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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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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拜过堂,虎头宴开场,已经是深夜了,所有宾客饥肠辘辘,只觉得天下间再也没有比秦家喜宴还要好吃的喜酒了,很多人一生都在回忆。
新人进洞房,第一件事情不是行合卺之礼,也不是揭盖头新人见面,而是丫鬟们围着新娘处理伤口。
包扎好手上的伤口,陈君挥退所有的下人,包括准备伺候合卺的喜娘们。
秦书看着新娘的举动,也不奇怪下,他清楚新娘恐怕没有与他行礼的打算,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新娘的长相的,这些天陈家小姐的举动,不会有人不好奇这是个怎样的女子。
可惜,新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来不仅没有合卺的打算,也压根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
红彤彤的喜房,满室的沉默与蔓延的尴尬。
至亲至疏是夫妻,何况没有见面的新人,更是陌生人。
无话可说,无言以对是应该的。
红烛爆裂,灯花摇曳。
陈君率先打破沉默,“秦少爷。”
秦书还了一句,“陈小姐。”
新娘说:“你应该叫我府君。”
秦书不解,“府君?”
陈君说:“陈家可以有无数的小姐和少爷,但是只有一个府君,即是一府之君,一家之主。”
没想到府君二字还有这个含义,闻所未闻,秦书问:“一家之主不该是陈小姐,是府君你的父亲吗?”
陈君很平静的围秦书解惑:“父亲是一城之主,治理整个陈城,是主君。而我是府君,管理陈家算是为日后继承主君之位接管陈城的历练。”
秦书点头,算是明白了,“如此说来,府君的意思是以后会回去继承一座城池,所以现在是想要与我商议和离吗?”
新娘点头,“我希望秦少爷明白,陈家的历代府君都会在年少时离开陈城出世历练,我们都会回去的,所以我不可能在秦家待太久。”
秦书明白了,这一场婚嫁对于新娘来说只是一次红尘历练,就像话本子里下凡历劫的神仙一样。
只不过,天下间还真是少有在新婚之夜就谈和离的新娘。
秦书倒是为新娘的说辞敢兴趣了,他故意为难的说道:“可是我与府君你时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无缘无故的刚成亲就和离不太好吧?”
陈君本来想着秦书本就时被逼迫的,上一世也是他先提的和离,所以这一世和离应该时十拿九稳的事情,从没想过秦书会不答应。
“好,那我们现在就些和离文书。”
秦书发现新娘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话。真是和父亲一样任性,要他娶他就得娶,现在要他离也就自顾自的单方面决定离,他的意思根本不重要。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秦书气笑了,“府君,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陈君道:“啊?什么意思。”
秦书明明白白的重复一遍,“我说暂时不离。”
陈君不明白秦书为什么突然改变注意了,意外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自然是不想任人摆布。
难得新娘子居然因为他不和离变了口气,声音离多了惊疑得语气,要知道在喜堂上被人拿着枪指着,生死一瞬得时候,这位府君得语气都很平静,整个人像一潭死水,波澜不兴。
秦书想,如果我不给她理由,她会不会生气?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
可是让他失望了,新娘刚才得疑问像是他得错觉一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变回了一如既往的平静,“那就等你想和离了再来找我要和离文书吧。”
也许对新娘来说没有理由也算一个理由,真是无喜无怒的怪人,实在无趣。
秦书说:“莫非府君早就将和离文书拟好了?”
新娘子说:“还差你签字,我向来喜欢有备无患。”
有备无患?秦书笑了“府君是怕我不写和离文书?倒不如将字也一起签了。”
新娘的回答越发让人生气,“我没见过你的字迹。”
言外之意是,如果见过了他的字迹,也不介意模仿一下将和离文书签了。那还要问他的意思做什么?
只是通知一下?!!
新郎觉得再说下去可能会从万事俱备的新娘嘴里得到这个答案。
秦书的涵养从小就好,难得被不是秦老爷以外的人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盯了安安稳稳坐在床上的新娘,终于拂袖而去。
秦书终于走了,陈君长长的输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这一天,站在秦书身边她一直都是憋着一口气的,不然·····
丫鬟们守在门口,却看到门突然打开,新郎一言不发的离开。看着离去的背影,像是气汹汹的。
发生了什么?
