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弟弟不容易》十三大人

3、十三宝宝 十三宝宝在

　　在近晗家呆了一上午，也没见他家有别人，只有个话不多的保姆弄些精致的小吃食给他们打发时间，黎旌这人从不过多的去探究别人的事儿，也懒得去问，没有大人他到乐的自在，近晗洗漱好了俩人没什么消遣的事儿可做，索性就在近晗那台当时看起来分外新潮的游戏机上打起了坦克大战。到了午间，黎旌要回家去吃饭，他这人再疯再闹的，也不会让他刘大娘担心，虽然平日里嘴上都骂他是个混球，真的让人担心的时候也却是没有的。近晗也不留他，撵走了自己又呼呼大睡起来。
　　黎旌回了家，老爷子随口问他去哪玩了，他如实的说了，老爷子倒是很欣慰的样子，刘大娘却不很乐意，
　　“昨天刚揍你，今天就跟人摇尾巴去了你，怎么来了北国了，血性到没了”
　　黎旌眨巴着那还带着黑眼圈的桃花眼，
　　“大娘我早晚有一天给他打趴下，到时候你可得给我脑门上贴个大红花。”
　　刘大娘看他没正行的样，懒得理他，便忙道她的菜去了。
　　老爷子倒是心情好，朝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句
　　“小刘你也不用管他，他自己的朋友，自己去交，人家要是不愿意理他，再打他个三无来回，他没趣了也不去摇那尾巴了”说罢还嘿嘿的笑上两声。
　　刘大娘复又回了句，
　　“谁看不上咱们家这小花狗，那倒是眼瞎，我咋看咋可爱。”
　　说话间黎旌做到老爷子身边，就着黎老的茶杯灌了两大口凉凉的茶，刚放下茶杯，手上就挨了两下，
　　“你大娘疼你疼的让我看着都过分，你这大寒天灌这冷茶，胃要疼了，她的心也要疼死。”
　　黎旌赶紧换上笑脸，
　　“不敢了不敢了”
　　说着跑去了厨房跟他大娘卖乖去了。
　　吃了午饭，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到屋里，黎旌也犯了懒，回了自己的屋里，随手翻着武侠小说，困意就慢慢的来了，他把书撂倒床头，闭着眼小睡了起来，睡意朦胧间，脑袋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一张让他厌烦到极点的脸，五官凌厉又妖艳的脸，一下子扰乱了他本来懒洋洋的心，索性将被子一蒙，倒头大睡，只盼无梦。
　　再醒来的时候，是听见楼下大娘一直喊他，复又听见低沉沉的男音，知道是大爷回来了，高高兴兴的就跑下楼去，14岁的少年，雀跃的样子真是这时间最美好的样子，狄十三第一次见到的黎旌，就是这个样子，彼时他还是6岁的小小孩儿，看到这个美丽的少年，心里莫名的喜欢，他糯米团子一样的脸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而黎旌看到他欢喜的样子却瞬间褪去，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走到他身边打量了一会，眼里的光华也暗了暗，利落的收了平日里可爱的模样，语气也是凉凉。
　　“这什么弟弟呀，南国哪个“小王爷”吧？真是长得一个样，睡觉不让人清净，醒了更是心烦。”
　　黎老爷子也是第一次见这孩子，说来也怪，不像他爹妈，倒是像极了黎旌最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人，这人且就算是黎旌的后妈吧，黎老爷子不看好，却跟黎旌的爸爸青梅竹马的长大，这一些荒唐事，黎老爷子想起来也觉得糟心，索性人年级大了，看事情也透彻些，断不会轻易波及到这小娃儿身上，遂伸手弹了下黎旌的脑门，
　　“迁怒，大忌。”
　　黎旌知道自家老爷子这种说话方式，就是认真的在管教他了，每每这个时候，他是听话的。索性不出声坐到一旁，也不看那小孩儿，自顾自的剥了橘子，递给一旁似是沉思的刘国栋。
　　“大爷吃橘子，折腾这两天可也累坏了吧。”
　　刘国栋一向是宠爱黎旌的，接了橘子给了个发自内心的笑脸儿，又贴了黎旌的耳朵儿边压了压嗓子
　　“大爷得跟你说，这孩子，爹没了，车祸走的，他妈早回娘家去了，是狄阿姨的外甥，狄家你也知道，老爷子不待见这孩子，大孙子却不争气，小的这个又惹他伤心又不得不管，你爷爷这才要过来放咱家养着，可怜见的小娃，你别不懂事儿。”
　　复又拉过一旁站的拘谨的小孩子到跟前儿，
　　“叫哥哥。”
　　小娃娃扬起那白白净净的笑脸儿，小小声又乖乖的叫了声哥哥。然后又听话的叫了声爷爷。
　　黎旌坐的低了，细细瞧着小孩儿，虽是长得像，却没有那女人的戾气，粉雕玉琢白白净净很是好看，只是他自己就是个半大孩子，对着这个长得像后妈的，着实喜欢不起来。
　　晚饭的时候，黎老爷子倒是对这个孩子疼爱有加，细细的给他布菜，见他用不顺手筷子，又让刘大娘给拿了小羹匙，黎旌闷闷的不说话，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吓唬那小孩儿。
　　刘国栋夫妇也坐在桌上，这么多年过来，早就一家人一个样了，也没什么讲究忌讳的，人多吃饭也热闹，老爷子一边哄着小孩儿吃饭，一边轻声的问他，
　　“小娃儿叫什么名儿，给爷爷说说。”
　　那小孩教养极好的样子，却少了几岁的孩子该有的活泼，只是端端正正的摆好羹匙吗，坐的板正，恭恭敬敬答话，
　　“我叫狄十三。”
　　老爷子本想像逗哄一般孩子那样让他不要拘谨，也没想到这孩子六岁的年纪已经这样的失了孩童的心性，心下也觉得可怜，他怎会不知孩子叫什么呢，只是这叫什么名儿几岁的话题，却是没办法让这个孩子甜甜的回答罢了。
　　黎旌见这一幕到觉得这孩子跟自己小时候像的很，便停了筷子多看他几眼，寻味的目光落在黎老爷子眼里。他将那小羹匙复又塞进小孩子手里，
　　“爷爷问你什么随便答答就是，小勺子放下做什么，宝宝接着吃。”
　　黎旌小时候，老爷子也愿意宝宝宝宝的叫他，后来大了，他便不再喜欢这个称呼，人也越来越调皮，老爷子也笑骂没什么宝宝的样儿，渐渐也就叫的少了。今天复又听到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称呼，竟也一下子觉得眼前的小孩却是不点点一个，自己跟他置什么气呢。
　　小十三接了勺子，继续小口小口吃饭，黎老爷子才抬手点点了坐在另一旁的黎旌，
　　“爷爷把这小娃要来，也是为了你，你也该懂。”
　　黎旌思量着这句话，忽地明白过来，复又眼神暗了暗。嘴角却有笑容勾了起来，似是打趣的说着，
　　“那爷爷叫宝宝做啥，我看就叫南国小质子还差不多吧，是吧大娘。”
　　复又问了坐在对面的刘大娘一嘴，
　　荡起的好看笑意，又利落的收起。
　　刘家夫妇只是淡淡的叹气，没有接话，黎旌也就悻悻收了声不再言语，
　　小十三年级小，却从小看人眼色的长大，这诡异的气愤，让小小的孩子战栗起来，他面色还好，拿着汤匙的小手缺细细的抖动着，黎旌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却又不想再说什么。刘大娘看在眼里，觉得这漂亮的小娃实是可怜，便摸摸他的小脸，
　　“不怕他，纸老虎一个，大娘喂你吃，好不好。”
　　黎旌本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刘大娘一搭话，他心里到好受许多，他悄悄将手覆在老爷子握紧的拳头之上，那是爷爷一有心事时，必定端方在膝盖上握紧的拳头，小声说了句，
　　“我懂，但世上并非没有两全，爷你要是愿意叫他宝宝，就叫吧。”
　　老爷子听了孙子的话，拳头微微放松，多年后，他已老的走不动，那眼前给他读书念报的俊朗青年，还是白白净净的脸庞，眼里有一捧月光一般的皎洁，脑子里复又想起这一年像个糯米团子样的小娃坐在他身旁，低垂着眼，害怕的模样，他想着，这世间倒是有没有两全法呢。

