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忒之书》蓬木

6、第六章：入口 第六章

　　第六章：入口

　　“瑞城名誉大会，是被称作名誉之城的瑞城一年一度进行大选和例行总结表彰的大型会议，全瑞城的民众那一天都会参加，为城市的未来尽自己的力量，因此也被称为瑞城大选……”

　　林永坐在飞船里，饶有兴致的搜索着关于此次前去参加的瑞城大选的信息。

　　“看来我们又摊上大事了，这次选举大会必定被瑞城还有联盟的人策划的滴水不漏，到时候不只是瑞城民众，估计其他城的代表和民众也会到场参与，惨了惨了，我们俩现在可是杀了米勒城主的凶手，混进去参加大选，这不是找死吗？”

　　林永面露难色，“你说教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赵闯坐在一旁角落里，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沉思着没有回答。转头看了看站在飞船窗口的那位身手不凡的女人道：

　　“喂，你！你和教授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让我两兄弟去瑞城参加大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女人背对着赵闯和林永，没有出声没有回答，像是完全听不到他们的问话。

　　赵闯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Z教授刚让她跟着自己和林永一起，这个女人由上飞船开始，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站在窗口，好像窗外有无边美景值得欣赏一样。女人的紧身衣包裹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看起来身材很好年龄不大，背上背着的□□应该是很厉害的武器。

　　赵闯弹弹手上的烟灰，眯缝着眼站起身，朝着女人走去，也趴在飞船的窗口看了外面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啊，除了高楼就是大厦！”

　　女人依旧无动于衷，赵闯更加不耐烦起来

　　“喂，问你话呢，我们哥俩总不能就这样乖乖的被你们牵着鼻子走吧，是死是活都没保障？”

　　突然，女人转身，一只手捏着赵闯的脖子，整个人被死死按着，手里的烟头掉下来，被拖行了数米，直撞向身后的墙壁。

　　赵闯疼的嗷一嗓子，骂了句娘。女人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刚刚解救教授用的短匕首，胳膊肘抵在赵闯胸前，刀架在赵闯脖子上：

　　“想活命，就少说话，少问些问题。”

　　“别别别，我说阿堇小姐？姑娘？女士？”

　　林永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情景赶忙站起身，慌乱的上前解围。

　　“你先放开我大哥，咱有话好好说，咱们现在都是为Z教授办事，一家人，别伤了和气，我大哥这个人就是脾气臭了点，嘴贱了点，没什么恶意。”

　　李堇放开了赵闯的脖子，看了林永一眼，语气里不带丝毫感情：

　　“我听命于教授，其他一概不知。”

　　说完，又走回了窗边，背对着那二人，

　　“这次的任务听我指挥，一会儿到瑞城兵分两路，你们想办法去参加竞选，我会在暗中帮你们。”

　　赵闯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瞪了那女人一眼，啐了一口，小声骂了句：

　　“他奶奶的……老子凭什么要听你这个小娘们的，别以为穿的跟演电影一样老子就怕你，有种一刀杀了老子！”

　　李堇转过头，眼神毫无感情地看着一边揉脖子一边骂人的赵闯。

　　“都别生气，别生气啊！”

　　一旁的林永冲李堇微笑着，连忙把赵闯从地上扶起来，拉到飞船的另一头说：

　　“哎呀大哥，你先别着急生气，我看那个女的不好惹，既然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不还是先忍忍，别没到瑞城咱俩先曝尸飞船上了。”

　　“你小子怎么帮外人讲话啊，你大哥我是容易死的人吗，命硬得很！”

　　“是，我知道，可现在就怕是有个万一，既然从她嘴里得不到任何情报，就别白瞎功夫了，咱还得留着命过好日子不是？”

　　赵闯心有不甘，但也没再多言，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他们哥俩，于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冷静下来：

　　“到了瑞城得乔装一下才行，现在那儿肯定到处都在通缉咱俩，决不能被发现，这样才有机会混进大选。”

　　“那这个阿堇呢，她不会暴露咱们的身份吗？”

　　“这还不一定，她既然是教授派来的，肯定是组织的人，既然她说先听她的，咱们就面子上听就是了，可之后发生什么事千万要随机应变，一旦那女人有异动，立马开溜。”

　　“好，听大哥的。那咱一会怎么进城？”

　　“飞船后舱里有衣料，一会儿来个改头换面，装成瑞城人。”

