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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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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上一世,陈君真的会轻拿轻放,不会拿这件小事去惩罚青梅。可是这一世的陈君是受过青梅背叛的。
上一世,陈君嫁入秦府不得夫君喜欢,渐渐的举步维艰。可是青梅的性子不似陈君一样沉闷,在秦府里如鱼得水,一日比一日自在。后来,后来青梅一个丫鬟,进了学堂,成了新时代女性。反咬陈君一口,为了摆脱女婢的身份,诬陷陈君苛待她,逼良为奴。本来不得秦书欢心的陈君更加令人厌恶了。
现下正是六月,又正值午后,房间也是闷热难耐。两三个丫鬟打扇子,陈母冰肌玉骨,多年养尊处优,很是不难热。
“妈妈,此处炎热,你昨日又连夜照顾孩儿,不如尽早回牡丹园去休息一下,好过在孩儿这里受罪。”
“那你和妈妈一起回牡丹园吧,你身体才刚好,万一被热坏了可怎么办?”
陈母扯着陈君身上的黑衣说道:“大热天的,你还穿黑色衣服,是嫌不够热是不是?”
陈君乖巧的脱下黑色外衣,露出白色中衣,解释道:“孩儿刚才要练字,怕墨水弄脏了衣服所以才找了一件黑衣穿的。”
陈君百般解释不是她不会照顾自己,终究拗不过陈母,只好被母亲拖去牡丹园。
牡丹通常是开在四月,如今早过了花期。但是走进牡丹园还是可以看到大朵大朵的牡丹争艳。因为牡丹园地处冬暖夏凉,终年不说四季如春也是温暖合宜,自然最易养活娇弱珍贵的花卉,延长花期。
侍弄牡丹的花匠,粗使的小厮还有值夜的侍卫都是在外门,第二道门是居住二三等的丫鬟们,个个人比花娇。过了第三道门才是陈母的居所,另外还有四个一等丫鬟居住偏房。
要说整陈府总共也就五个一等丫鬟。青梅就是从陈母这里分出去的单独照顾陈君的。
不过再怎么得脸的丫鬟,犯了错误坏了规矩,真要处置了也只是主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陈君与母亲还没有进门,房内七八个青衣丫鬟就已经一应摆放妥当茶水果子点心软垫靠枕,点好香炉。身后的丫鬟收伞打开珠玉帘子,有两个红衣丫鬟出来相迎,用冰蚕丝手巾为陈君和陈母拭去脸上额头得汗珠。
陈君自从八岁离开牡丹园独自出去生活,到现在已经不习惯牡丹园里奢华生活,要知道陈君一个府君只是穿着麻布粗衣,一头长发胡乱的绑一个马尾。可丫鬟们个个都是锦缎绣裳,珠花银钗,陈君装扮比丫鬟还要像丫鬟。
也仅仅只是像,布衣朴素的陈君带着花枝招展的青梅出去逛街,八十岁老眼昏花的婆婆在卖瓜的时候都是先对陈君笑。
陈君问:“婆婆为何先问我的意思?明明东西是我旁边的姑娘选的钱也是她给的。”
婆婆奇怪道:“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才像是个做主的。”
从此青梅再也不肯和陈君一起上街游玩。
陈母拿着牡丹团扇慢慢摇扇香风缭绕,说道:“我想着你身边现在可是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了,眼下你婚期将至,怎能没有丫鬟随侍,这样吧,我身边的魏紫,赵粉,姚黄,二乔都是一等丫鬟,你选两个喜欢的日后随你出嫁。”
“母亲,,关于婚期···”
陈君这才发现,她还没有对母亲说自己有意取消婚约,新娘换人的打算。
陈母说着一拍手,笑道:“看看我这记性,此番拉你过来可不是为了选几个丫鬟这等小事。”她转头对丫鬟吩咐道:“你们还不快去将东西取过来?”
