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可望也可即》楚兮颜

2、记忆缺失 她所记得的

　　她“啊！”的一身叫了出来，然后转过头。

　　原来是李婷。

　　“你干嘛？突然大叫？”

　　秋意年吞了一口口水，看看李婷，然后又看到周围的医生护士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她。

　　她连忙对大家说：“没什么，我就是被吓到了。”

　　然后又看向李婷，“你干嘛？突然拍我的肩膀，吓我一跳！”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周围的人知道这是一场误会，然后又埋头做自己的工作了。

　　李婷好奇地看着她，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我才想问你呢！你刚刚在干什么？走到那个男孩的床边，看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叫了你好几遍，你都没应我。”

　　糟糕，刚才太专注了。

　　“没有，我就是过去看看他的身体，然后跟他说说话，看看他有没有起色……”

　　李婷无语地看着她，“意年啊，我知道你这是同情心泛滥，可是……你的记录都写好了吗？”

　　秋意年顿时回神，“啊！我忘了……”

　　“你厉害，这都能忘。”

　　“那我们不说了，我赶快回去写。”

　　然后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快速地补护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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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浓郁的夜色里灯光闪闪，建楼的声音吱吱吱响个不停。白天还是黑夜，城市里的喧嚣似乎永不停歇。

　　窗内，橘黄的圆灯下，小小的房间满是温馨。

　　靠在白墙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个小小的星光灯在闪烁。秋意年看着电脑上的文字，神情凝重。

　　自从白天从那个男子口中得知，平行世界这个词汇，这一天，她的心里都感觉有块石头悬浮在中间，不上不下。

　　平行世界，她知道。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但她看过那些科幻小说，在她的认知里，平行世界就是另一个世界，与她所在的世界可能完全不同。又或者说是另一个类似地球的星球，总之，那是离她很遥远的。

　　现在突然好像就在她身边，惊讶，激动，好奇，最终只能是想要了解，至少对她是这样。
　　所以她现在坐在书桌旁边，上网搜索资料。

　　她先具体地了解了一下，平行世界是什么意思。

　　网上说，平行世界，又或者称其为，平行宇宙，就是从某个宇宙中分离出来，与原宇宙平行存在着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宇宙。

　　这个她理解，小说中基本也是这样。

　　所以，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或者，我相对于他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带着疑惑，又继续往下看。

　　突然，她看到一个新闻。标题上说：“近视手术失败，德国一男孩看见平行世界。”

　　她立即被吸引，点开这个新闻。

　　新闻的内容大概是说，那个德国男孩在进行激光治疗近视的手术时，由于手术失败，意外拥有了看见平行世界的能力。那个男孩描述自己旁边的病床，睡着一个挖鼻屎的讨厌的家伙，后来一段时间后，那里真的住进一个挖鼻屎的家伙。

　　这种经历跟她今天遭遇的是有点相似。而科学家对此的解释是，手术创伤改变了男孩的晶状体结构，光线的多重折射下，产生了空间的紊乱，因此那个男孩看到了一个与我们所在世界非常相近的平行世界。

　　手术创伤？近视矫正手术？

　　她不由想起两个月前，她去医院里也做了一个近视矫正手术。

　　其实多年近视她已经习惯了，她真的不怎么想去做这个手术的，但也许是近视度数越来越高，工作中眼镜总是掉下来，或许是在家休息的时间有两个月，工作后，再也没有那么长时间，也或许是上一段的恋爱的失败……让她真的想要改变自己。总之，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然后她就一个人去医院里做了手术。

　　跟他一样，都是做了近视矫正手术。

　　不同的是，她的手术是成功的，她的视力恢复到原先的水平，她的眼睛也没有留下任何创伤，那为什么……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她看看窗外的夜色，努力去想当时的手术过程，但却一点也想不出。怎么会这样？她虽然上学时对书本的记忆常常忘却，但所经历的事，一般不会忘记。她到此刻还记得，3岁被送到幼儿园的第一天，她是那么伤心，那么不愿离开母亲的怀抱。她第一天就逃学，她清楚地记得她是如何躲过门卫，如何走出大门，她手里摸着墙，一步一步回到家，她还记得她过了几条马路……
　　而这个手术，这是她第一次做手术，意义非凡，她怎么会没有记忆呢？

