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线索指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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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已经正式递交了求和意向书。”
穆少何刚从战火连天的前线回到基地，就从白助理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那司令和统帅什么意向？”
“都一样，穷寇莫追。”
亚戴尔把意向书在屏幕上展开，相对于以前一向趾高气昂的安国人来说，里面的措辞可以说是相当卑微，就差把“投降”两个字打在纸面上了。
看完意向书，亚戴尔又把标着战场态势的星图打开，红蓝箭头在熠熠星光中穿梭，标绘着双方的攻守状况。
指了指远征军的进攻线路后，亚戴尔分析道：“虽然现在是斩草除根发起总攻的好时机，但是进攻线拉得太长了，前线的补给后勤和火力供应都有点捉襟见肘。再加上安国最近一直在收缩防线，保存实力，我们很难按原计划速战速决完全消灭对方，不如就此休整一段时间，看看对面想翻出什么新花样，并且……”
亚戴尔话未说尽，望向白助理，白助理心领神会，接着道：“因为吴之林的事，最近司令的状态很不理想。今天开完早会，请示过议会和统帅后，已经把最高指挥权暂时移交给阿瑟副司令了。”
这场庞大的星际战争至今已经持续近半年之久，期间的战略谋划都是周凌尘亲力亲为，高强度的征战不休已经严重消耗了他的精力，如今又因为吴之林和方悦的事心思不宁，正巧联盟大会召开在即，以参会为由，周凌尘顺势把指挥权转交了阿瑟。
见穆少何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担心周司令的状态，白助理便压低声音道：“司令有令给您，这几天他都避不见客，若是有急事请示阿瑟副司令便可。”
这种事可不常见，穆少何沉吟半晌，随后明白了白助理话中深意，微微点了点头。
首都星，副议长别墅的某间书房内。
雷樊观察了监视器里的吴之林睡颜一会，转头就看到神情忧愁的伴侣，他罕见地收齐了吊儿郎当的作风，贴心安慰道：“别再担心了。布克家族那边的研究院不是又分析了一遍吗，确实是跃迁信号无疑。方悦既然还活着，他们就肯定有重逢的那一天。”
周寻摇摇头，忧心忡忡道：“就算他还活着，也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更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在哨向断联的情况下，就吴之林目前这个状态，我怕两人都撑不了太久就会崩溃。”
雷樊自然也知道周寻说得没错，他也有同样的顾虑，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专家们已经都做出一致判断，根据信号的强度来看，跃迁的终点不会超出卫戍区这个范围。我们可以大大缩小搜寻的区域，如果军警联合搜寻的话，兴许会很快。”
周寻头疼道：“目前卫戍区的兵力不多，我们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搜寻方悦，而且你在东月呆久了，对卫戍区的情况不了解，星区内有上万颗可以藏匿的星球，还有许多加装了屏蔽功能的实验基地，探测定位起来格外困难。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现在最可怕的是，我们除了断定这个掠走方悦的神秘人物与吴可的去世有关，对于他的来历，我们还和二十年前一样毫无头绪。如果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不是克因家族，不是安国人，那他会是谁？”
雷樊看伴侣又陷入自责之中，只得转移话题道：“下午晚饭的时候，收到齐盛的讯息，听说司令打算要回来一趟。”
周寻愁意不减，点头表示自己早已知道这个消息：“吴之林这个状况，他肯定放不下要跟过来，他为联盟远征军和统一战争奉献筹谋了那么多，是时候让他为自己的孩子操心一下了。眼下前线战况稍歇，统帅正要招他回来的，一是为了议长最近准备召开的联盟大会，二是为了商讨移交统帅职位一职，还有推断安国下一步的秘密行动一事。“
