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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因为城门口的闹剧,传的沸沸扬扬,全城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府君为了陈城去攻打山贼的山寨,眼下生死未卜。他们自发的一起等候在城门口,等着府君回来。

      所以,才有了陈君看到的那一幕。

      即便被抱在母亲怀里,温香软玉也没能让陈君的脸色好起来,她茫然的被母亲抱住,不知所云的被父亲责问。
      陈母捧这陈君的脸仔细打量,确定无恙后,才放心下来。然后就在陈君的黑亮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疯婆子似的自己倒映。
      她猛地推开陈君,以手掩面,“赵粉,扶我回去。”

      陈母掩面,一句话也没再说的在侍女搀扶下转身就走了,好像刚才担心的恨不能疯魔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她永远也不会明明白白的去说,去表达感情。
      她是这样的矛盾内敛喝别扭。
      之前也是如此,她在陈君面前好像永远都是那样的高贵而优雅。不肯表露一丁点的深情。

      之前也是,本来陈君噩梦刚刚缓过来的时候,都还是自称妈妈,结果还没有一天,母女俩就陷入了猜疑和翻旧账,只肯生疏的叫母亲。

      她的女儿,和她不亲,却将这一点学了个青出于蓝。

      她们的爱恨,看似平静,可这一汪死水之下有多少诡谲致命的漩涡?谁也不知道。

      面对父亲的责问,陈君乖顺的低头,半点没有在张幕山和手下人面前的波澜不惊,“孩儿知错。”

      谁知她抬头之后紧接着问了一句,“不知城中百姓都在此聚集,可否是父亲您的命令?”

      陈父不明白陈君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愣了愣,断然回答,“不是。”

      身后的陈城老文吏出来,颤颤巍巍一拱手鞠躬道:“城中百姓都感念府君您的高义和大恩大德,自愿出来等候府君您归来。”

      陈君面无表情的回了一礼,声音沉沉的说道:“陈君感谢诸位久候,夜深了,还请诸位回去歇息吧!”
      面对陈君的平和中正,老文吏并没有不满,反而赞许的点点头。从小看着府君长大,他们这些老骨头已经习惯了府君的万事波澜不惊,在他们看来这是稳重可担当大任的模样。他又唠叨了些好话,就在陈君搀扶下走了几步,几个老人都被家人搀扶回去了,而其他的百姓也感激的道别,人群散去。

      送走了所有在这里等候的百姓,陈君转身,又问:“父亲,城门大开到此时是您的命令吗?”

      此时,陈君的态度依旧不紧不慢平平静静,也依旧让陈父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君笑了,“孩儿不孝,让父亲您忧心了。”

      陈父松了口气,他抬起手了似乎想要做些什么,最终只说:“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君点头,跟着陈父回到家中,父女两个一路无话的走进家门,互相客气的寒暄一句,分开各回其所。

      第二天一大早,周云就求见府君,被门口的侍卫拦在外面,被告知府君不见他。

      门口的紫衣卫为难的劝说:“中郎大人,您不要为难我们,这府君昨日劳累,现在还没有起身,不能接见大人。”

      其实,他们一个守门的哪里能知道屋子里面的府君早上醒没醒,只是昨天夜里府君进门的时候,随口吩咐了,如果中郎求见,不见,将人据之门外。
      周云虽然是他们的上司,可府君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为了周云面子上好看,才找的借口打发周云。

      但是周云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说:“不可能,府君向来自律,无论夜里休息的多晚,第二日必定会五更天起来习剑。”

      侍卫这可真是无奈了,中郎非要不给自己面子,挑明了府君不愿意见他的事实,客客气气劝说道:“大人,你既然清楚不如就回去吧!”

