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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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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惊小怪。“
进山前,渊摩便曾告之,这处封印地周遭法相神妙莫测。权当长见识,莫要咋咋呼呼。见一旁的狐狸大爷面不改色,少年亦惟有收敛心思,紧随其后。冲着湖底那抹恢诡谲怪的光亮,泅水涵泳。于半柱香后,终若柳暗花明,行抵大爷所说的奥妙法境,离水上岸。不过,当他瞧见倒悬于明空的封印石阵,以及同样倒长于其近旁的花木,依旧禁不住,瞠目结舌:“我是凡人啊,大爷……”
不若终年奔波于诸地固界,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渊摩。纵是四海漂泊,见多识广的狐狸大爷都微眯起眼,些微诧异。遑论初出茅庐的少年,愈发惶惑适才过水,却不湿身。此间更是身不由己,双脚离地,自行飘往那片古老石阵。但猿魔大爷依旧不痛不痒:“习惯便好。”
饱经风霜的狐狸大爷亦已淡泊如初,神色如常。惟有少年心中沸反盈天,但又无暇他顾。因是周遭浮有不少尸首,或已化骨,或是咽气不久,死未瞑目。兼之石阵底下,十来左道妖异一字排开,守在挟制娃娃的老道及那仪表堂堂的男子面前,严阵以待。心知恶战在即,无可善了。攥紧手中的竹杖,依从狐狸大爷,凝真气,蓄力于足下,终是稳住漂移不定的身子。继而凌空奔袭,同恶徒缠斗至一处。纵是功法不济,远逊于齐齐攻来的狰狞妖异,仍因身轻如燕,因势乘便,借这法境诡奇之处,灵巧腾挪,上下翩飞,令得肥头胖耳的俩妖怪气喘吁吁,渐渐力竭。
“你们太胖啦。”
少年笑嘻嘻。令妖异恼羞成怒,愤而奔袭。待至近前,一双利角轻而易举便顶破少年手中的竹杖。原以为胜券在握,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取其性命。却不想那看似平常的竹杖,实则中空。垂于外的铁链,亦是连结里间的长刀。未待回神,便被眸光骤寒的少年当头劈斩,身首异处。
“你们东厂的暗杀技,名不虚传呐。”
余光瞥见少年难得奋勇,一击即杀,渊摩施法召风,席卷敌阵之余,不忘讥诮昔日的朝廷鹰犬,名师出高徒。冷月心则无谓一笑:“杀敌致果。”
未有拖累他猿魔大爷,不当庆幸?未待对头反唇相讥,反手一波业火,逼退风袭之下自乱阵脚,罔故妖道喝阻,当先袭来的那头诡怪:“这穷奇就交给你了。”
似虎有翼,厥形甚丑。睨一眼面目狰狞的诡怪,渊摩虽不甚情愿,听那害死丹朱的狐狸发号施令,可浮元子在那守界者出身的妖道手上。惟有暂先放下心中的芥蒂,同四凶兽之一的穷奇周旋。间隙瞥见冷月心被一众左道合围,又分神施术,召来风旋。佐以天狐业火,终是一举重创那些为虎傅翼的方士,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待至妖道及那自始至终含笑傍观的男子近前,后者意味深长:“倒是默契无间。”
自贺道长处,已知那身手不凡,道法精深的冷峻青年是为当年杀上招摇山,拼死抵抗的狌狌一族唯一幸免于难的遗孤。至于近在眼前的俊美青年,男子笑渐讳深:“这风姿,同你父亲如出一辙。”
冷月心当年初入宦海,崭露头角,亦曾听闻他能谋善断,粲然可观。然因聂承恩将之遣往留都,相距甚远,兼之自己无心政事,一心修仙。故至此间,方才初见宸儿苦心孤诣,保其周全的遗孤:“说起来,你还得唤我一声祖父。”
纵知眼前的青年定然对他恨之入骨,男子依旧笑吟吟,道是彼此是为血缘至亲,铁板钉钉。令银发男子眸中寒意渐深。不知元朔帝纡尊降贵,有意交好,是为何故。但人面兽心,弑子,食其脏腑,禽兽不如的妖孽,留他一条全尸,已是顾念人伦。故而抬起手中的利剑,直指曾经的人王帝主。见其不识抬举,壁垒分明,近旁挟制浮元子的妖道目光阴鸷:“就不管你儿子的性命?”
唯一的血缘至亲,自是心焦。但未形于色,只是淡淡看妖道一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估摸着,很是有趣?