　　也不能说是没有记忆，她还记得她被滴了用来麻醉的眼药水，然后没有任何疼痛，然后就是手术结束，医生告诉她手术成功了。

　　可是哪怕只是短短的十分钟，她怎么会对那个过程完全没有记忆呢？她打的是局麻，她并没有睡着，她的大脑依旧在工作，可是现在留在脑中的却只是手术成功了？

　　就好像她所经历的手术，只是一道……模糊的痕迹？

　　她所记得的，不过是别人告诉她的？

　　她茫然地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头上明晃晃的圆灯。她揉揉眼睛，关掉头顶的灯，只留书桌上一盏星光灯，黑暗的房间里，无数个小星星在转圈，在追逐，她看着它们，慢慢地进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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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的母亲手里拉着一个小女孩，她们走在路上。

　　“年年，喜不喜欢跟小朋友玩啊？”

　　“喜欢啊！”

　　“那妈妈带你去找小朋友玩好不好？”

　　女孩开心地点点头。

　　她以为是像往常一样，她跟小朋友玩，妈妈就在一旁看着。

　　她们来到了红太阳幼儿园，妈妈去跟里面的一个老师说话，而年龄还小的她才不会注意她们之间说了什么。她看着幼儿园里的滑滑梯，红的，绿的，蓝的，好多跟她一样的小朋友在上面玩耍。

　　她还听到旁边一个穿红色小裙子的女孩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哭泣。她不会去了解那个女孩为什么哭，她只知道她哭了。

　　很快，妈妈跟那个老师谈完了，她走过来，抱起她，说了一大堆话，可是她听不懂，只看到，她的妈妈将她交给那个老师。也许是小孩子的敏感，她很快就哭出来了，并且向她的妈妈张开双手，她想要她抱起她，带走她，不要将她交给其他人。而妈妈只是向她挥挥手，然后又说了一些她已经不在意的话，就走了，走出了那个门。

　　她拼命地想要挣脱那个老师的怀抱，可是她那细小的胳膊，细小的腿，又怎么脱得出。她只能哭泣，像刚才那个小女孩一样哭泣，哭到她的声音嘶哑。然后她似乎有了意识，哭闹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如果你哭闹的那个人下了决心，就算你哭得再可怜，她也会狠心不看你一眼。而对你没有感情的人更加不会在乎你哭得有多惨，她们只知道，小孩子哭了，哄哄就是。

　　慢慢的，她不再哭泣，只是一直哼哼。

　　她跟着其他小朋友坐在教室里，听讲台上面的老师弹着手风琴。她一声不吭，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她终于等到一个机会，老师带着她们去教室外面玩耍。她看着其他的小朋友已经忘却伤悲，交了新朋友，眼里只有玩乐的笑容。

　　而她此刻只想……逃出去。

　　她看着大门旁边的门卫，他们在房间里看着电视，大门旁边的小门好像没有上锁。

　　她慢慢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看着其他人。老师们在一起聊天，小朋友们在一起玩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此刻诡异的动作。

　　她走到墙边，也许是她个子矮小，房间里的门卫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孩子走到了这里。她轻轻地拉开门，只开了一个小口，她悄悄地走出去。

　　看到外面的街道，外面的商铺，路上的车辆，她用手贴着墙，摸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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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年的眼睛突然睁开。

　　她看着星星还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烁，她感觉到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当时在梦中那么强烈的哭泣，她现在还能感受到当时的伤心。

　　她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将她的脸从那片湿润的枕头旁边移开，然后转向另一侧。

　　我怎么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想起，还是觉得小时候真是太傻了，幼儿园多么好，吃吃喝喝玩玩，居然逃学？

　　她再次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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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今天还是负责昨天的两个病人。

　　不过她今天长心眼了，先去完成她自己的工作，不再时不时地看向那个男孩。

　　当她将一切都做好时，她转向那边，景宇在看着她，好像已经看了很久。

　　“你今天感觉怎样？”

　　“还不是那样，还会有什么改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意年。”

　　她本来不想告诉他的，两个人就算彼此看见了，也不会有交集，他们只是陌生人。但当她看到他那苍白虚弱的脸，那副已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她还是说了。

　　“我昨天提到的平行世界，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啊！”

　　就是那个平行世界扰乱了她的思绪。

　　“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她一脸无所谓的道：“知道啊！就是与现在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平行存在着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世界喽。

　　她看到他依旧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的，那你知道吗？相互平行的两个世界，是既不重合，也不相交的。所以就算有这样一个世界，别人也是不知道的。那你为什么可以看见我，我又为什么看见了你？为什么你可以听到我这里的声音，而我却听不到你说的话？”

　　她沉默不吭声，她就是不知道，才会心烦，才会害怕。

　　“两个相互平行的世界，如果有一天相交了，两个世界的人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那必然是有了某种条件，或者经历了偶然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