　　后舱里堆着很多杂物，大多是赵闯和林永之前摆摊讨生活时留下的，他们曾去过很多地方，为了更容易赚钱，总是伪装成当地人。

　　“也是好久没收拾这儿，咱们上次去瑞城还是好几年前，也不知道他们那儿的人服装有没有什么变化。”

　　赵闯在落了灰的衣裳堆里扒拉着，叼着的烟头一不小心就会燎着衣服，他却眯着眼睛无所谓的样子。

　　“咳咳，大哥，你看这件行吗？”

　　长时间没打开过的后舱氧气稀薄，林永呛得咳了几声，拿着一件衣服问赵闯。

　　“你傻呀！穿成这样怕别人不注意你啊，我们现在在瑞城可是通缉犯，你丫穿的跟暴发户似的。”

　　赵闯看见林永手上一件银色的嵌着珠宝的大衣，气得翻了个白眼，啪地拍了林永的脑袋。

　　林永放下手中的大衣，接过赵闯递来的一件暗色的短款上衣，细看还有暗金色的四方格纹，是瑞城人最喜欢的图案。

　　“穿这个，普通一些。还有，拿发蜡把你那翘着的头发梳平整了，再粘个胡子，瑞城年轻人不多基本都属于军队，有胡子显得成熟稳重一些。”

　　赵闯弹了弹烟灰。

　　林永照着后舱的玻璃换了衣裳，又在杂物堆里找出了两撇小胡子贴上，再用梳子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对着同样打扮的赵闯说：

　　“大哥，看我这样成吗？”

　　“没问题，这头发，苍蝇在上头都落不住——打滑！走吧。”

　　赵闯吹着口哨，关了后舱的门。

　　飞船驶了没多久就到达瑞城上空。这里即将大选，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从上空看，不止瑞城民众，穿着突火城、诺亚城、贝城、费德勒城服饰的民众也在城内。

　　“果然是瑞城大选啊，这人也太多了吧！”

　　打扮成瑞城人模样的林永看了下窗外。

　　“这样也好，对隐藏身份又有利了一些。”

　　戴着假胡子的赵闯也看了一眼，

　　“准备降落，开舱门。”

　　飞船的门刚打开，还没等林永和赵闯反应过来，阿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下飞船消失了。

　　“哎，我说这个女的怎么回事啊，来无影去无踪的！”

　　赵闯看着瞬间消失在人海里的李堇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和林永准备好一切，才战战兢兢走下飞船。

　　路上都是赶往大选的瑞城人，年轻的看起来都在30多岁，大多数穿着暗色系的外衣，少数人会在腰间挂几条类似腰带的绳子，长短不一颜色不同数量不等，都是由瑞城政府授予的，叫做“理普特绳”，上面是瑞城经典的方格纹，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越是显赫的事迹才有资格用亮色，越是名誉高的人绳子越长，而一个平民拥有的理普特越多，就证明个人在瑞城名誉很高，十分受人敬仰。

　　林永用胳膊肘怼了下跟在身边的赵闯：

　　“咱要么先弄个这理普特再去大选，应该会更保险一点。”

　　“怂包，怕啥，这不是没人认出咱俩嘛！”赵闯小声嚷着。

　　一路上有不少他们的照片通缉令，二人遮遮掩掩生怕被发现。可今天的瑞城似乎外城人比城内人还要多，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俩，于是二人也慢慢放心起来，沿着涌动的人流一路找到了瑞城大选举行的地方。

　　瑞城人向来喜欢四四方方的格局，在他们看来，正方形整饬而富有美感，和他们尊崇的名誉一样不容亵渎，因此整座城市的格局也是中规中矩的正方形。城市被正南正北的道路分成了无数个小方格，最中心一大格是城主居住的地方，其他的民众无论职业身份，都不分贵贱住在一个个小方格里。在这样一座城里，即使迷路也会很快找到正确的方向。

　　大选的举行地是在瑞城的一座古代的大型竞技场，依旧是正方形的建筑，外墙很高，土坯围墙上被历史刻画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可看起来却无比坚固。这样一座在历史中幸存的竞技场外被无数精密的高科技仪器检测着，构成一堵无形的屏障，要是有非正常进入者触动了红外线检测，就会有机器喷射冷冻剂，将入侵者迅速冷冻起来。