当余光瞥见那道悄然欺近的黑影,冷月心唇角微勾。确如其所言,若是正经起来,倾其毕生所学,确可无声无息,出其不意。
当那自视甚高,反而无甚防备的妖道后心一痛,趁其无可置信回首,怒目圆瞠那背后偷袭的少年,逢机立断,夺过他怀中的娃娃,继而一剑封喉。
“浮元子就交给你了。”
虽不明元朔帝近在咫尺,却不知缘何,作壁上观。但冷月心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将娃娃交托到少年手上,便直奔杀父仇人,留下秀一拥着昏厥未醒的浮元子,独自迎战杀气腾腾,扑将过来的三五余孽。
“可太看得起我了……”
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有惊无险,依着来时路上,狐狸大爷拟定的计策,终以丹羽流秘术压制真气,声东击西,救回娃娃。但得以脱身,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那老道,全赖经此一役、看清其本性不过死鸭子嘴硬,口是心非的猿魔大爷帮衬,于千钧一发,飞身赶来击杀对他穷追不舍的另一妖孽。以结界秘法,困住尾随而至的穷奇及周遭恶徒。然则,独木难支。众煞齐力,终还是冲破那道灵息凝结,凡人肉眼难及的屏障。渊摩亦未指望权宜之计得以长久,拖住力敌千钧的穷奇,便对少年爱莫能助,鞭长莫及。
“拼了,拼了……”
既已拿定主意,护娃娃周全,纵是逞英雄,亦要一逞到底。故使出浑身解数,同怕硬欺软,奔袭而来的一众妖孽斡旋。虽不若先前那般投机取巧,尚可攻其不备,但恶徒围追堵截,依旧迎难而上。不慎被一左道擒住,亦将娃娃死死抱在怀里,任其拳打脚踢,断不松手。
“秀秀……”
当脑门挨了一拳,神志渐渐模糊,却听熟悉的稚声在耳畔响起。勉力撑开青肿的眼,便见素日笑眯眯,绵软和善的娃娃冷然凝望近前的左道,目光寒漠。
“是你将秀秀打成这样的?”
原本清秀绝伦的面容,此间惨不忍睹。端详清醒后,便见之竭力护住自己,浑身浴血的少年,娃娃周身灵息渐乱。当远处的冷月心及渊摩察觉异样时,眉间已若红莲绽蕊,妖印骤现。
“浮元子……”
灵力暴涨,竟将他亦弹开了去。望着双眸化金,飞云掣电夺过左道手中利刃的小娃娃反戈一击,继而纵身飞跃,接连重创周遭妖孽,杀伐果决。少年微怔,对遽尔凌厉的浮元子略感陌生。但因虎父无犬子,意料之内,未几便回过神来,拊掌称快。
叫你们能!
这边厢锋芒初露,酣畅淋漓。那边厢各自陷于苦战的一双对头见浮元子觉醒,虽是五味杂陈,不欲他小小年纪,便承受觉醒后一段时日,因着灵息暴乱,或可能承受的非人痛楚。但此间临危,觉醒可自保。亦因此不再分神留心这头的动静,专心应敌。尤其冷月心,与之鏖战的不单是血缘至亲,还是枉杀无数妖异,窃其灵能,继而无师自通一些妖族的招式,功法深不可测的祖父。当其扬手,别无二致,使出天狐业火,两相抵消自己的招式。银发男子终是禁不住满腔恨意,冷然质问不择手段,屠戮青丘阖族的天子:“你便如此向往成神?”
虽说古往今来,不乏问鼎人界的九五之尊犹不自足,求仙问药。但为长生不死,走火入魔,甚至不惜杀子取器,亦要修成邪法者,唯他元朔帝一人。面对孙儿的诘问,年近花甲,仍若韶华,丰神俊逸的男子亦不辩驳自己无所不用其极:“朕修仙,便是为了长生。”
虽于其间,发生一些变故,身不由己。但夺回神识,已是那般境地。惟有泯灭最后一丝舔犊之情。将长久以来的执念,一以贯之。
”总之,朕可隔岸观火。”
任凭孙儿手刃施术夺舍,占他神识,继而骨肉相残,逼宸儿自绝的妖道。但是冲破封印,前往摩诃般若境求不死药,势在必行。令冷月心诧异:“你适才所言何意?!”
未及问明话中有话的元朔帝,生父之死,难不成别有内情?便因元朔帝先发制人,提剑来袭,只得搁置心中困惑,短兵相接。若论剑法招式,幼时得名家指点的天潢贵胄及师承东厂督主,后又苦修不辍的天狐末裔当是不分伯仲。
然而,元朔帝体内夺自诸方妖异的灵能,远高于冷月心。待那边厢,蓄力一击,终取穷奇首级,化险为夷的渊摩飞身而至,天狐末裔可谓被其祖父死死压制。险象环生,几无还手余力。
“你就这点儿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