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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化解危局,并肩而战之余,不忘嘲讽对头功法不济,尚需修炼。但同元朔帝正面交锋,方才明了冷月心渐落下风,并非力有不逮,而是元朔帝功力深不可测,同先前交手的妖异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封印法阵若为这丧尽天良的妖孽冲破,委实对不住师父在天之灵。故而齐心戮力,同冷月心联手急攻。纵是赔上性命,鱼死网破,亦要守住法门,不令元朔帝得逞。然则,傍观两个青年齐头并进,亦或此呼彼应,配合无间,元朔帝冷笑在心:“你们还不知先前的封印法阵,实则内有乾坤?”

      渊摩闻言微怔,冷月心不明就里。所谓守界者,当是在封印削弱亦或有人蓄意破坏法阵时,施术固界。殊不知蜀山昆仑两处封印阵下,另有玄机。

      “无量石。”

      元朔帝遥指倒悬于空的法阵,笑言渊摩的师父净德上师因是机缘之下,承守界者之责,故不若世代相传的贺道长熟谙秘辛。亦因此,只授渊摩固界秘法,不知昆仑蜀山封印阵下,镇有名为无量石的法宝,原是固界之用。然其所蕴灵能,荡海拔山,足以冲破最后这道法阵,彻底解除通往摩诃般若境的三才封印。故又笑指底下漂浮的尸首,告知面前的两个青年,除却早年知悉秘辛、闯阵失败的前人,那些尸骨未寒的左道妖异,便是几个时辰前,施术激无量石、同法阵周遭结界冲撞时,为那所释灵能波及,无辜枉死的冤鬼。

      “所以明白么?”

      早在他们行抵之前,法阵已为自己所破。前往摩诃般若境的通路显现,亦不过早晚。故而笑言,与其不自量力,同他作对,还不如静候,一同前往神境求药。

      但惊闻功亏一篑,终究还是迟来一步的渊摩依旧固执己见:“你这样的人,若是成神,定会贻害无穷。”

      冷月心亦觉元朔帝贪得无厌。于华夏一地,予夺生杀,犹不自足。若是成神,掌权更甚,定对人界不利。故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然则彼此间,灵能相差悬殊。兼之几场恶战下来,筋疲力竭。故在近身过招时,不慎被对手窥见破绽,一剑斜出,眼看便要伤到要害。千钧一发,一道清瘦的身影出其不意,惊现近旁,重重将他撞开。

      “渊摩!”

      竟是以身代过,为他承下致命一击。当那边厢尘埃落定,却因着长辈喝止,不敢近前的浮元子哭着浮游过来,渊摩已然神志不清,只及看外甥一眼,便阖眸,昏厥过去。

      “这是为啥?……”

      连秀一都想不明白素日过节甚深,彼此不对付的冤家竟会以身挡剑。遑论深谙内情,知其痛恨自己夺走丹朱,却又未能惜福,害她身故的冷月心,委实难解渊摩缘何罔顾自己的性命,救他于水火。但情势危急,间不容发,将重伤的青年托付给儿子和秀一,即又转身迎向元朔帝,缠斗不休。

      “这又是何苦?”

      适才无意取他性命。亦大可放下前尘,休戚与共。但当银发男子问他,成神后,又当如何?难不成,如同过去那般恣心所欲,予取予求?怔了怔,确未想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会是何情境。冷月心又道:“长生不死,亦不过是你执念。”

      究其缘由,无非人生苦短,妄图千秋万代,永享荣华。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之而后快的情形,这十年来,他历经无数。故当元朔帝眯眼,阴鸷道是谁敢忤逆,犯上作乱,诛其九族便是。意料之内,摇了下首:“这便是我们千方百计,阻你前往摩诃般若境的因由。”

      且不说人王帝主眼中不值一提的草芥蝼蚁若是合力,亦可断金。就冲元朔帝成神后,亦未打算收敛,犹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便不能由着他遂愿,继续当道,为祸人界。故玉石俱焚之心,不死不休。当顶上的石阵遽尔爆出一阵耀芒,目眩神夺,隐知天子所言的通路或将开启,更是不遗余力,拼死拖延喜逐颜开,冲着耀芒,亟游而去的帝王。

      “这般不识抬举……”

      千方百计,坏他好事。

      回首怒瞠遍体鳞伤,仍不罢手,对他痴缠不休的银发青年,帝王终是冷下心肠,杀机尽显:“同你父亲作伴去吧。”

      虽说当年着了妖人的道,使邪术夺舍,占他神识,方致拥有巫觋骨血的楚王自绝,死无全尸。但当鸠占鹊巢的妖道修成邪法,沾沾自喜,以为就此落定,可借天子之躯,继续为所欲为时,暗自观察揣摩,终参透封印之法,青出于蓝的宿主元神伺机反扑,终是夺回自己的身体,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妖人的魂魄封印在一具垂垂老矣的左道体内,再难出外夺舍作恶,亦算为爱子讨回公道。更别提对不住面前的孙儿。

