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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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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意气。”
当对方儒将以为彼此之间布阵完毕,双方才会一决雌雄。却不防敌军阵中冲出一人一马,单骑直入。所过之处,无不欹倒。不由阵脚大乱,四散逃逸。更有那软了腿脚,骇得怔立当场的卒子,生生望着那白袍青年所向披靡,俨然无间炼狱爬上来的索命厉鬼。却偏又眉目如画,笑若春风。至其杀到城门,夏军士气大振,随之冲锋陷阵,其背后已是血海一片。
“吾乃前朝武英侯之子,蔺晟。”
当青年抬首,笑睇那城楼之上张弓搭箭,却不知缘何,骇得四肢百骸动弹不得的弓箭手,自称前朝遗孤,特来找朱氏逆贼,讨那灭门血债。凝望那张俊美无俦的如玉面庞,众卒背后那个上了年岁,同武英侯曾有几分交情的守将,不禁有些恍惚。
蔺二公子?
因青年手中那柄精钢淬银的长枪,以及适才以一当百,叫人闻风丧胆,出神入化的枪法,心下明了其所言非虚。
然而,各自为主。
当其劝降,莫做那无谓之争。纵知楚皇气数已尽。仍不卑不亢:“吾乃楚国虎贲将军。”
自是没有不战而退,拱手而降的道理。
命手下将士死守城楼。想到父亲当年亦或如城楼上的那位老将军这般,忠贞不渝,誓战到底。子昂心生敬意。那便各凭本事,一决高下。
“攻城。”
平声静气,率领部众,身先士卒。
亦未如之前那般落魄不偶。强攻得法,同后继援军此呼彼应。
血战三日,终是攻下那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的帝王州。
踏着负隅顽抗的楚人尸骨,回到那万顷琉璃,玉阶彤庭的昭阳宫。凝望那较之过往,愈发金碧辉煌的含章殿,青年心中微讽。那节俭躬身,往昔素有廉名的朱氏父子,比之舅父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甚留恋,离开那片伤心地。随主帅整肃军纪,约法三章。封财库,安定民心后,决意在回京复命前,看一看昔日旧邸。
只是近乡情怯,神情凝重,来到公主府所在的榆宜巷。见那昔日朱门,因着年久失修,已然萧条破败。终究,还是止步于门外,不欲触景生情,徒生悲怆。
“二公子……”
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背后传来一苍老的声音。回首,便见一华发丛生的老者拢手,立在不远处,老泪纵横。
似曾相识,却是怎生都想不起对方是谁。直至老者自报家门,方才忆起他原是内侍,曾在萧梁内廷的御药院当差,验方制剂。因着母亲心疼体弱多病的幺子,常问宫里求药,方在这位汪公公送药来府上时,同其有过数面之缘。
“历经两朝,安然无恙,您也是有福之人呐。”
稍事寒暄,知其当年在宫变,兵荒马乱时,逃出了宫。此后一直大隐于市,在金陵城内经营一家药铺。颌首笑言,如此这般,甚好。
不过,当听闻昌乐公主幺子折返金陵雪恨,便一直守在公主府周遭,看是可有缘分,见一见故人的老者得偿所愿,含泪打躬作揖,欠身作别。见其离宫多年,仍熟谙宫礼,进退有度。青年飞掠一念想,开口,请其留步。
“您今后有何打算?”
老者闻言踌躇。说起来,这金陵城又遭大变,百废待兴。自个儿这药铺,虽是不愁生意,但若再开张,亦不知自己这年纪,可能受得住那番折腾,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故听公子发问,可愿随他去长安,到他府上领份闲差?稍一合计,便欢喜,应承了下来。
却不知公子此间另有成算。当渡天堑,折返长安的一路,趁隙对他交代了一桩秘差。虽是冷汗涔涔,不知公子缘何要折腾自己。但因着用药得当,不会伤及根本。终究还是在他淡淡笑说权宜之计。为了一桩秘辛,不得已而为之。叹着气,遂其所愿。
“多谢。”
虽是有违医者仁心,但有些事儿,此间不便明言。
回到长安,亦是轻描淡写,对妻子笑说,这是机缘巧合,在金陵城邂逅的故人。着府内管事为老内侍安排一份清闲的差事后,便马不停蹄,去宫里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