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阴骘积儿孙》青岩不语

8、不重生男重生女 难道果然是

　　平儿看了众人神色，深知众人所想，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如今老太太太太不在家，姑娘们上要对老太太太太尽孝，下要替大奶奶二奶奶分忧。你们别错有什么想头！这府里也好那府里也罢，不管哪位姑娘，都是主子，别说是扣了月钱贬了行当，便是发卖了谁，也不过是一句话！”
　　平儿说完，见林之孝家的率人来将柱儿媳妇捆了带走，便辞了她姐妹们，自去回凤姐。
　　凤姐见平儿去了半天才回来，忙问究竟，平儿将方才的事回明。
　　凤姐儿奇道：“竟是四姑娘料理的？我还怕三姑娘不好立时发落，不想四姑娘竟转了性子！”
　　平儿也笑了：“正是呢！素日只说四姑娘年轻，性子又孤介，不想竟这般不留情面，也不怕人抱怨。”说着，平儿凑到凤姐跟前，悄声道：“我听见说老太太原要四姑娘过去那边府里帮着珍大奶奶，四姑娘不肯去。”
　　凤姐叹道：“也是个父母缘浅的。外头人看着是公府千金，哪里知道这没娘的闺女日子难过。”
　　平儿笑道：“四姑娘面冷，又不怕下面人拿捏。”
　　凤姐又叹道：“这几年，府里又要排场，又要体面，都想你好我好大家好，只面上和气，越发没了体统。往日我稍一整饬，太太是佛爷似的，底下的这些奶奶们也都抱怨。可笑我这么操心，却落了个厉害的名声。姑娘们都知书识礼，又比我能干一层。原我想着三姑娘是咱们家的正人，太太又疼她，她出头一料理，众人就把往日咱们的恨暂可解了。却不料出来个四姑娘！”
　　平儿见凤姐赞叹，笑道：“听说原先二姑娘四姑娘都不肯来，鸳鸯叫了侍书她们去，不知说了什么。二姑娘是每日去了，四姑娘却是后来老太太亲去带了来的。”
　　凤姐点头：“到底是老太太。我也虑到这里，再不能依头顺尾，必有两场气生。你知道我这几年生了多少省俭的法子，只是家里出去的多，进来的少，凡事都依着原来的规矩，却一年进的产业又不是先时多。省俭的狠了，外人又笑话，老太太太太也受委屈，底下的奶奶们也抱怨克薄。省俭的少了，再过几年就赔尽了。”
　　平儿道：“可不是这话！将来还有几件大事未完呢。这些奴字号的奶奶们，哪里是抱怨克薄，无非是原先主子有十分儿，他们就能得五分儿，如今若是主子只有七分儿了，他们的可不就只剩了三分儿么！”
　　凤姐道：“正是呢！按正礼天理良心上论，姑娘们都能干了，咱们也省心，家里也整齐，与太太也有益。若论私心藏奸上论，我也该有个退步，回头看看。那日老太太来说的，都是好话。我这几年操心，反落了一身的病，又得了这么个恶毒的名声，咱们就两个人四只眼，一时不防，难说受什么暗算。”
　　平儿见凤姐伤心，怕她病中之人，受不住，忙用话岔开：“如今倒是好了，我看几位姑娘都是好的，二姑娘打点老太太和太太的东西，都是妥妥帖帖，听说那边太太还抱怨，说二姑娘放着自己的父母不去孝顺，却浮上水只管讨老太太和太太的好儿！”
　　凤姐叹道：“二丫头也是可怜。咱们家大姑奶奶不用说，自然是有大福分的，打小儿跟在老太太跟前，什么都比别人强。二姑娘就不大讨好儿，养成这么一个不哼不哈的性儿。妙在又有了一个四姑娘，年纪小，便少顾虑。读书识字，又比我厉害一层。难道果然是宝玉说的，咱们家的爷们儿，都不如女儿家么！”
　　二人便笑起来。

　　到了第二日，赖大便打发人回来传了贾母的话，说知道了府里门户严谨，奶奶姑娘们行事得当，贾母等十分放心。
　　赖大家的传了各处管事的头儿，将贾母的话又说了一遍，令各处都小心伺候，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姑娘们，那谁的体面也顾不得了。管事们见果然纪嬷嬷家里被抄了，所有财物籍没官中，从此凡有惜春处来传什么话，众人都格外小心伺候着。
　　各位看官，你道如何这惜春向不开言，怎的这次竟毫不避讳，直将纪嬷嬷一家都撵了？这里头，又有惜春的心思了。惜春是宁府的小姐，寄住荣府，既比不得宝玉是二房嫡子，又比不得黛玉是贾母的心尖子，便是迎春探春，也是荣府正经主子，因此不与姐妹们多来往，更不必提管荣府的家事了。
　　贾母要自己也来管家理事，惜春推却不得，遂定了主意，索性无所顾忌随心处事，想着自己鲁莽粗糙一回，贾母王夫人见了，虽不好说她什么，但定不会再催自己也往议事厅去，自己重得清静，不料反得了赞誉。
　　这日惜春见画屏领着石绿石青两个小丫头搬了几个匣子进来，便问是什么。画屏回道：“林大娘叫我们去领的，说是外头买办先前就给姑娘采买了，因忙便耽搁了些日子，林大娘让他们赶着理清了，给姑娘送来的。都是作画用的东西。”一行说，一行便都打开给惜春过目。
　　惜春看时，果然是各色颜料纸笔，皆是宝黛处常用的。