      故睨一眼极其肖似,宛若楚王复生的银发青年,元朔帝再未手软,一掌击向他的心口。但不知缘何,竟未如之前那般轻而易举便伤到青年。反而因其周身骤然迸发的那股锋不可当的陌生灵能,不由自主,弹开了去。

      “你……”

      不单是元朔帝诧异,连冷月心都莫名费解。但追根溯源,感知灵能源自身前的那串老僧所赠,名为嘎巴拉的骨灵珠,醍醐灌顶,取历代守界者及藏地高僧眉骨所制法器,许亦暗藏玄机。望一眼质朴无华的念珠,这又何尝不是先人戍界匡义之执念所在。

      故而垂眸凝神,孤注一掷。纵是灵力望尘莫及,蚍蜉撼树,仍将所剩无几的天狐灵力悉数注于骨灵珠之上。当掌心旋起的业火,合着那股气冲牛斗的灵能,直奔元朔帝,摧枯拉朽。后者晃神,仿若见到当年自绝前,五味杂陈,却又无甚犹疑,义无反顾的次子。不禁低喃那个名讳,运力格挡。却仍徒劳,终是为之贯胸的刹那,竟亦出乎意料,十分平静。

      执念。

      朝那熠熠夺目的光亮抬手。机关算尽,黄雀在后,坐享其成。到头来,却又镜花水月,一场空的自己,同那处心积虑,堕魔作恶的妖道又有何区别?

      当耀芒渐盛,不得已阖眸。良久,再睁眼时,竭最后的气力,环顾周遭。既非璇霄丹阙,云阶月地,亦无琪花瑶草,仙山楼阁。一张桌,十来形态各异的生灵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围坐一处,不知在做些什么,热闹非凡。不禁咋舌,这便是所谓的神域,摩诃般若境?

      费力转动眸珠,望向远方的旷野。一望无垠,惟有苍茫。不禁哂笑,神境,竟是这般乏善可陈?

      茫然先前殚精竭虑,究竟是为了什么?阖眼,任神识涣散,悄无声息,散佚于天地。至于那边厢,对生死视若平常的一众神明则犹自各行其是,惟有离一众不速之客极近的那位人族面貌的神明端详伤痕累累的银发男子,继而转首,看向眼泪汪汪的小娃娃怀里奄奄一息的那个束发青年,问明来者是守界者,且那名唤渊摩的青年是为数十年前,因着元一神心血来潮,允之进入摩诃般若境的净德上师的徒儿,恍然大悟:“难怪袖手旁观无量石被夺。”

      纵是三才封印告急,仍优哉游哉,躲在他的太清殿,作壁上观。不禁叹口气,抬手扶额:“总之,说来话长……”

      若非相处日久,深知那位天地之初,生于鸿蒙的神祖的脾性便是这般叵测多变,习以为常。换做其他人,尤其面前这些为了戍界,舍生忘死的年轻人若是得悉内情,估摸一早心寒。

      故而施法渡灵息,救渊摩之余,斟字酌句,苦思良久,方才拟定说辞,委婉道是神祖与生俱来,同这摩诃般若境深处的混沌树融为一体,不得离境:“但其神识可裂变越界。”

      附于三千大千世界中的任一生灵。故对外间一切,了若指掌。此番恶徒闯界,亦多半附于哪个不起眼的小妖怪,冷眼傍观跳梁小丑作怪。却又不知缘何,未加阻止。

      “多半是前阵子,又有几位神祗未能顺遂渡劫,灰飞烟灭吧。”

      虽于凡俗看来,很是不幸。但对境中神而言,未尝不是解脱,一了百了。

      故暗自钦羡,却又未形于色,只告诉面前那个银发青年,他和渊摩许是元一神相中的倒霉鬼……啊不,幸运儿。放任他们在达钦这处封印阵,闹得天翻地覆,许亦是考校他们的本事。看他们有否能耐,飞升境中神。

      “总之,可喜可贺啊。”

      连震惊后,终是冷静下来的秀一都琢磨出一丝不寻常来,莫说一贯细致的冷月心,自是看出面前的神明言不由衷。然则,个中内情,纵是诚心求教,亦未必有解。只得不露声色,依言静候。默观那位神明东拉西扯,为尚未露面的神祖打圆场。直至不远处的那张石桌旁,一位狼首人身,面目诡谲的神明灵息骤乱,方才微微变色,忙不迭喝阻:“铁柱!”

      令之入定,莫要动怒。顺口念叨他周遭的那些神明,不过是打马吊,较什么真儿?令这边厢的一众人等愈发惊诧。大开眼界的志能便少年更是目瞪口呆:“神仙打马吊?”

      更有甚者,那位狼神名唤铁柱?

      不禁张口结舌,愈发心疑自己实则黄粱一梦。但抬手掐了掐脸,微微生疼。颇是友善的那位人神亦是耐心解释那位长着一颗狼脑袋的神明来自相距甚远的大千世界。狼首人身,生而如此:“且是不忘本的好孩子。”

      纵是点化他的师父赐名湛竺,仍在入境结契时,在混沌树上刻下自己的本名。不过狼神近侧,支首于石桌,悠悠取牌的俊美神祗云淡风轻:“分明是老铁不会写那湛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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