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忒之书》蓬木

5、第五章：帷幕 第五章

　　第五章：帷幕

　　林永抓了抓脑袋，又是震惊又是困惑，一下子知道了这么个惊天大秘密，偏又蒙上了层层面纱，直让人心痒痒。他扭头和赵闯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中同样写满了疑惑。

　　不止如此，究竟是谁有这般神通，将摄像头就这么安在一城之主的办公室中不被发觉？它又为何会藏于一颗袖扣之中？

　　还有这段监控录像如此明显地涉及到了联盟内部的事情，那么谁又是这场暗杀的幕后主使？

　　一个又一个地谜团接踵而至。林永的脑袋极速运转着，觉得自己隐隐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却又被大片的迷雾遮掩。

　　两个人陷入了大片的沉默。林永甚至出神到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脚边躺着的教授。

　　赵闯想了半天越来越烦躁，还是没有头绪，于是放弃了这能杀死他所有脑细胞的问题，这可比打他两下更让人难受。他小幅度地挪动着还有些麻痹的身体，忽的看见了一旁的教授。

　　“我呸！这教授看着人模人样的，真不是东西！咱们和这老不死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偏把咱往死路上推！”

　　赵闯此时渐渐地能活动身体，他缓缓地揉了揉胳膊和腿，电流的后劲使他的身体仍有些抽搐。赵闯越说越来气，猛地站了起来，抬起脚就向教授身上踹去。

　　“我让你……”

　　话音未落，赵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林永赶忙接住了他。

　　“赵哥别这样……教授虽然……”

　　教授？教授！林永一个激灵，突然找到了解开谜题的钥匙。刚刚过于专注监控录像内容的他，终于抓住了什么。

　　“这教授一定是知道所有的真相，不不不，我直觉所有的真相没准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我们必须得弄清楚。”

　　“真是受够了！我赵闯因为这遗民身份，已经受够了小心翼翼仰人鼻息的日子，好不容易才靠军火安定下来一些，这下倒好，成了联盟第一通缉犯了！哦这还不够，现在就是这什么狗屁破教授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当我赵闯吃素长大的吧？看我不打死你！”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你不觉得这录像这暗杀很可疑吗？反正现在都是死，我们不如问清楚再说。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这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清楚？问？还用问吗！我打到他说出来为止……”

　　林永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松开拦住赵闯的手：“不如我们先将他制住，等他清醒后再问清楚好了。”

　　“行，他到时候如果敢含混一个字，看我不打死他！”

　　赵闯一边忿忿地说着，一边四下寻找着绳子。

　　“事情真的只是问清楚这么简单吗……我们……又处在什么位置呢……”

　　林永喃喃自语道。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大哥……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要不，要不我们趁现在就走吧。”

　　“走？说的像你能走到哪儿去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都是咱哥俩的通缉，我敢说出了这个门没几步就联盟监狱见了，再糟糕一点没准直接挺尸了！再说了，怎么说我也得让这个罪魁祸首吃点苦头！不过你放心，咱们要被抓了哥一个人担了，我来分散他们注意力，你就瞅准机会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大哥你都说到哪儿去了……”林永在一旁搭把手将教授绑在椅子上，看着赵闯咬牙切齿、用尽全力地勒紧绳子，有些无奈，又感到解气。

　　赵闯也呼出一口气，满意地使劲拍了拍手。

　　林永上前一步，想要推醒教授，赵闯却犹嫌不够，拿过桌边的大半瓶矿泉水，兜头浇了下去。

　　被这么一激灵，教授缓缓地抬起了头。他费劲地睁开了沉重的双眼，似在努力辨识着眼前的状况。

　　“赵闯……林永……”

　　“呦，您老还记着哥俩呢？劳您如此挂心啊真是不胜荣幸！可下次还是请您呐别再这么记挂我们啦，这样哥俩哪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闯直接就是一通抢白。

　　“嗬……这麻药真厉害，我自问从小体内的抗药性好，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你这是活该！你是怎么对我们的你心里清楚，我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点防身的小手段比起你，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得，你现在开始在这儿装可怜了？你再装？你再装看我不揍死你……”

　　“赵哥！”

　　林永抓住赵闯的，微微用力，递了个眼色。

　　“教授想必你也是懂我们的，我们俩就想知道这炸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袖扣录下的暗杀是何人所为？那个女子是谁？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要不然……”