对于这个秘密行动的说法，雷樊早就从亚戴尔那里听说了：“是不是和几周前我们在安国埋了多年的钉子都暴露有关。”
闻言周寻站起身来，焦躁地在屋内走了几圈：“对。并且他们暴露前传回来的信息都高度相似，说是安国要搞一次规格很高的秘密行动，对此几乎所有安国高层都守口如瓶，剩下的线人费尽心思都探查不出什么来，有个埋伏很深的线人还提到贾艾斯最近和某位戴面具的神秘人物在合作，几乎对其言听计从。”
说着周寻便停顿了下，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刚得到这条线报的他立刻便想通了其中关卡。能让向来自命不凡的贾艾斯毕恭毕敬的人必定很有手段，所以这位神秘人物，应该就是掳走方悦的人。
再加上他们几人早就注意到方悦在失踪前，也出现了吴可一样精神不宁和眩晕的症状，甚至吴可一度也曾问过周凌尘那个方悦在议会大厅提出的问题：“你没听到吗？”
所以，这个神秘人物，必定和吴可的死亡也有关。二十年来他们追查的真凶，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又对方悦出手了。
想及此，周寻脑海中又浮现出件件往事，在吴可去世后不久，一直负责他心理治疗的医生就自杀了，虽然遗书上写的自杀理由是破产，但齐盛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财务危机。
原本向导作为控制思维的高手，出现心理问题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吴可之所以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就是因为他的精神忽然就有些恍惚不宁，在持续了半年多的时间后，逐步发展到了无法出门的地步，周凌尘有心陪伴在他的身边，却莫名激化了两人的矛盾，紧接着吴可的精神状态就开始飞快恶化，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和周凌尘无法正常交流。
周寻能够看出，在多次争吵中，吴可都有心想要抑制自己对伴侣那近乎不可理喻的指责，却时时收效甚微。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周凌尘别无他法，只能尽量用执行任务的理由回避两人相处的阶段，结果就是在一次战役归来后，在周凌尘马上要踏上家门台阶的那一刻，猛然间便感受到了奔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接到张心屏急讯匆匆赶来的周寻，由此便目睹了吴之林昏迷不醒，被亚戴尔和张心屏护着躲在卧室中，而满目血红的客厅里，周凌尘紧紧抱着吴可逐渐冰冷的躯体的一幕。
痛不欲生的周凌尘，犹若一头猛兽守着他那濒死的白天鹅，寸步不肯离开，周围几十米内都是不容侵犯的绝对领地。
之后为了扼制对吴之林的杀意，周凌尘几乎敲断了自己的腿骨。要不是阿瑟和穆少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密密层层的束带把他捆在病床上，也许他和吴之林都活不到今日。
吴可的死亡实在蹊跷，经过多方协商，决定由张心屏负责撰写吴可的死亡鉴定，他犹豫许久，还是在最终报告上敲上了亡于意外的死因。
众人都默契地把吴可去世的真相隐瞒了下来，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吴之林，都没有透漏一丝风声。
任谁也不会相信年仅七岁的吴之林会无缘无故地对他的父亲下死手，更何况事后他还失去了全部记忆，一心认为吴可是因为与周凌尘感情不睦引发的心理问题而自杀。
周寻找来联盟最顶尖的心理医生对吴之林进行了诊治，几乎所有医生都认定吴之林心理正常，没有任何被洗脑的痕迹，这就证明吴之林在持刀刺向吴可时是处于精神清醒的状态。
可无论医生们如何笃定，所有人都默认，吴之林绝对不是凭借自己的意志拿起那把该死的匕首的。
多年来，关于吴可突然出现的精神异常和吴之林的骇然行径，他们一直摸不到头绪，而吴可的所有心理治疗记录，也不知为何被锁入智控核心的最深处。
直到最近，孟景和奈特在联盟智控核心“混沌”中，发现了流河基地有关实验，同时也看到了关于超控能力的那份报告，对比吴可的治疗记录，众人才意识到，两人也许是被人用超控进行了思维控制。