寒松和霜枫赶紧跑进去,结果看到她们府君原封不动的坐在床上和她们离开是一模一样,坐姿都没变过。
所以红盖头自然也是好好的盖在头上。
两人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君字迹扯下红盖头,对俩丫鬟说,“为我卸妆。”
尽管是两人伺候着上妆的,但是再一次看到,她们还是觉得惊艳。可惜新郎连盖头都没揭开就走了。
陈君的脸型轮廓像母亲,眉目像父亲,也许不够精致,但是犹如未能雕琢的璞玉,稍加修饰就已经足够动人。
最重要的是,陈君总是表情寡淡,所以没人知道,她是位不用上颜色的女子。如果她愿意动一动眉眼,扯一扯嘴角,她的神情就已经是天下间最为浓烈最为艳丽的脂粉,她的眼泪是最烈的酒水,她的笑容是最毒的药,会令人一沾就沉溺不起无药可救。
容婆婆不愧是梳妆高手,她跟在陈君后面研究了三个月总算找到了最适合陈君的妆容,她什么也没做,既没有上胭脂为陈君增添颜色,也没有弄香粉为陈君减去多余。只是画了一个弯弯的眉毛削减眉目的冷凛,点了两点面厣遮掩神色的冷肃。
寒松与霜枫想着,看到了府君,她们才相信,一个人会有多动人与五官的精致长相无关。
明明以前天天面见府君却从来不觉得府君很美,全身上下唯一无可挑剔的只有腰间象征着府君身份的昆山之玉。
她们奉命为府君卸妆,却有些不忍心下手,也无从下手的错觉。
“你们还在等什么?”
两人回神,连忙动手卸妆,寒松装着胆子小声的问:“府君,你能不卸妆吗?”
陈君吐出一个字,“重。”
霜枫掂量一下手上金钗的分量,不由点头赞同,确实挺重,可怜府君还顶了那么多,一整天,府君果然超凡脱俗!
见到府君回答自己的问题了,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也足够寒松壮胆子了,她又问:“府君为什么赶走秦少爷?”
陈君看着一丝丝散落的头发,说:“没赶,他自己走的。”
寒松默默在心里数,七个字,府君居然回答了她七个字。寒松觉得自己的血都沸腾了,胆子越来越大,就要再开口问,突然被旁边的霜枫扯了一下。
提醒她不要再过了。
寒松只好偃旗息鼓,专心的为府君卸妆。
在服侍洗去面上胭脂后,陈君突然开口了,“你们还有要问的吗?”
两人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不明白府君为什么说这个,寒松偏头求助霜枫,府君是不是嫌弃我话太多了?
霜枫悄悄给了她一个白眼。
陈君看着两个丫头低头自以为不留痕迹的互动,于是问:“你们怕我。”
两人连忙摇头,其实她们是敬畏,府君从来赏罚分明,不像小姐和姨娘门一样无缘无故的作践人,可是她们这些下人却从来不敬畏府中的小姐和姨娘,小心翼翼只怕被罚被打。
可是在府君身边尽心尽力不一样,只是想要府君过得好,怕做的不好被讨厌。
陈君说:“今天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吧。”
府君这是什么意思?
霜枫最先反应过来,府君的意思恐怕是一天会回答她们三个问题。
当时就不可置信,试探着问:“府君您讨厌秦少爷吗?”
寒松觉得霜枫是不要命了,刚才还警告自己呢,但是有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觉得大不了陪着霜枫一起吃馒头。
哪想到府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不讨厌。”
霜枫和寒松听到这个答案,内心都有些失望,府君好像从来都没有讨厌谁吧!当然也没有喜欢过谁。
府君喜欢人是什么样子?会比府君哭的样子更好看吗?
说起来府君哭起来可真令人心碎,就连一向冷心冷请的夫人都被带的一起哭了。
寒松想,每次求霜枫的时候只要想想府君哭的样子学着做做样子,霜枫八成都会心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