　　林永顿了顿，似下定决心一般，

　　“要不然下次我可拦不住赵哥的拳头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教授微微呻吟一声，努力调整了一个让胳膊舒服一些的姿势。

　　“你是健忘还是痴呆？我们想知道什么你不知道？行了你就别兜圈子了，把你知道的都他妈给我说出来！”

　　赵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跃着。

　　林永的双眼则牢牢锁定教授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一旁的赵闯紧紧地捏着拳头。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可多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想听不想听了，或者说，你们敢不敢听了。”

　　教授终于找到了一个坐得舒服，手也不那么痛的姿势，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衬着他略微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显得有些诡异。

　　听到这样的话，两人都没了先前的气势，变的有些犹豫。毕竟知道的越多就代表他们陷的越深，这局面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一定是牵扯了许多秘密，到时候想要脱身就麻烦了。甚至再严重一些，被无论哪一方知道了他们俩的存在，以后的暗杀很可能比现在还严重……

　　思及此处，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怎么，怕了？这样你们把我松开，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你们把店给我一交，我们各走各的……”

　　赵闯听了这话仿佛是被点着了的鞭炮。

　　“放你娘的狗屁！别他妈想吓唬老子！你说这么多还不是想镇住我们？你去随便打听打听我赵闯怕过谁！就算是有杀身之祸的秘密老子也要听，当鬼也要当明白鬼!何况还有什么比现在状况更糟的？快说！”

　　赵闯一把揪住Z教授的领子。

　　“咳咳！”

　　Z教授因为过紧的领子而咳嗽了起来，林永扯了扯赵闯，赵闯冷哼一声松了手。

　　“明白鬼，倒是好说法。罢了罢了，你们既然已经想好了，我就不废话了，我把知道的都会给你们说，但是你们要帮我……”

　　“你先说，帮不帮那是后话。”

　　赵闯不耐烦的打断教授的话。

　　教授也没生气，只是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自三年前哥德尔被灭城以后，似乎大家都理所当然的活在联盟的控制之下，完全忘记了现在的联盟才是文明的倒退。自西元3084年，地壳运动就使五大洲连为完整的一块大陆，人类没有了国家之分，而是以城市形态进行社会聚群。”

　　“这谁不知道，以前是六个，现在就剩五个了，也不知道是谁‘一手策划’的哦？！”

　　赵闯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没错，现在除了被夷为平地的科技之城哥德尔城以外，还有你们才去过的武力之城突火城、信仰之城诺亚城、艺术之城费德勒城、金钱之城贝城和名誉之城瑞城。”

　　“联盟毁灭哥德尔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早在哥德尔城被灭之前，其余五城就以达到共生利益最大化为由组成了联盟。当时也向哥德尔城发出联盟邀请，不过被拒绝了。”

　　“不过这也不是被灭城的理由吧？如果传言没错，还不是什么1942搞的鬼。”

　　“哼，”教授轻咳了一声，

　　“你们以为联盟会让一个不归顺自己的城市存在吗，1942的实验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要知道但是一旦我们成功了，那结果可是难以估量的……”

　　“实验？1942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年轻人不要着急……1942实际上是一群科学天才组成的民间组织，游离于六大城市之中，探索未知领域，追求科学的奥秘。我因为\'瞬移计划\'被推选为1942的领导者，大家都叫我Z教授。我们研发了一个有关探索‘时空虫洞’项目，将这一草案提交给了联盟想得到支持，毕竟我们势单力薄，需要财力和硬件等各方面的……”

　　“什么？联盟？那最后被灭的怎么会是我们哥德尔城！”

　　赵闯本靠在桌子旁，听到此处激动地直起身子。

　　“那是因为我们遭到了联盟政府的拒绝，我怀疑他们认为我们不过是在痴人说梦。没成想这份草案不知怎么引起了哥德尔高层的关注与兴趣，哥德尔公司秘密建立了一个地下试验室，召集了我们1942所有参与‘时空虫洞’计划的科学家，制定了一个名为‘食蚁兽’的项目，目的是创建时空交互系统。”

　　“那哥德尔城的灭顶之灾也是因为这个计划吧？”

　　“是的。在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泄密，这一超自然存在的项目让联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们立即对哥德尔公司进行肃清。联盟当时聚集了大型武装力量将哥德尔所有有关科技、人员全部清除，为绝后患还将哥德尔城夷为平地。当时我在众人的帮助下，带着我和1942成员们的心血叨忒之书逃离了军队的抓捕。”

　　林永和赵闯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哥德尔被灭城上。回忆一下子翻涌上来，遍地的尸体、残骸和鲜血映入了他们的双眼，武装部队的引擎轰鸣依然回荡在耳畔。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1942造成的！你还害我们不够吗，要这样赶尽杀绝？哥德尔城愿意支持你们，你们还恩将仇报!”

