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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皇兄怎能如此?”

      是夜,当述职归来的夫君告之,兄长有意趁热打铁,续攻岭南。但因粮饷不足,着他休整一阵后,再下江南,为之游说世族,筹措军饷。这大半年来一直提心吊胆,生恐夫君有何不测的定安公主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于第二日,进宫面圣。直言不讳,自家兄长不恤臣下,一轨同风之心,又太过急切。然在兄长似笑非笑,点破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实则担心自己不能生养,子昂又在游说途中,被那娇滴滴水灵灵的江南美人勾了魂。怔立当场,恼羞成怒。

      “有意思。”

      望着不复素日柔弱,终是露出她原来的面目,机锋毕露的胞妹,独孤钧仿若看见当年被他戳穿心思,欲要拂袖而去的凌霄。听兄长将她同那避之不及,好似心头刺的女子相提并论,定安公主则是一脸厌恶。

      魏凌霄。

      兀自低喃,咬牙切齿。分明出身卑微,平平无奇。却不知缘何,让子昂情根深种,皇兄亦是念念不忘。思及这一年,虽是嘴硬,道是无惧子昂想起。实则还是担惊受怕,捕风捉影,坐卧难安。愈发羞恼,求请皇兄看在一母同出的份上,莫再情不自禁,在她面前提起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当初,朕就提醒过你,莫要陷得太深。”

      如今见之患得患失,凶相毕露,独孤钧亦不讳言胞妹纯属作茧自缚,咎由自取。不过……

      思及自己膝下,亦只有一个年幼的太子。将来能牵制成子昂的,亦惟有面前这个一母同出的胞妹。终还是缓下脸色,安抚至亲。笑言她若不放心夫君在外斡旋,那便随他一块儿下江南筹饷便是。

      “但是不论如何,都要看紧子昂。

      不为儿女情长。为他独孤氏千秋万代,瓜瓞延绵。令定安公主费解,这是在猜忌子昂?遥想当初反攻赫连氏,亦觉皇兄这是在提防子昂效法自己,同那江南世族勾连。

      但姑且不论子昂对皇兄一贯忠心耿耿。就算疑他功高,或会图谋不轨。亦大可收了他手中的兵权,不允他踏出长安半步便是。

      然则安抚民心,拉拢江南当地世族,乃至后继南征,仍需南地皇亲出身,于军中亦有威望的子昂出面。思及已成执念的大业,以及昨儿个受他密令,给子昂诊脉的太医署令奏陈。虽觉对不住胞妹,难以启齿。但先天不足兼之重伤,此生都难有子息的妹婿,倒真是当下最适合南征,为他开疆拓土的臣下。

      “总之,凡事物尽其用,但切莫用情太深。”

      如他对凌霄,便是最好的例子。

      回想这两年换了多少太医,还是没能治愈痛入骨髓的头风,反而每况愈下。独孤钧苦笑。纵是逼死良将的报应,亦不能危及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故而思定,择日将自幼跟在他身边,最是信任的羽林军统领韩集召到御前,予他密诏。倘若他日,自己有何不测。没那造化,等到天下一统的那天。为了尚且年幼的太子,亦要设法制衡,乃至除去能征善战,立有不世之功的萧梁遗孤,防患于未然。

      “你且去吧……”

      此间,尚且不能将心中所想,悉数告之。对其模棱两可,苦口婆心的忠告,定安公主亦不能领会。只一心欢喜,随夫君南下。捭阖纵横,极尽笼络江南世族,却又暗自提防他们将自家闺秀带到夫君面前,别有所图。

      所幸子昂一心向国。之于女色,亦不甚上心。乃至恼火,听闻其中一族刻意安排,欲设计子昂,玉成他家小姐同骠骑将军修好。却被夫君识破,斩钉截铁,当着一众夫人小姐的面,道他成子昂此生,唯独孤珏一妻。从此之后,再无那世家望族痴心妄想。亦因此,彻底安了她同皇兄的心。于那日,悄然撤走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

      “这般不信任自己的妹婿,可真是叫人沮丧。”

      因是每到一地,逗留不过数日,仆从本便不多。故当好几个下人不约而同凭空消失,纵是妻子支支吾吾,道是他们犯错,被自己打发,仍让心思缜密的男子洞悉隐情,深深一叹:“这可如何是好?”

      因着素日同妻子约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故而直言不讳,自己对舅兄这般猜忌,很是失望,且感惶恐。

      虽亦恼皇兄多事,平白无故,伤自家妹婿的心。但见子昂直抒己见,未有藏着掖着,定安公主愈发宽心,劝他莫要多想。尔后一路,亦不再如影随形。早出晚归,四处游说世族,筹集粮饷的军国大事,亦交给她家男人自行处置。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年。悠哉游哉,尽览那摇曳碧云斜,人语驿桥边的江南胜景。

      原以为这般心平气舒的日子,还能过上很久。却因着皇兄猝然崩逝,戛然而止。

      “怎会这般突然?”

      虽曾听闻其头风。素日不是酩酊大醉,就是通宵达旦批奏折,确实容易熬坏身子。但未想到他将将而立之年,便这般溘然长逝。不禁伤难自已,久不能缓过神来,终日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中。听闻新主登极后,那羽林军统领韩集不识好歹,三天两头寻她夫君晦气,更是怒火中烧。

      皇兄尸骨未寒,权臣之间,已然争权夺利,尔虞我诈?

      当其连同一些老臣上本,奏请幼主,削子昂军权,乃至意图对之不利时,终是忍不住进宫,寻素日交好,而今垂帘摄政的李太后评理。

      “哀家晓得轻重。”

      子昂乃国之栋梁,又是伐楚功臣。在其安分守己,无甚过错的情境下,无故扣他一个勾连江南世族,意图谋反的罪名,确实让人寒心,亦难服众。

      故当韩集再次上表。直截了当,斥了他一通。纵是其搬出先皇密诏,定要防患于未然,却因着先前太医署令给成子昂诊脉,知其终此一生,都难有子嗣。哑口无言。

      一个不能生养,无后的男人。纵有谋逆之心,这打下来的天下,又有谁来承继?

      当太后言之凿凿,不允他继续为难骠骑将军,横生枝节。虽隐感不妥,却亦只能俯首听命。如此这般,相安无事了数月。直至南地听闻夏皇驾崩,朱氏余孽趁势反扑,又起波澜。

      “还请成将军领兵平叛。”

      因着心存愧疚,李太后同幼主商量着,请子昂领兵南下。但因幼主登极时,诸多风波。子昂不愿担那结党营私,挟势弄权恶名,借故推辞,称病谢客。如此这般,拖了数月。直至江南各地响应,陆续民变。驻守江南的官军,亦是平叛不力。方才在太后施压,当初起头参他的韩集亲自登门谢罪,请他出山。方才不情不愿,领了兵符。依依不舍,辞别妻子,又往江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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