　　林永和赵闯环视四周，竞技场周围一侧聚集着无数拿着选票的瑞城人民，他们正排着队接受安检，等候进入内场。另外一侧还有许许多多外城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城主米勒是怎么在舞会上被两个人暗杀的、这次瑞城大选究竟花落谁家，等着到台上看戏。另有一大堆保卫人员在竞技场各个入口端着安检设备和防卫武器，正准备开始入场工作。

　　“看这情况，机器和安保双重检测，硬闯进去是不可能了，我们化妆成这样应该也作用不大，容易暴露身份……”

　　赵闯摸摸自己脸上粘的假胡子，对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林永道，

　　“你再去找找看竞技场四周有没有什么缺口能帮我们混进去，快去快回。”

　　林永听完话，转身一头扎进了人群中。他努力仰着头穿越人群，顺着在竞技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移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中。他朝着竞技场的方向寻找赵闯的身影，却因为都穿着瑞城的服饰，完全没有头绪。

　　“这下坏了，可别走散了才是。”

　　林永心里焦急地想，忽看见前面有一个和自己身着打扮一样的瑞城人，身高也与大哥赵闯相似，他双眼一亮，激动地喊道：

　　“大哥，大哥我在这儿！”

　　一边喊，一边顺着人潮向前挪去。

　　林永走到那人身后，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林永的这个动作从他兜里滑出去，掉在了地上。林永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却被转过身来的那人的脸吓到：那是一张遭受过很大创伤的面孔，脸上一半的皮肤失去了正常的纹路，颜色比正常要深，看起来像是烤的半熟的五花肉，另一半脸倒还是正常的，只是五官集中在一处，歪歪扭扭地皱在一起，看起来十分骇人。

　　“对，对不起，认错人了。”林永连声道歉。

　　“没关系，”

　　倒是那人，显得毫不在意，语气淡淡地，声音是与脸不相称的好听。他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递给林永——那是一张牌，只有赵闯和林的店里才有的牌。

　　“这个是你掉的。”

　　那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林永。

　　“哦，对！”

　　林永连忙接过那人手里的牌，尴尬地冲那人笑笑表示感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那人脸上似乎浮现出一点带着笑意的表情，却因在原本就丑陋的脸上而显得表情更加扭曲，说罢，从自己的衣兜里也掏出了一张牌，牌面看上去和刚刚林永掉在地上的一模一样。

　　“你！”林永看到那人手里的牌，神情由抱歉害怕转为惊咤，

　　“这是你的，你也有这个？”

　　林永内心突然激动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一般，

　　“这么说你也是这牌的拥有者？”

　　那人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林永惊讶着，顾不上思考，一手拉着他穿梭在人群中：“你跟我来。”

　　那人也没反抗，只是跟着走。

　　赵闯站在一个金色的路灯高台上等着，抽着烟，烟蒂丢了一地，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林永拉着个陌生人的身影：“林永，这儿！”

　　林永听到熟悉的声音，朝着赵闯的方向招了招手，火急火燎地跑到跟前。

　　“你小子干嘛去了，磨磨唧唧的？”

　　“大哥，我带回来一人。”林永一手拽着面貌丑陋的陌生人，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这位就是大哥啊。”面貌丑陋的人越过林永，微笑着对赵闯说。

　　赵闯抬眼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人，穿着深蓝色暗格衣料的上衣，腰上没有理普特绳，长得让人反胃：“这位是？”

　　“还没自我介绍，我长得不好看，你们就叫我丑八怪吧，我在瑞城住了很多年了，也算是这儿的民众，来参选，恰巧遇到你这位兄弟。”

　　“哦，”赵闯礼仪性地笑了笑表示明白，一把拉过林永问，“怎么回事，这人谁啊？”

　　“大哥你是不知道，他身上有和咱们一样的牌。”

　　“他也有？”

　　“是啊，刚刚我把他的背影错认成你了，没想到他竟有和我们一样的东西，我觉得可能对我们了解组织和其他情况会有用，就把他带过来了。”

　　丑八怪听见了二人的交谈，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和林永掉落的一模一样的牌，递到赵闯面前，露出怪异的笑脸。

　　“自己人？”

　　赵闯接过牌，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果真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就是旧了些。

　　“不相信我吗？你的好兄弟刚刚居然把这牌掉出来了，我捡了还他，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林永听完点点头，真挚地看着赵闯。

　　“这么说，你也认识Z教授？”赵闯试探性地询问。

　　丑八怪保持着微笑的状态：

　　“你是说1942那个Z教授？何止认识，我们已经合作数年了，我就是瑞城店的店主，我的那家店啊在瑞城已经隐藏好久了……”