　　“不是这样的。哥德尔城对我们的支持与帮助，我们都铭记在心。这也是我为什么想拉拢你们的原因——我们的人手稀缺，需要你们的加入与帮助。”

　　“加入？帮助？”

　　赵闯像看怪物般地望着教授，“害我们到这步田地的是谁我赵闯可忘不了。”

　　“我们1942的目的也是瓦解联盟，可以说，我们有相同的……”

　　“够了，教授。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可说。现在我们可不想和你再有什么瓜葛了。”林永皱眉道。

　　“你们该不会还是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了吧？从你们参加那个舞会开始就代表你们已经是我这边的了！如果你们还有点头脑的话，还是同我一起去参加瑞城城主选举，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我看你这个老不死的又在耍花招！这次我可不会……”

　　“叩叩叩——”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赵闯立马噤了声，用眼神示意林永看好教授，他则拐过内室摸到了门边。

　　“教授不在，请问你是……唔……”

　　一片寂静。

　　林永正在纳闷为什么突然没了声音，他的双手就被牢牢地锁在了身后，发出“咯”的一声，竟是脱臼了。

　　林永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子，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十分干练，又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等等！这名女子不就是录像中的那个杀手？

　　那名女子将林永随手一推，掏出了内襟里的匕首去割困住教授的绳子。手指粗的麻绳，被轻而易举地断为两截。

　　女子看了地上因为疼痛瑟缩一团的林永，转身走向外室拖了赵闯进来。他的双手被手铐靠在身后，嘴上封着封条，本是咆哮的声音却变成了呜呜咽咽的猫叫。

　　“阿堇你下手也太重了，这两位是我们的客人。”

　　教授的脸上依然是不变的笑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两兄弟。

　　名唤阿堇的女子上前扶住教授，皱眉看了看困住教授的绳子，又看了看一旁的林永赵闯二人，眼神中具是不信与警惕。

　　“林永，赵闯，你们心里其实都知道，现在并没有别的选择了，不如就此加入我们吧。要知道你们身为联盟的头号嫌疑犯，没有我的帮助，出了这门便真是寸步难行了。”

　　看到林永和赵闯愤怒不甘的眼神，那名女子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死死地盯着二人，像是埋伏了许久，等待最后一击捕获猎物的豹。

　　“前面我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在这里我向你们赔罪。这些钱你们先收好，这可比辛辛苦苦倒军火要赚得多啦。不只是钱，你们以后有什么帮助和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量满足……”

　　林永和赵闯看了看面前的钱和匕首，想想外边铺天盖地的通缉，也明白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可是被欺骗的愤怒以及经历的险境令他们拉不下脸开口。

　　“你们好好想想，我们每次合作有哪次不是让你们赚个钵盈盆满。”

　　教授看了看他们的脸色，继续补充道。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林永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听到他们终于松了口，教授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很简单，去参加瑞城大选。这位美丽的小姐是突火城的李堇，也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她会和你们一起前往瑞城……阿堇，还不快去扶他们起来。”

　　李堇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手脚利落地在林永的呻吟声中安回了脱臼的胳膊，将赵闯的手铐和嘴上的封条解下。

　　赵闯林永相互扶持着，缓缓站了起来。末了看到身边的李堇，心有余悸地向一旁挪了挪。

　　李堇瞥了旁边两人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微不可察地将身体中心支到外侧。

　　三个人别别扭扭地站在一块儿。

　　“行了快去吧，瑞城大选迟了就不好了。阿堇会带着你们的，有什么事听她的就好。”

　　“要我听一个小娘们……”

　　林永拉住了赵闯的袖子，阻止了他未说完的话，赵闯也耷拉下脑袋，发出一声不服气的哼哼声，三人向外室走去。

　　“瑞城大选吗……一定会很精彩的。”

　　教授脸上的皱纹笑的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