吴可的精神恍惚是因为超控的入侵，而下一个受害者就是吴之林，年岁尚小的他，根本无力抵抗超控的控制，最终被操控着刺杀了自己的父亲。
而方悦在议会大厅的举止异常，定然也是受到了超控影响。
奇怪的是，神秘人物有这种堪称逆天的能力，并且不知道在暗中操控了多少人，但最终表现出来的行为，却仅仅是针对吴可和方悦。
稍一推测，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两人之间最醒目的交集点——周凌尘。
在收到线人消息后，和周凌尘一交流，周寻还得知这个面具人曾在玄黄号上救走了扎玛，既然和安国扯上关系，那恐怕麦基突然针对周凌尘的种种疯狂举动与自杀落幕应该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这一连串变故的伊始，都源于麦基提出的质询。而那个擅自使用议长签名的专员，费尽心思让方悦登上早已安装好炸弹的天平号，必定也是受了面具人的洗脑控制。
雷樊稍一沉思，想起警部最近的活动：“ 听说齐盛已经着手去重新调查坠落行动了。难道黄昏组织在首都星的作乱，也与这个面具人有关？”
周寻长长叹了口气，停住脚步看向窗外深沉的夜景：“对。是奈特和孟景提供他给他们的新线索，看来对方早在我们尚未察觉的时候就在动手了。”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后，周寻深切地意识到他们在对付一个极为可怕且富有耐心的对手，这个面具人，在拥有超控能力的同时，还可以使用顶尖的任意跃迁技术，能够把议长和法院玩弄于掌心之中，利用吴之林杀害吴可后，多年来哪怕多方追查，也一直毫无破绽，还能再次对方悦出手。
在书房内踱步片刻后，周寻有些眩晕，自打方悦和吴之林出事以来，他终日不能寐，思虑忧愁甚多。
经过多年的养育，他早已把吴之林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爱护，而对方悦他也是怀有难言的愧意，是他一手暗中操办，才把方悦引到这条道路上来。
如今看到两人陷入如此绝境，周寻始终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在卫戍区一条进入主星的航道上，一艘通体雪银色的小型跃迁舰正在飞快地接近首都星。
跃迁舰小巧的舰身灵活地穿梭在形形色色的舰船之中，乍一看和其他私人舰船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是舰船专家，就能通过舰身四周不时闪起的厚密防护场和整体构造，轻而易举地看出这是联盟艘最顶尖的轻型武装跃迁舰—炽阳号。
不过就算有内行认出来了，多半也只会当做是哪个高官或者富商结束星际旅行归来，没什么好瞩目的，所以任谁也没有想到，现在炽阳号的舰长室内，正坐着一位眼下联盟中最权势鼎天的元帅，周凌尘。
阔别主星多年再遇，周凌尘却一点怀念的感觉都没有，自离开首都星调任东月副司令后，二十多年间，除非必要的授衔和就职仪式，他回到这里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早些年周寻还曾抱怨过他是不是在东月基地扎根了，他作为议会成员也不好轻易离开首都星，兄弟两个总是见少离多，后来也慢慢理解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心境，便也不再提及。
目前朝向炽阳号的主星半面正是背阳面，哪怕从太空中远远望去，也能看到地面上连成一片的光脉。
这颗类地行星自成为首都以来，经过小半个世纪的改造，哪怕是在深夜中也总是灯火通明。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居民，都安逸着生活在联盟最安全的地方，享受着纸迷金醉的奢华生活。
正是因为如此，主星的居民对战争和动乱的感知，向来仅限于阅读联盟新闻头条而已，在承平已久之后，几个月前“天平号”爆炸一案如同滔天大浪，眨眼间就扑碎了军警政府苦苦维持的和平稳定的局面。
不少人惶恐不可终日，甚至还掀起了一股逃离首都星的风波，不过很快就被警部扼制住了。
出于稳定民心和挽回形象的考虑，陆议长对组织召开联盟大会格外上心，这个向来只会在议院中和稀泥的老滑头，也变得勤勤恳恳起来。