陈母兴致勃勃,还没等陈君想好措辞,如何对她说自己要将她看好的好亲事让与两个庶女妹妹。
丫鬟们就利落的将东西取了过来,呈在眼前。
陈母言笑晏晏,满目温柔,她说:“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以前我嫁到陈家五年无子,你父亲要嫡子继承家业,都快要休妻另娶能生儿子的,那时妈妈我以为自己会成弃妇,可是意外的有了你,我才保住了陈家主母的地位。你父亲不是我的良人,他谁都不爱,所以自你还在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妈妈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嫁得好,嫁给良人,疼爱你,保护你一辈子。”
“你父亲从小给你订下的娃娃亲,我其实是一点也看不上的,可我不满意也没用。秦家只是暴发户起的家,一般稍有底蕴的人家都不会低嫁女儿给这种人家,何况我们陈家是传承两百年不大不小的世家,你母亲我也是出身一方望族。”
陈母感慨“这世间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当年只是一个小小军官的秦老爷,现在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麾下最得意的将军了。”
“秦老爷低微时,我们家没有嫌弃少年穷拒绝这门亲事,如今你在嫁过去,秦老爷虽然发达了,也断断不敢薄待你,这样我也放心。”
陈母指着丫鬟们托盘说道:“这四件头面是我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派人去江南寻找能工巧匠打造的,你看看喜欢那个?出嫁当天就戴那个好不好?”
陈母一件一件拿起来,兴致勃勃的介绍道:“这件凤凰于天,是用四十八股金丝绞成型的,看着振翅高飞的羽翼上点缀的五彩宝石,是祖上传下来的,在现在即便是有钱也买不到。”
“母亲·····”
陈母又拿起另外一件,说道:“还有这件龙凤合鸣,用了九九八十一颗明珠,每一颗明珠都是一般大小浑圆剔透,特别是这金龙的眼睛栩栩如生,像是要活了一样,我当时一见到都怕这龙从头面上飞走了,赶紧捂住呢!”
“妈妈~~~”
陈君无奈的看着陈母说道:“我从来不弄脂粉就是一介武夫,妈妈你叫我选首饰,岂不是强人说难?不如先放一放,孩儿···”
陈母嗔怪的看了陈君一眼,打断她的话,拿起头面在陈君头上比了比,说道:“那不如你试着戴一下,我也好为你选个最喜欢的。”
陈君连连摆手,说道:“这梳妆打扮太麻烦了,还是等以后再说。”
“还等什么以后,眼看你就要出嫁了,要得到夫君的心怎能不会打扮,男子都是好色的,这样吧,我把容婆婆分给你,以后就让她给你梳头。”
陈母拉起陈君,按在梳妆台前解开女儿的发带任由长发滑落,招呼道:“容婆婆的手艺最好了,你来试试。”
陈君好言相劝道:“如果我带走了容婆婆,妈妈你不就没有梳妆的人了嘛!”
陈母让开身体,让容婆婆好好为陈君打扮,说道:“我已经是老太婆了,打扮的多漂亮也没有人看,你才是最重要的,年纪轻轻的正值风华偏生被教成了不懂风情古板性子,你的两个妹妹哪个不是满头珠翠,就你,从来只有一根发带。”
陈君看了一眼镜子里恍若二八少女的母亲,心里万分无语。
容婆婆是陈母出嫁时就带在身边的老人,梳妆的手艺无可挑剔。要说陈君可没有陈母的姿容妖艳,也没有陈父的清俊无双,她像是按着父母的缺点长的,不算难看但绝对称不上好看。
陈母在陈君小时候打趣说:“是不是抱错了,我怎么瞧着你不像是我女儿?”
小小的陈君一本正经道:“我的嘴巴与你像,眼睛像父亲是双眼皮。在家里不会有抱错孩子这种事情的。”
经过容婆婆这一打扮,总算像是陈母的女儿了。
陈母抚掌而笑,“好哇好哇!豆蔻轻舒初展颜,未语凝睇粉含春,我的女儿总算是长大了!”
