箫儿抓蛐蛐的,不知道这皇宫大院有没有。”流苏苦着脸,“冷宫应该有吧?”
冷宫,自然是极冷的,冬日里微薄的阳光也未给那位于皇宫角落的偏殿一丝暖意。周边荒草丛生,更别提争妍傲霜的花朵了。
“呼呼——”吹口热气搓搓手,门口没有侍卫,想来是到了年关,也没了那个心思值班。
年久失修的宫殿冷冷地伫立着,有着不屑与嘲弄。
正欲迈进宫门,头顶有什么阴风刮过,连忙避过,切,一块破瓦。
琉璃瓦,破碎地在光下,溢出淡淡的光彩。
闻声而来的宫人开了大门,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见了流苏,立即恭敬地行礼。
为啥?这偌大的皇宫,鲜少有幼童,穿着这样华贵,定是皇族,最不济也是重臣之子。在这冷宫中的人,早就瞧见人间冷暖,只求平安保命。
困境面前,什么都是卑微的。
“带路吧。”
“是,这位小主子,今天怎么有心情到这翠微宫来?”
“随便转转。”
那宫人也不敢多问,只垂着头引路。
并未绕多久,过了几道廊门,就是主厅,两把旧漆木椅子,一张缺角的木桌,一张低案,打扫得挺干净。案上一个青瓷瓶,清水装着一枝寒梅,吐露馨香。
“弥翠,谁来了呀?”有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人掀了门帘进来。
乌黑的发未绾起,有些单薄的棉衣,团袖上绣着朵朵樱花,稍长的衣带松松地系着,人虽清瘦,却有风姿绰约之感。漂亮的瞳孔因惊讶而微张,“这是哪位?”
流苏见那人,心中暗叹,闻声知人,如此雅丽的人却拘于这深深庭院。面上是呆呆的模样,骤然反应过来,奋力向前扑,一边撒娇一边抓住那人的衣带,“漂亮的大哥哥,我叫流苏,你叫我苏儿就好了,还有,你真美,像仙子一样。”
被一个小丫头言语上调戏,白玉般的脸刷的红了,“……”
“大哥哥,我叫你什么好呢?你喜欢樱花吗?我叫你樱好不好?”
“可以。”斛樱微笑,一边示意让弥翠上茶。
斛樱本就少言,进了这冷宫也少有人过问,只是按例去领一些日用品。未料与这小女孩聊得十分投机。
他们谈花,谈吃食,谈山川风物,大千世界,心中隐隐对对方都有知己相见恨晚之情。
弥翠端着茶盘立在他们身后,看着斛樱绽放的笑容,摸摸凉掉的茶,主子好久没有笑过了。
宫里华灯初上,流苏见天色已晚,薄暮迫近,起身告辞。
“更深露重,不要着凉了。过几天,我来找你放烟火。”
“好。”斛樱虽不知道烟火是何物,也应下了,让弥翠提着宫灯送流苏出门。
见那小小的身子跨出高高的殿门,长长的眼睫遮去心事,眼中似有流光闪烁,铺满樱花的袖子回转,掩去皱褶的下摆。
流苏回到宫中,一问才知:这个年代还没有烟花。不由地抑郁起来。
逐星与随月是双生姐妹,只是她性子较为聒躁一点。
逐星打趣道:“主子,没有还不回去做吗?这栖霞殿的人,那个不是人您差遣?”
对,所谓团结就是力量。
流苏询问了有关丹药师的事,逐星想想,“啊啊啊啊——啊”
灵光一现。
“太医院附近有处丹庐,是专门侍候陛下的。我上次替您拿药时,听太医正说起的。”
“丹庐?”
“炼些补身的丹丸,延年益寿的。”逐星小心地打量流苏,“您也要?”
流苏从思想者的状态回归现实。
为什么皇帝都会求长生?
哎,丹药有害健康,从科学的角度来说,长期服用就是会重金属中毒。
想到流素寂寞的表情,这个皇姐还不错。
“嗯,逐星啊,你跟御膳房的人熟吗?’
“还行”只是说过话。
“吩咐给皇姐每日呈杯牛奶或者羊奶。”
“?”
“可以养颜,强壮身心,还能长个子。”
逐星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个三岁的小公主,再看看她只及一张矮几的身高。
“主子,您更需要喝牛奶吧?”
半晌,室内一阵鸡飞狗跳。
“啊。死逐星,老子总有一天会比你高的!!!”
“是是是,小的知道,您手上的东西慢点砸,是今日要的水晶蒸饺。”
“哦,多谢提醒。”
一个狼吞虎咽的声音。
“5555——真好吃。”
“来,主子,喝口茶。”
“你来一起吃吧。”看你口水流的那样。
“啊,那小的就不客气了。”
两个风卷残云的声音。
一声筷子的敲击声。
屋内的盘子上,赫然躺着一只贵妃醉酒状的水晶饺子。皮薄馅大,发着热气。
“先下手为强。”
当是时,流苏一筷掷去,企图触及饺身。
说时迟,那时快,逐星伸手拿过盘子,将饺子直接倒入口中,极为夸张地舔舔盘子,将那支银筷,恭敬地递给流苏。
某人冲冠一怒为“红颜”。
“逐星……”
某人携“美”而逃,“主子,我去御膳房送盘子去了,你不要太小惦记我哟。”
“御膳房?”
流苏皱了皱眉头,追去门外:“逐星,记得带块火石回来。”
“知道了。”遥遥的回答传来。
让侍卫总管从宫外带了些矿石、磷粉,拜访了丹庐,哄了几个貌似仙风道骨的老道借了点硫磺,偷了小厨房水井的麻绳。
用了女太傅的教科书封面。
经过几次被大内总管疑似为走火的事件,栖霞殿被正式列入济护司的黑名单。
凤舞延看着窗外梅花欺霜傲雪,啜了一口茶,那清香入口,只觉心旷神怡。“这茶是?”
随月淡淡地说:“小主子这两天命下面在御花园采花,奴婢怕惊扰别宫,便让清晨中,顺便收集了些晨露。”
“哦?”秀致的眉一挑,“ ,不知道苏儿在干什么?”
“听逐星说,在做一个叫‘烟花’的东西,怕火气太重,采这花瓣来压住。”
“这大冬天的,能有多少花,也只是残花落叶罢了,去,支会温室里的花匠一声,就说留几盆花种,和可供赏阅的花,其余的都给苏儿送去。”
凤舞延坐了一会,便起身,“我有些乏了,这殿中的香味有些浓,撤了吧。”
随月点头,掀了侧帘,待凤舞延走后,挥手招来侍人:“把那香炉撤了。把里面的香木拿到太医院去问一下。”
侍人惶然,匆匆地抬着香炉下去了。
不远的草丛中,两个炭黑的脸钻出来。
“主子,怎么样?”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啥?”
“没,咱们继续拔草。”
逐星哀怨地仰天长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