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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卖惨 那个医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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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相互平行的世界,如果有一天相交了,两个世界的人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那必然是有了某种条件,或者经历了偶然的事件。
偶然的事件?
景宇看着秋意年的眼神里似乎有了其他的想法,“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秋意年听到这句话,想都没想就说:“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景宇看着她躲闪的眼光,心里已经下了结论,说得那么快,那么急于否定,她一定有什么在瞒着他,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她说完后,自己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是的,她不想将那奇怪的事说出,不过……她说的那么快,大概很容易被猜出她说谎了吧?
然后就听到他说:“如果发生了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
凭什么?
她才不告诉他呢!
他看着她那满不在乎的表情,那眼里怀疑的目光,就知道她不会告诉他,她发生了什么。
“也许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秋意年把头转向自己的电脑,继续保持沉默。
是吗?
你是谁,你哪来的能力?
虽然怀疑他骗她,但她到底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
然后他又说话了,“我的生命快要结束了,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没有人来看我,我最亲近的人也相继离开我,如今我只有这一个心愿,就是……想知道它。”
当他说完后,他心里也震惊了。他居然对一个女孩子卖惨!这是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因为他认为男人卖惨,是足够窝囊的事。但也许是实在太想知道了,想解开这个问题,于是做出了这个在他看来窝囊的事。
秋意年看着他可怜的表情,她必须承认,她被他的话触动了。
“可是,我就算说了,你没有那方面的知识,你也不知道啊!而且你也没有电脑,也没见你拿出手机,你就算想要上网查资料,你也没有上网的工具……靠你,还不如靠我自己。”
他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那么明朗,那么好看,比他床旁的鲜花还要耀眼。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他发自心里的笑。是的,他被她逗笑了,这还是他入院以来第一次笑。他不由的想,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呢?
他从小就很喜欢那浩瀚的星空,喜欢那神秘的宇宙,喜欢到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些有关宇宙的学说或者已经被证实的理论。中学期间,他的物理化成绩很高,也许是这个优势,在大学期间他主修天文学,辅修物理学,一心投入到对宇宙的研究中。
后来他发表了很多学说,得了很多奖。他不会说他自己很懂天文学,但至少网上的有关天文学,有关宇宙的言论,他都是知道的,甚至网上能搜索到的知识都没有他的大脑多。
他还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在这方面质疑他的能力。
于是他说:“还没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景宇,我是……天文学家。”
天文学家?
秋意年抬起头,看向这个天文学家,他的表情很正经,不像是说了谎,再说,人家也没必要骗她。
那就是说,她刚才说的话,相当于,在一个数学教授面前说,你没有能力去教小学生的数学。天呐!如果他真的是天文学家,她这样质疑他的能力,他……他肯定很生气吧?不对,他笑了,所以是觉得她说的很好笑?
景宇看着秋意年一会儿望向头顶,一会儿又看下脚下,时不时地自言自语些什么,还用手轻轻锤了锤桌子。她的表情很生动,她捶桌子的画面,好像也有点……可爱。
然后她收了她刚才的表情,严肃地看向他,“您好,天文学家,我是秋意年,我的职业是护士。
她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抬头挺胸地坐在椅子上,好像面前的男人是讲台桌上的老师。
“你不用这么……严肃。”
你可是科学家啊!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她还没见过科学家呢!
“不不不,您是伟大的科学家,这些都是应该的。”
景宇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落寞,他看向窗外那绿意盎然的梧桐树,那梧桐树下生机勃勃的小草,他转头望着她,“也许我曾经是科学家,但我现在只是一个等着生命结束的病人……把我当作一个普通人吧,我们像朋友一样聊天就好。”
秋意年看着这个遭受了命运无情打击的男人,他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面容。大概他已经放开了,看淡了,无所谓喜欢什么,无所谓厌恶什么,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打击到他了吧!
她听到自己轻声说道:“好,景宇。”
他微微笑了笑,当她直呼了他的名字,他就知道她将他视为一个普通人了。
“现在可以说,你发生了什么吗?”
然后秋意年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新闻,那个手术失败的男孩讲给景宇听,后面又说了自己两个月前做过近视矫正手术。
“那个男孩的眼睛很有可能变异了,所以他可能真的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你……做了近视矫正手术,而且手术是成功的,这些应该没什么。这个手术不会让人发生变异,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做了手术的人只有那个男孩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吗?”
秋意年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景宇看着她迟疑的目光,接着说:“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可以很放心地说给我听,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秋意年看着他坚定的表情,调笑道:“我该说你是谈判专家呢,还是心理学家啊?”
景宇愣了愣,“我是天文学家。”
秋意年捧腹笑笑,前面严肃的气氛在此刻变得轻松了。
慢慢地,她的表情恢复到一本正经,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这个手术没什么,重点是我现在对那个手术过程完全没有记忆。”
景宇皱起眉头,“什么叫……完全没有记忆?是因为忘了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回想那个手术,脑海里只有手术前和手术后的画面。”说到这,她看着景宇的眼睛,继续说:“我只记得手术前,他们给我滴了麻醉的眼药水……滴完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有记忆。”
“怎么会这样,做手术的时候,你是局麻,哪怕你的眼睛没有看见什么,但你的感官还在,你没有听到什么?比如医生护士间的对话声,传递器械的声音,房间里的脚步声……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秋意年闭上眼睛,又仔细想了想,但依旧一片空白。
“没有,不是我听不见,而是……我觉得是……就像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所以我对它才会一片空白,没有记忆,就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景宇低下头思考,然后又说:“我还记得,手术后,医生跟我说手术成功了。”
景宇抬起头,“你说,医生说手术成功了?”
她点点头,“是的,然后我就被送出手术间了。”
“就是说,只有中间的过程,你完全没有记忆,而其他的你记得?”
“是的,不对……那个医生的表情不对劲!”
“什么表情?”
秋意年按了按头,“当那个医生说完手术成功后,我又问了问他,我说真的成功了吗?然后我看到他的目光好像有点躲闪,有些不确定,但是他还是说,真的成功了。接着我又问道,我说这个手术有没有并发症,有没有后遗症,他沉默了,他也没说什么,然后就让我回去休息。”
“他的目光躲闪?”
秋意年点点头,“而且如果手术真的成功了,他应该肯定地回答我,而不是一种不确定。他是有名的眼科医生,这种手术做过很多,在我问他后遗症,并发症的时候,他应该可以说出很多,但他什么都没说。”
景宇神情凝重地看着秋意年,“那你的手术应该是有问题的,而你不记得这段过程了,说明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那你的眼睛在手术后,恢复的怎么样?”
“恢复地很好,视力比没近视前更好了……就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我一直没把它当回事……如果不是刻意地去回忆,我根本不会意识到……我丢了这段记忆。”
“听起来很诡异,但往往诡异的事中隐含了真相。所以你可以看到我,应该就是这个缺失的记忆所造成的,不过,我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怎么会看见你呢?”
她看着他眉头紧紧皱起,她觉得一个生病的人不应该这么忧思,她有点后悔,跟他说了这件事。如果他不知道,他依旧会平静地度过余生,而现在跟他说了,会不会反而让他留下遗憾呢?
“你别想了,好好休息吧!反正……也没发生什么。”
她说完后,景宇的画面又消失了,变成了那个躺在床上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