　　听了丑八怪的滔滔不绝了一阵子，赵闯才安下心来，及时打断了他：

　　“那看来是同行了。我叫赵闯，这是林永，我们原本只是两个在哥德尔城混日子的小青年，城被灭之后才遇到教授的，教授给了我们一副牌，还帮我们开了一家店，看来这次遇到一样的人了。”

　　“哥德尔城被灭，那也是不久之前的事啊。你们也是来瑞城大选凑热闹的”

　　“不，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赵闯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Z教授这次的任务是要我们参加瑞城大选，你既然在此多年，有没有能帮助我们混进大选的方法？”

　　“那你问对人了，我在这瑞城住了这么多年，对这儿可谓了如指掌……”

　　“说有用的！”赵闯不耐烦地打断他。

　　“急性子啊，好吧，相逢即是有缘，这简单，跟我来。”

　　丑八怪说完，摇头晃脑的走在前面。

　　刚刚在场外的各城民众陆续进场了，透过竞技场外墙的通风口可以看到里面看台上挤满了人。场外的安保人员一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副就算是苍蝇也要拦住的气势，生怕出事，仔仔细细打量着每一个进场的民众。

　　“轰——”

　　“有人闯入！”听完不知哪里来的一声喊，正在入场的人齐刷刷向某一个入口看去，一个企图溜进会场的人，此刻正被厚厚的冰包裹着。

　　“过去看看！”一个领头人一样的安保冲着身后其他人说着，手里拿着武器向着被冻住的人走了过去。

　　“哎丑八怪，你有没有把握啊，你看这……我们可不想被冻住！”

　　林永看到在自己眼前被冰冻的人，害怕了起来。

　　“怕什么，大不了被抓去，任务失败，咱们保住命逃出来就行。”

　　赵闯倒是镇定得多。

　　“你们能想点好的嘛，没问题的，相信我。”丑八怪胸有成竹。

　　丑八怪带着林永和赵闯，也不排队，径直走到刚刚走掉一队人的安保人员面前：“嘿我说，好久不见啊！”

　　“这不是丑老板吗，您也来了？”那安保见丑八怪走来，殷切的上前问候道。

　　“当然，我可是咱瑞城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这么大的日子当然要来。对了，这是我两个兄弟，刚来我店里的，在瑞城没什么靠山，今天想带他们见见世面。”说完，指了指身后的赵闯和林永。二人摸不清头脑的配合着笑了笑。

　　“可以，可以啊，咱丑老板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即又一脸谄笑道“就是不知您的店里有什么宝贝能让小弟我开开眼？”

　　“宝贝？那都是小意思”丑八怪说完，又小声在安保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偷偷塞给他一包东西，“谢谢你啦！”

　　“哪儿的话，别客气啊老板！”

　　丑八怪寒暄完，转身对赵闯和林永招手示意进场。

　　走进了会场通道里，赵闯跟在丑八怪后面问道：“你们之前认识？”

　　“之前是我店里的客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我店里有好多宝贝，总想开开眼，作为交换就让咱们进来了！这个瑞城明着是以名誉论英雄，实际上名誉这玩意值几个钱？有能使鬼推磨的东西就行！”丑八怪说着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可以啊，没看出来真有这本事！”

　　“那是自然，小瞧我了吧？——对了，你这个当大哥看起来不错，但得管好小兄弟才行，你们那牌啊可是宝贝，装好才行，别总跟刚才一样不小心掉出来，也就是我才把牌还给你们了，别人指不定拿牌干嘛去了。”

　　“那牌是重要没错，可别人拿它能干嘛呀？别太紧张。”

　　丑八怪用怪异的眼神看了赵闯和林永，叹了口气：

　　“看来Z教授还没有告诉过你们其他事。”

　　“哦，怎么说？”赵闯皱了皱眉，试探地问道。

　　丑八怪摇了摇头没回答，收敛了习惯性的微笑，丑陋的脸上笼上了一层神秘。

　　不等赵闯仔细询问，他们三人已经穿过走廊，进入了嘈杂的会场。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内人山人海，正中央是布置得当的选举台，大会还未正式开始，选举台上还没有人。放眼望去，他们所处的内场区域看不到边，攒动着的人头显示着瑞城民众对即将开始的大选激动的情绪，望向四周，看台上更是挤满了各个城市的人，穿着不同式样的服装喧闹着，等待大选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