她将陈君拉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枚五彩宝石簪子,为女儿戴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又皱眉道:“这样只是带着凤冠实在难以抉择,不如将喜服也穿上,看看那件更配着好看。”
“母亲呐!”陈君实在受不得这样来回折腾了,她一向站正坐直,可是这样不动不挪,手指都不颤动一下的坐了一个时辰,当真是磨人,只好向母亲讨饶。
陈母不理会陈君的言语,自顾的吩咐婢女道:“还不快去将府君的嫁衣拿来,伺候府君更衣。”
陈君轻叹,到底是不愿意在这件小事上忤逆了母亲,只好安静的被侍女来来回回的折腾,眼看母亲期许之深切,又想到等会儿还得与母亲说明白这婚嫁只是作罢,恐怕要辜负母亲的一番辛苦。只好忍下了心中的烦闷,乖乖的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喜服,由婢女引着到母亲面前,任由她折腾个够。
一府之君的仪容气度不在于其穿着打扮,不然怎么有句话叫做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陈君就算是穿上了鲜红的嫁衣,周身也是气度凛冽,不像是个即将嫁人的新妇,反倒像是浴血而归的杀士。
缓步走来,陈母不禁倒退一步,半响才安抚下心中徒然而起的莫名惧意,语音微带一丝厉色,喊道:“陈君!”
陈君停下脚步,盈盈下拜“母亲。”
她姿态看似乖顺,明明是新娘子的打扮,周身疏无半点喜气。上一次陈君用这种姿态面对陈母还是在六年前,陈君刚继承府君之位的时候,而那也是陈君第一次不听话,忤逆她这个母亲。
“母亲,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面对母亲的期望乃至这般声势浩大的为她合算成婚的一切用度,让陈君警醒,关于取消婚约一事必然不能再拖,宜早不宜迟,否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陈母看到陈君这样郑重,就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好话,“你们都下去,我有事要与府君商量。”
吃一堑长一智,陈母可是学聪明了,不会像以前一样没有准备的在人前丢人。
赶走了丫鬟们,陈母慢悠悠的坐在榻上,舒舒服服的靠在软枕,免得等一会儿被气倒,挥手道:“说吧。”
陈母这悉听尊便,你这不孝女要气我,我就受着的态度,倒是让绝定破壶沉舟的陈君犹豫了。她半跪在陈母膝下。
“母亲你知道的,孩儿自幼就受到父亲殷切栽培,被立为府君。孩儿不仅仅是您的女儿和陈家的继承人,孩儿跟更会是陈城的下一任城主,庇护这一方百姓是孩儿的职责。”
陈母不知道陈君说这话的深意是什么,只是关于庇护陈城这一点她一直是有心结的,眼见女儿即将离家远嫁,今日有了时机,她是不吐不快,一定要与女儿说明白自己的苦心。
不然女儿总是怨恨她在女儿小时候的薄待。
“可你是女子,总要嫁人生子,这世道纷乱,我也是为了你考虑,所以才应许了秦家的婚事,就是因为秦老爷是个手里兵的将军。日后你当了城主,也会有靠山不必凭着一个女子孤身闯进土匪窝里拼命”
当年十岁的陈君孤身上山救父,陈母是日夜忧心,至今心有余悸。她不想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还要再次与亡命之徒以命相搏。父母爱其子,为其计深远。
若陈君是将军的儿媳,他朝有个什么万一,也能有人替女儿出头。
陈母说:“如果不是你成了府君,我是宁可拼着与你父亲和离,也休想将我的女儿嫁给那等子没规没矩泥腿子出身的人家受委屈!”
陈母温柔的附掌在女儿的脸上。
“你母亲我并非是贪慕秦家浮华的富贵,陈家与我母族都是传了五代以上的大家士族,我也不是那些姨娘眼皮子浅的女人,秦家看似泼天的富贵但能不能长久还是两说,陈家虽然只占据偏远小城,但是祖上历代积蓄就是那些个皇城里王公贵族也未必及得上。更莫说陈家每代主君都曾入世闯出不俗清名,声名看似不显实则代代不绝。世人短见,你屈身下嫁,是他秦家高攀了。”
母亲的话如同晨钟暮鼓掀起滔天巨浪一样将陈君淹没,多年委屈多年心结。
她痴痴的恍若失神落魄。说:“母亲,妈妈,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喜欢我的。”
所以上一辈子,我才死的那样无所谓,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喜欢我。我是生是死对你和父亲根本不重要,反正死的只是一个不是儿子的女儿罢了。
因为我不是男子,因为我让你万般期待可生下来却不是儿子,所以害你在家里没有地位受父亲厌弃。
所以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把我丢在牡丹园里从来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和我说说话。
我死了,父亲还有四个儿女,没有了我这个女儿也会有儿子继承家业,不必因为祖宗之法不得不立我为府君。我可有可无,也不必再背负您的怨恨活着。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与我说?