不但多次向周元帅致电请求对方务必出席，还强硬要求所有人员必须到场，届时所有的联盟议员、政府首脑、星区长官、军队代表还有各大财阀的掌门人都会参加这次盛会。
周凌尘应允了陆议长要自己回到主星的请求，但为的不是大会，而是因为吴之林和方悦的事宜。
这次独身归来，除了阿瑟和东月的高级指挥官们，他谁也没有告知。甚至连兄长周寻也只以为他会在一周后的全联盟统一会议上出现。
这场会议的组织者虽然是议院议长，但中心人物，必定会变成远征军的元帅周凌尘。
已经没有人会怀疑统一战争能不能取得胜利了，大部分人更关心战后的利益如何瓜分，还有少数人操心安国这个烫手山芋如何处置。
很快，外壳精心伪装过的“炽阳号”收到了首都星准许停泊的通知，轻盈的舰身划了个漂亮的弧度，开始加速往前驶去。
等到炽阳号掠过某一处时，周凌尘忽然心中一凛，蓦地站起身来，某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在脑海中泛起波澜，他往窗外看去，顿时眯起了眼睛……
在警部环形大楼的顶楼，研究院的专家们正战战兢兢地接受警部部长的审查。
“部长，刚才汇报的就是所有的报告内容了。其实相关细节我们都已经在之前的报告里面详尽解释了，绝对没有隐瞒。”
齐盛浅灰色的眸子扫视一圈，几位专家们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内容属实？”
比起噤若寒蝉的众人，一位年纪稍长的专家还算镇定，一边颤巍巍地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赶紧答道:\"对，绝对真实。我们都找卡洛的工程师核实过了。\"
“那为什么当初不呈交上来。”
老专家都快哭出来了：“当时坠落行动结束没一周我们就交过了，按森田部长的意思，要等他看一看完再转接给您。让我们不用再劳烦您了。”
旁边老专家的助手见状也硬着头皮主动解释道：“森田部长还要求我们对报告内容保密，不准对任何人讲，否则按照泄密罪从重论处。”
闻言张心屏不露痕迹地吸了口气，望向齐盛铁青的脸色，出来打了个圆场：“好了。我们明白了。不必紧张，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可以离开了。”
等送走几位专家，示意其他人都回避后，张心屏才若有所思地对齐盛道：“这份报告当初你是怎么发现的？”
齐盛眸中冷意愈胜：“奈特在调查吴可的治疗记录时，发现有关黄昏组织的报告有些异常，一直被放在只有部长才有权限查看的模块，并且内容明显有删改。”
张心屏略显犹豫道：“力矩场居然出自卡洛科技公司之手。部长还帮忙隐瞒，难道这之间有什么猫腻。可你我都和他共事多年，森田一直以来都极为勤勉正直，不近钱色，我就算了，没道理你都看走眼吧。”
齐盛沉思半晌:“你还记得坠落行动前，森田部长就表现得很奇怪，行事风格和之前相比都大相径庭，决策冒进，刚愎自大，后来等坠落行动结束后，才恢复正常吗？”
张心屏若有所悟：“我还以为是因为事关重大森田才神经紧张，现在看来另有隐情啊。”
卡洛公司……
作为警部部长，齐盛对这些专职研发军工的高科技公司情况也是有所掌握：“卡洛是蒙迪集团下面的分公司。”
“对。”张心屏适时地打开了投影，上面清晰地标绘了卡洛的所有信息：“不过很多年前就转为私募个人持股了，现在属于个人公司，也不知道怎么经过军部批准的，现在的主要业务范围是……等等，怎么是他。”
在卡洛公司股份的主要持有人中，张心屏发现了个眼熟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久前也出现在孟景提交给他们的某个名单上。
世上绝无如此凑巧之事。
往事前尘同时浮上齐盛和张心屏的心头，吴可去世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变得格外可疑。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安静许久，齐盛缓缓道：“也许我们可以试探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线索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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