　　却说因是按爵守制，各官宦家，凡养优伶男女者，须一概觸免。尤氏同王夫人商议了，将不愿去者都分散在园内使唤。这十几个女孩子的干娘随女归房，一同入园，并原先在梨香院当差的婆子们，也都散在园内听使唤。一时园内便多了几十个。且这些人没受过内院调教，进了园，见没有正经主子，只有一位寡妇奶奶一位万事不管的小爷并几位小姐，便随心所欲起来。更兼赖大带了人服侍贾母王夫人，林之孝等内外安排，看视园内便不如往日周密，于是更乱起来。
　　王夫人命人将梨香院收拾了，待日后还请薛姨妈等住回梨香院来。

　　这日黛玉觉得身子好些，方梳洗毕，莺儿送来一个自家编的精致新鲜花篮，说宝钗派她来要些蔷薇硝。黛玉忙命紫鹃包了一包，递与莺儿。紫鹃见藕官与蕊官正说的高兴，不能相舍，便将黛玉的匙箸包了，命她与莺儿蕊官同去蘅芜苑。
　　黛玉携了紫鹃，同着薛姨妈一同至蘅芜苑来。一路观看，只觉得病了几日，外面已是春光明媚，花红柳绿，各处打理的下人井井有条，修竹坞（原为左乌右刀）树，栽花种豆，又有池子里夹泥种藕，各自忙碌。
　　二人一路向蘅芜苑来，宝钗听小丫鬟报说母亲和林妹妹都来了，忙迎出来。
　　三人一同进房，莺儿奉上茶来。黛玉便和宝钗说路上来时所见，称赞姐妹们都有才能。
　　宝钗笑道：“颦儿这是见贤思齐呢，还是笑我们登利禄之场违孔孟之道只拜孔方之兄呢？”
　　黛玉笑向薛姨妈道：“妈妈瞧姐姐，人人跟前都和气，单只会欺负我！”
　　薛姨妈抚了宝钗的头颈叹道：“你这姐姐，小时候何尝不是和你们似的，也是只知道读书写字，家里哪有什么要她操心的。后来她父亲没了，你大哥哥又是那么个性子，你姐姐见我镇日里都为外面的生意操劳，便留心诸事，家里的一应事儿都是她照管。家里的生意比不得先前，你姐姐又说今时不同往日，能省俭的都省俭了。你看你凤姐姐，都是王家出来的女孩儿，难道你姐姐就不会打扮不成？只是你姐姐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置办头面首饰的钱，不如拿了去做本钱。后来不光家里的事情是你姐姐管了，外头各铺子里也都是她留心。好孩子，如今只因是你，我才说这些话。若是那不知事的，只说你姐姐怎么连为商的事也过问。这府里的女孩子们，真正是公府千金，娇生惯养的，哪里知道世事艰难。只是女孩子总是要出门子的，多知道些，就少受人辖制。便是以后管家，那管事的人回话，自己也知道个真假深浅，不被人诓骗了去。”
　　宝钗见说到出门子的事，笑起来：“唯有妈妈，动不动就爱说这些。”
　　薛姨妈又叹气：“你虽是没了父亲，总是有我，就比这孩子强些。如今老太太虽疼她，到底上了年纪，事儿又多，哪能像教导你大姐姐那样教导她们。娘儿们在一处，说些知心话，说些老人的见识，你姐妹们再互相扶持，日后总能少吃些亏。现今你们是没出阁的小姐，一应供给都是府里，日后当家作主，须知巧妇做不出没米的粥来，这一针一线，一粥一饭都是要有来处的。便是朝廷王公，再如何清贵，指着俸禄银子，又能做多少事情？都是指着庄子铺子各种出息贴补的。”
　　紫鹃听到此处，跑进来笑道：“姨太太既是有这主意，那帮我们姑娘也做些经营，岂不是好？”
　　薛姨妈听了，打趣道：“这孩子急什么！想是现下学了，好日后陪着你姑娘出门，给你姑娘掌管铺子不成？”
　　紫鹃红了脸，笑道：“姨太太又笑话我们！”
　　正说笑间，丫头回说饭摆好了，三人便去吃饭。薛姨妈不住给黛玉布菜，劝她多吃几口。
　　宝钗笑道：“妈妈瞧你吃的那几口饭，急的了不得，特特的吩咐外头媳妇多寻几样新鲜菜来给你开胃，你倒是都尝尝，看看可口不可口。”
　　黛玉依言各样都尝了一口，果然觉得比园里小厨房做的合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