你曾这样殚精竭虑的为我打算过。
对母亲最深的依恋可以让陈君在死而复生后短暂的与母亲抱头痛哭。也会软下性子撒娇一下叫一声妈妈。
可是没有人知道,在过去的多少个夜晚被母亲冷眼厌弃的小小陈君,多少次发誓,绝对不会再依赖母亲了,可是每一次硬起心肠的陈君又因为母亲意外的一个微笑,就忘记了长年累月的冷漠无视,去为了母亲的期待而付出全部努力。
等到陈君成了府君,长大了,看开了,觉得无所谓再也不会为了得不到母亲的眼光和疼爱暗自伤神。再也不期待来自母亲的疼爱。
她装作冷漠和刚强,肆无忌惮的表现着对母爱的不屑。
她故作成熟,以为自己早就看清楚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我就是为了母亲保障陈家主母地位和传承陈家才又存在价值的工具,一旦我没用了,父亲和母亲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我。
我不想再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院子里,看不到父母连花都不理我,奇奇怪怪的自言自语。
陈君胡乱的抓住母亲的手,急切的质问:“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抱抱我,我小的时候你从来不对我笑?我其实是有记忆的我记得我在很小的时候,你那么讨厌我,将我扔在地上。”
陈君面对陈君的质问,脸色一白,她矢口否认:“没有,我从来没有扔过你。”
“有!有的。母亲,我记得到。”陈君激动站起来,再也不复往日发的乖顺,她累了,从上一世,她永远求而不得,旁人永远都不会喜欢她,无论她付出多少努力,学着讨人欢心。他们还是讨厌她。
“母亲,你在我小时候从来不看我,所以你从来不知道,我其实记事很早很早。我记得很清楚,我三岁的时候看到两个个个上学,我偷偷的跟着去学堂,那时我就学习认字读书了。所以我记得是在三岁之前,那时我应该是两岁,你引着表妹来牡丹园玩耍,我躲在花丛里看到你,你抱着表妹赏花笑得真开心。我从来没见你笑得那样开怀过。”
陈君说着哽咽了一下,她不是柔弱的人,也早就忘记了示弱,只一下,她很快就憋了回去。
“我趁您在花园的榻上小憩的时候悄悄的爬进您的怀里,想要感受一下在您怀里被母亲抱着的滋味。可是我太不小心了,惊醒了你。我现在都还记得,你醒过来发现怀里的不是表妹而是我的时候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您一把就将我扔在地上,起身回去换了一件新衣服。”
陈母惊恐的看着陈君,“你!”
陈君背过身去,努力平复气息,不想再责问母亲,“对,就是这样的眼神。”
如鲠在喉这么多年,她已经不需要母亲的解释了。
夕阳从窗外射进来,打在陈君的身上,血红的背影格外孤傲,如锋如渊。
人行于世,多步入泥淖荒途。
哪能步步荣华顺遂?
“你,你恨我吗?”
陈母颤动着声音问。
恨?
陈君觉得可笑,恨?
现在居然问我恨不恨?
这是一个问题吗?
“不恨。”
陈君肯定的说:“不恨,你为我母,生我育我,于情于理我都没有资格恨你。”
你只是不爱我,不喜欢我,厌恶我。
这不是你的错,错在我强求了,错在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你想要对我好就可以对我好,若你心情不好了,要训斥我才能解气,也可以责骂我,呼之则来挥之责去。
我都该受着,谁让我不讨人喜欢呢?