      周云固执的揽起长襟跪下,“我就在这里等,等到府君什么时候见我。”

      守门的两人齐齐叹气,“大人,你这是何必呢?就算你跪在这里府君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反而会因为大人你这样挟持府君而大怒。”

      周云脸色发白,对着陈君书房的方向磕头,“请转告府君,周云绝没有用下跪来要挟府君的意思,周云是来请罪的。请府君降下罚令!”
      原来周云一夜没睡,如果不是考虑到府君要休息怕自己贸然前来惊动打扰府君休息,他恐怕会连夜跪在求道斋门口请罪。

      日上正午,正是一天最为炎热的时候,周云跪了一个上午,嘴唇晒的干裂,他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门前,一丝不苟。英俊的脸庞青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的两个守门的紫衣卫心里不忍,却没有人敢进去对府君求个情。他们不够资格。

      整座陈城够资格向府君求情的只有寥寥几人,主君和夫人,还有一些城中分量重的老人。

      而周云是军中的人,未来极有可能继承中郎将之位,所以有资格为他求情的只有现任中郎将,杨泳。他是和陈父同岁的人,看上去比陈父年龄要大很多,五十多岁的人了,皮肤黑黝黝的,听说他的名字得来就是因为他擅长游泳。

      杨泳得知后,前来求见府君,看了跪着的周云一眼,进了门。

      他到的时候,陈君正在看书,于是只好立在门边,抱拳问礼,“属下杨泳,拜见府君。”

      陈君的书翻了一页,没有回答。

      杨泳向前走了三步,再次抱拳弯腰问礼“属下杨泳,求见府君。”

      陈君似乎看书看入了迷,一无所觉的样子。

      杨泳再向前走了五步,单膝跪地抱拳问礼,“属下杨泳,参见府君。”

      陈君无可奈何的放下书本,看着跪在自己桌案前的中郎将。“你是来为周云求情的?”

      杨泳摇头,“周云有错,无情可求,属下是来替周云请罚的。”

      陈君将书本丢在案桌上,往后靠着椅背,“中郎将,你掌管陈城的军务城防已经有二十年了吧?”

      杨泳不知道府君为什么问这个,一头雾水,但是他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属下是主君接任陈城的时候,任职的中郎将,算来应该有二十二年了。”

      陈君将双手搭在椅子上,“你说周云有错,那你说说周云错在哪里?”

      杨泳将府君的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抬头望了一眼坐在雕花鸟游鱼玉石纹红木椅上的府君,低头再思索一遍昨夜周云的说辞,回答道:“周云有错,其一,犯上,忘记自己身为下属,不该以下犯上,请求府君办事。其二,失职,身为城中紫衣卫中郎,他奉了您的命令却有辱使命,没有完成任务,致使张幕山逃脱。其三,害主,正是因为他失职放跑了张幕山,害得您陷入危险中,差点被山贼抓住。”

      杨泳每说一样,陈君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就轻轻敲动一下,等到杨泳说完,她闭目沉吟片刻,“这就是我不见他的原因。”

      杨泳一向看好周云,甚至特意的培养周云接任的意思,要知道府君的中郎很有可能就是未来主君的中郎将,两人没有师徒之名,却有着前辈照顾后辈的情分。他以为府君的意思事以后不会再用周云了。虽然周云有许多错处且护主不利,应当被重重的惩罚,可是周云已经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将士了。此时弃之不用,实在可惜。

      杨泳,激动的直起身,抬高头颅,对陈君劝说:“周云虽然有错,可他是个可造之材,必不会下次再犯!”

      陈君摇头,她睁开眼睛目光沉沉的看着杨泳,语气清淡,“我不见他,不是因为生他的气,而是因为,他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泳总觉得府君的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说周云,也是在对自己说的。

      就在杨泳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是不是自己也错了的时候,又听到府君说:“叫周云回去抄写城律军法,三日之内想通了自己错在哪里,再来见我吧!”

      抄写军法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抄写城律?军法是给杨泳周云这样兵将们适用的法令,城律是给城中百姓们适用的规矩。

      杨泳还想问些什么,可是府君已经再次闭目,挥手叫他退下。
      他只好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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