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弟弟不容易》十三大人

4、病来

　　北国冬日屋子里供暖热的人上火，屋外却又是天寒地冻，小十三从苏州这温润的南方过来，刚来了新家，又被黎旌吓了那么一吓，第二日清晨变起了烧，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娃，又从小没人爱，身子骨格外的弱了些，刘大娘来叫他起床时，一张小脸已经烧的通红，嘴里都起了胡话了，什么哎呦，哎呦，痛痛飞之类的，自己给自己念个没完。刘大娘急的团团转，慌忙去喊自家男人，又告知黎老爷子要带十三去医院，一时间家里三个大人都急三火四的穿衣的穿衣，抱孩子的抱孩子，黎旌昨夜看了十三的模样，即使没有迁怒他，也免不了做了一夜的扰人梦，半夜就胃疼起来，他又不想惹得刘大娘担心，想着睡一觉便好，谁知被外面吵闹着醒来，胃里针刺一般的疼，竟让他有些难以忍受，一起身便头晕眼花，冲进卫生间搜肠刮肚的吐。外间都围着十三替他着急担心，也没人听见他这屋的声响。吐了一吐，人到舒服了些，踉踉跄跄的出了屋，就见老爷子小心翼翼抱着那小娃走来，跟在后边的刘大娘急急的跟在后头，手里拿着小棉袄，猛地看到黎旌站在那惨白的一张脸，兀的拍了大腿，眼见着要落泪，一把上前扶抱着黎旌，
　　“我可昏了头，昨夜还想着，他肯定要做恶梦了，咋就忘了半夜去瞅瞅他！”
　　黎旌这两年被好好将养着，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并没有真的这样严重的发过病，这突然的一发，连平日最冷静的黎老爷子也有些慌了，让他想起黎旌刚到家里的模样，心里狠狠的疼上一疼，瞧着黎旌，抱着小十三，人却愣住了，刘国栋热了车，赶紧来接小孩，一上楼就看到自家老婆眼里挂着泪珠的样儿。走上前瞧了眼黎旌，心下了然。这些年跟着老爷子倒也历练出来，赶紧扶抱过黎旌，叫上老爷子，黎老到底是当过兵的人，这下也回过神，
　　“叫大爷扶抱着点，这大冷天，你们一个二个都要让我心疼。赶紧都去医院。”
　　声音稳稳的让人心安。
　　黎旌刚刚有些头晕也没看清那小孩怎么个情况，这下缓了缓，看到老爷子怀里的小孩，蔫蔫的耷拉着头，嘴里嘟嘟囔囔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一张小脸红的诡异。未及细问，刘国栋便扶着他急急的往外走，一边给他披上了老爷子常穿的厚实大衣，都坐上了车，刘大娘看一眼黎旌的脚，又是急的要哭，
　　“鞋也不穿，鞋也不穿！”
　　说着又急急的跑进屋里，黎老爷子把小十三放在黎旌身旁，大商务车，倒也宽敞，将座椅放下，小心扶着黎旌躺在上头，黎旌疼的有些厉害，恍惚间看到一个小小孩被塞到自己身边，乖乖的坐着，嘴里念啊念的，样子好不可怜，伸手将小孩揽过怀里，烧的滚烫的小身子，暖着他的胃。离得近了，听到那小朋友嘴里念叨着，痛痛飞，痛痛飞，不疼不疼了。反反复复的安慰自己。黎旌让他逗得忘了疼似的，
　　“爷，你听这小傻子，念叨啥呢。”虽说笑着，心理却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是什么滋味，他却也说不太清了。
　　黎老爷子哪有心情听他胡闹，待人齐了，赶忙让刘国栋驱车急急的赶往医院了。
　　96年的京城，医院里倒也没有太拥挤，两个孩子也算顺顺利利都挂上了水，并排的床挨着躺，黎旌到底是刘大娘养大的孩子，本来心疼那小小娃的心，现在多半也被黎旌占了去，握着他的手，来回的搓，嘴里一直说着责怪自己的话，刘国栋一边安慰她，心里也是急的焦躁，眼看挂着水，人却不见好，一点也没了平时的调皮样儿，眉头紧紧的拧着，一出气儿就是疼的哼哼声。 老爷子坐在病房沙发上，也是叹气。昨夜里还怪他不懂事，却没想给他伤心的这样，到惹他发了病。心里又疼又悔。倒是那小小娃，挂了水，清醒了许多，睁了眼见这屋子好陌生，也不是昨夜自己睡的那张床。看了四周，人倒是都在，不明所以的爬起来，小声叫了句爷爷。
　　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小娃在身边呢，老爷子赶忙走上前去，拍了拍小朋友，
　　“宝宝可醒了，刚刚自己在叫痛痛飞呢，这会儿飞了么。”
　　小孩一下子红了脸，有些羞赧的样子，好不可爱，
　　“不痛了，以前家..以前那里阿姨教的。”
　　黎老有些心疼这孩子小心翼翼的懂事，却也没在接这茬话。
　　“你快去看你那傻哥哥，跟你一样病了，你去跟他讲讲痛痛飞，我看宝宝厉害的很。”
　　小小孩儿这才注意到旁边床上躺着的黎旌，刘国栋伸手将他抱过来，放在黎旌身边，
　　十三看着黎旌锁的紧紧的眉头，听着他呼吸间细细的疼哼，在他那小小的世界里，好像天大的灾难一般，一直乖乖巧巧的小孩嘴瘪了瘪，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他又不像别的孩子，哇哇的哭，只是掉眼泪，让人看着揪心，又本在病中，这一哭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不一会就抽抽的喘了起来，偏又抓着黎旌的被子角，认真的念着痛痛飞痛痛飞，这下可好，屋子里就这一个爱哭的女人更是哭的伤心了，这一大一小给黎旌哭醒过来看这架势，还以为自己要不久于人世了，真是攒足了力气将那小孩往自己身上一抱，小小的身体压着他的胃，暖暖的，很舒服，手上有节奏的扶着小孩的后背给他顺顺气儿，又朝着刘大娘挤挤眼睛逗逗她，嘴里却很严厉似的。
　　“狄十三你赶紧别哭了，把你那气儿给我顺一顺，还有那个痛也飞了，不要再念叨了。”
　　小朋友被他一拍抚，气也慢慢顺了，他乖乖的趴在黎旌身上，刚刚很害怕，现在很害羞，毕竟才认识一天的哥哥，可能因为好看，竟见不得他痛似的，小手抹了抹眼泪，也不说话，老老实实趴着，像个小摆设一样，眼睛都不眨一眨，本来一屋子心焦的大人，都被他逗乐了去。气氛忽然就又那么温馨了。
　　刘国栋照着那小屁股一拍，
　　“真真是个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