陈君说了不恨,这让陈母放宽了心,有了一丝底气。为人父母的总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错,一旦子女服软了,他们又会变得理直气壮的找尽借口为自己开脱。
“不是我不喜欢你,是你的父亲不喜欢你,当年你一出生就是个女儿,你的父亲知道后当着我的面就沉脸埋怨我说‘怎么是个女儿!’因为我生了的是个女儿,所有后院里生了儿子的小妾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的父亲放任她们欺压我,给我没脸。”
陈君当然明明白白的知道父亲的偏心。如果不是两个个个实在不可教,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儿当府君。即便如此,父亲也从来都是责骂,如论陈君做的多好,陈父都不会夸耀一句。
因为祖宗之法,只能由嫡系继承家业。
但是对于一个父亲,无论嫡庶都是他的孩子,谁继承家业都是一样的。
父亲永远再说:“你抵不上你的两个哥哥,女人永远都是女人。你比不上你的两个妹妹懂事孝顺,知道讨我欢心。”
只有在书房里,读书的时候每每有独到的见解,父亲才会多和她说几句话。
陈君很明白的知道,只有在问之楼里,父亲才是她的爹爹。
出了问之楼,到了后宅家里,父亲就是妹妹们的慈父了。
她努力学着妹妹们讨巧卖乖的样子,向父亲撒娇。
只是为了问之楼里她一个人的父亲,她愿意抛却性命去救回爹爹。
我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金钗玉器,可是父亲说我是府君不该打扮花枝招展徒有其表。我就从此再也不爱美。
父亲说兄弟姊妹间要友爱,我要让着妹妹们。我就不惜顶撞母亲,两边吃力不讨好。
陈君想,我一生唯一违背父亲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执意嫁给秦书。
唯一?
不对。
我,我不只是执意嫁人,还有,还有,我好像是还为了呆在秦书身边,放弃了回家!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陈君的脑海,她浑身惊出冷汗!
再也没有心思伤春悲秋。
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是前世的颓唐而今生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让死而复生重回故乡的感慨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忘记了,前世她之所以十年在外飘零,无家可归。是因为陈家已经没有了。
陈君转身要走,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乎陈家百年祖业,整个陈城的兴衰。
就在陈君要冲出门外的时候,她的手被母亲拉住了,“君君!你要去哪里?”
陈君拉开母亲的手,急切的说道:“母亲,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我有事要去剑阁。”
陈母抓紧了女儿的手,“有什么事情?不能与我说?”
“来不及了,再晚一点,父亲就要将这件婚事换给妹妹了。”陈君没头没脑丢下这句话,也不管母亲像是没听清楚,也无心解释,几个眨眼就没了身影。
上一世,陈君最终拒绝了继承陈家和陈城。
理由很简单,自己本就不是父亲期望的继承人,再则想要做一个妻子留在夫君的身边,只是看着这人也好。
抛弃了陈家的重担,陈君没有再关心最后到底是谁成了城主。
陈君远在皇城,她没有料到会有一群流民贼子,打着革命的旗号,冲进陈城,把陈家的人都抓了起来,逼迫陈父交出陈城的管理权。
从此,延绵两百年的陈家基业毁于一旦。
而那个时候的陈君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是在这关键时候,青梅背叛了,她卷走了陈君的一些金银细软。
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青梅的诬陷害得陈君被囚困了两个月,两个月后尘埃落定。陈家再无翻身的机会。
这也是前世陈君彻底走入偏执,成魔成了恶鬼的引子。
没了陈家,她只能抓住唯一的丈夫,她的执念。
她不能原谅秦书,她在三个月里日夜苦求秦书放了她,她是无辜的,她要回家!
没有人理会。
她再也没有家了。
后来,她回了十万人的家,是那冤死的十万人唤醒了她的理智,也是这十万人的鲜血将她逼死。
那十万冤魂中,有一张年轻的脸庞,是个少年。
明明满脸都是血,快死了,却努力笑着,死死抓住陈君乞求:“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求你,帮我带句话回家,告诉他们我在外面过的很好,不回去了。”
陈君等着少年断气了许久,才流下血泪“我也回不去了”
苍天眷顾,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任性,我要保护我的家族,我的城池。
我是不周山君钦定的府君,下一任城主,承天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