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阴骘积儿孙》青岩不语

11、生能同衾死同穴（这句是恶搞，不是真的……） 我若是个男

　　话说园内众人闻得贾琏不知道为了什么被贾赦叫去打了一顿，在家养伤，便各自打发人前去问安。
　　贾琏本以为孝中成亲停妻再娶诸事发了，不定凤姐要怎的闹腾，不料凤姐一字不提，更兼各种温柔小意服侍贾琏养伤。贾琏心中得意，只吩咐心腹接着寻找尤二姐，别的竟是都顾不得了。
　　凤姐冷眼看了，越发觉得贾琏没情意，便推说自家身子尚未养好，贾琏既是养伤，也该小心将养，推着不肯与贾琏亲热，只嘴上说些甜言蜜语，哄着贾琏便是。那贾琏被凤姐几句迷汤一灌，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哪里还顾得许多。
　　凤姐身子渐好，也时常出来逛逛，只不似以前不论巨细都过问。王夫人时不时的派人来问凤姐一些事情，凤姐只回说这些日子专心养病，太太所问之事竟是不知，如今慢慢的好上来了，待访查出个结果再回太太罢。王夫人也无他话可说。
　　这日凤姐正在潇湘馆和黛玉说笑，小丫头进来回说老太太请，二人便一处至了贾母处，只见赖嬷嬷坐在贾母旁边，王夫人并三春姐妹都在，凤姐便笑道：“啊哟哟，今日这等热闹，这是老祖宗要给我们发赏钱了？”贾母笑道：“猴儿！把你能的！今日是有正事和你们商议！”
　　原来是贾母见赖尚荣出缺选了官儿做，又想着赖家如今也是人丁兴旺，不如索性给个大恩典，合家觸了奴籍自立门户，自此成为良家。
　　赖嬷嬷又说主家恩深情厚，不忍暂离，留赖大两口子仍在府中帮衬些日子，只做是请来的管事，待府里有了合适的人，再交接给新管事。
　　王夫人也说：“这也是好事，给老太太积了福气。”