　　晚饭后，黎旌很是乖巧的陪着老爷子喝茶，似是觉得自己今天的反应太过，纵使平时再任性，也不该惹这老爷子起了心事，所以讨好般的陪伴到入夜，十三早早的被刘大娘带上楼去，安顿在给他准备的房间里，这边老爷子发了困意，看孙子这般讨好的样子，又想起他是那小花狗的典故来，心事也散了大半，笑骂他句狗崽子，便打发他去睡觉，黎旌也放下心，颠颠的上了二楼，路过十三的房间，听见大娘在里面轻声哄他，
　　“十三有没有乳名儿，告诉大娘，叫着也亲切。”
　　黎旌也有些好奇，便推门进去，小孩子一见他又有些紧张，黎旌这会到觉得自己是在有些可恶，大人家八岁一点成熟的样也无，自己替自己臊的慌。索性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刘大娘旁边，震的床上下衣颠，连带那小小的孩儿也颠了个上下，好玩可爱的紧。只是他从没有过弟弟妹妹不知怎样去相处，愣愣的坐下也没了言语。
　　刘大娘赶忙替他们打个圆场，
　　“十三快告诉你这傻哥哥，有没有小名儿让他喊喊。”
　　十三怯怯的摇摇头，咬了下嘴唇不说话，刘大娘暗骂自己一句，真是蠢，这小娃在狄家那般的不受待见，谁会给他起个乳名叫来疼呢，想到这赶紧掐了一把黎旌，
　　“快别难过，让你这傻哥哥，给你起一个。”
　　黎旌看着小人儿那怯怯的模样，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垂着，想到自己也是一点点大的时候，最初那温暖的记忆力，老爷子长满茧子的大手，搓着他的脸，一点也不温柔，还有点疼，有力的手臂已提就将他拎的老高，笑着跟身边的刘国栋大声道，
　　“看我这宝宝，好不好，好不好。”身边跟着的刘家夫妻俩也满眼笑意的望着他，宝宝呀。多么窝心的名字。
　　他小心的碰了碰小孩儿的脸蛋儿，
　　“就叫宝宝吧，弟弟不就捡哥哥的么。”
　　许是这么说了，宝宝好像成了个大人儿传给小人儿的礼物一样，这个宝宝的名字，因着黎家这辈里再没有了更小的孩子，竟跟着狄十三过了那么些年。只是从黎旌那里听他叫自己宝宝的日子，却是有了这名字后又过了许久才听到的宝贵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