　　因说到此处，赖嬷嬷趁势说如今家里人口多费用大，有那愿去的，也可放了去，一来有银子报效，主家得益，二来少些嚼谷，省些费用，三来正值国丧，也是积了功德。便是出去了，也断不会忘了主子的恩典，自然还是为主子效力的。
　　贾母也说如今不比当年，没必要那么大势派，命凤姐去问问，谁家愿意出籍的，只管报上来。凤姐传了众人来，说了贾母的话，见众人面面相觑，便说：“我知道这事不小，你们且回去商议着吧，有了主意再来回。”
　　各处下人各怀心思，都盘算起来，又想趁此机会觸了贱籍，儿孙可读书上学，女儿可以自行婚配，又怕离了贾府，没有油水失了靠山，又思量着报效银子该给多少。赖嬷嬷自从觸了奴籍，来的倒更勤，以前来了，只坐个小杌子已是老人的体面，如今不是奴而是客，椅子上坐了和贾母老姐妹一般闲话家常。一时红了多少人的眼。
　　有头脸的管家见赖家去了，想着自己能出头，都不肯去，只有林之孝家的合家要走。凤姐叫了小红来，道：“本来想能调理你一阵子，你也出息，我也得个臂膀。不想你爹妈平时不言不语的，大事上倒拿得定主意。我虽是要了你来，也没教了你什么。如今你要去了，就和我自己的女儿要去了似的，我是又高兴又舍不得。”
　　小红红了眼圈，道：“奶奶的恩典，我至死不忘。”
　　凤姐叫平儿拿了个小包袱来，给了小红：“别嫌简薄，全当我给你添妆的，日后得了好去处，也进来告诉我一声儿。暂时要是没事，也多进来走动走动，我告诉她们，必不拦着你。”小红道：“奶奶这是哪里的话，折煞奴婢了。我就算出去了，也是奶奶的奴婢，奶奶若有事，只管吩咐我。”平儿笑着塞进小红手里：“奶奶给你的，拿着吧！以后少不得有事找你。”小红接了，给凤姐磕了头，又说几句话，方抹着泪出去了。
　　平儿见凤姐歪着出神，似是不大高兴，找了个话题道：“赖家林家都出去了，下面的那些爷该削尖了脑袋往上钻了。”
　　凤姐冷笑道：“削尖了脑袋，只怕削的太厉害了却削没了脑袋！”见平儿不解，凤姐道：“那赖家是什么人，那是一路跟着老太太过来的，什么事儿不是门儿清！前阵子赖嬷嬷来陪着老太太说了话，隔了十几日就放出去，这是老太太的主意。林家又是什么人，堂堂的二管家，把小红随便往老太太屋里也好太太屋里也好送，那是轻轻巧巧的，偏不，非要放进没人的园子里，月例少也就罢了，只说林家不缺钱。可要不是宝玉进了怡红院，小红又恰好给我遇上，怕是直到放出去都不出头，这么谨慎的人家如今都要出去，定是有他们的道理。老太太往日是爱排场的，向来心里只有宝玉和林妹妹两个，这后来不光让几位姑娘管家，如今连下人都裁减上了。我再三思量，老太太必是得了什么风声。平儿，我且问你，外面的银子收回来了不曾？”
　　平儿忙答道：“遵奶奶的话，利钱不要了，只催着旺儿把本钱都要回来。又把单子都要回来烧了。如今还差两三百两，大头儿倒是都回来了。”
　　凤姐方放了心：“这钱先放着，什么也别置办。等我再想想，那几百两要回来便罢，要不回来便算了。只是这欠条单据，必得收回来，这要是给人得了，可是把刀把子递出去了！”
　　平儿唬了一跳：“就到了这步？”
　　凤姐摇头：“我也不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病我也想开了，巴结这么些钱，难不成都给姐儿做了嫁妆。”
　　凤姐忽道：“平儿，我也把你放了出去可好？”
　　平儿心里一跳：“奶奶要做什么？”
　　凤姐道：“跟着老太太是再不会错的。你看赖家虽是出去了，赖嬷嬷却还经常来，赖大两口子也还是管着事儿。我只说是也为了国丧，跟着老太太行事，少使唤几个人，少些费用，也给我自己个儿积福，盼着能养好身子，得个哥儿。你捡你素日看着好的有良心的，放出去几个，我悄悄的把你的奴籍也消了，你不出去，还跟着我。日后若是好，你也能是良妾，比通房丫头强。若是有个不好，你念着情分，帮我看着些姐儿，就是不辜负我了。我听说大老爷大太太使了一家的银子却没办成事儿，只怕是要把二姑娘嫁了去。我也看明白了，一家子的爷们，除了宝玉都是没心肝的货。日后指望着二爷看顾巧姐儿，只怕是难。”
　　平儿素是跟着凤姐办事历练的，见凤姐句句都为日后打算，自也不必来恋恩不舍表忠心那一套，干干脆脆的答应了。
　　凤姐和平儿主仆计议好了，凤姐便往王夫人房里来，王夫人见凤姐来了，便问凤姐身子怎么样，怎么不歇着又过来了。
　　凤姐笑道：“也不过那么着，老是歇着也是闷。我有话想回太太，趁着出来走走。”
　　王夫人便问何事，凤姐回说因见老太太为了国丧开了恩典遣散家人，自家也想放几个人出去。王夫人便道：“也好。既是你也想这么着，我这里也放几个丫头出去，准她自家婚配罢。少几个人，只怕还少些是非！”
　　凤姐见王夫人说到这个，似有怒色，又不敢问。王夫人见凤姐欲问又不敢问的，遂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阵子不在家，这屋里竟出了贼！宝玉这个没心眼的，还哄我说是他来拿了，他哪知道我这些东西都不在明面上放着，他哪里找得到！”
　　凤姐忙问：“太太屋里丢东西了？可要紧？”
　　王夫人道：“也不值什么，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零碎。只是丫头看不住屋子可恨！”
　　凤姐见王夫人动怒，不敢深问，只陪坐一会，便告辞回去了。
　　这边平儿已是打点出几分东西，打算赏给那几个要放出去的，凤姐回来见了笑道：“唉，我若是个男人，必娶了你去过日子！”
　　平儿也笑：“如今奶奶虽不是个男人，我不还是嫁了你一处过日子？”

　　凤姐处，主仆相合欢声笑语，王夫人处，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夫人坐着，眼内出火，死盯着跟前跪着的几个丫头，彩霞大气也不敢出，捧着茶盘侍立在旁。王夫人命彩霞接着问，今晚问不出来，明天就要打，若是一直不招，便拉出去卖了！说完自己去歇息。
　　彩霞急的蹲下来，说道：“傻妹妹们！到底是谁拿了！这些东西再不能要紧的！你们再不说，真个是不要命了么！”
　　彩云哭道：“好姐姐，我真的是只拿了些脂粉和两瓶子香露，拿了些茯苓霜，还拿了些尺头和太太素日赏人用的银锭子，别的东西我是再不敢动的！”
　　玉钏只恨的牙痒：“你个没出息的！那赵姨奶奶哄你呢！就你个棒槌认真！那三爷有屁的好处待你！你就这样为他！如今带累的我们和你一处受罪，你还不快快都说了，赶紧都追回来！”
　　彩云只是哭说没有拿。彩霞又看向众丫头，吓得小丫头们直哭，说自己没有吩咐向来不敢入内室的，前阵子太太不在家，屋里都是彩云和玉钏两位姐姐打扫，自己更不敢进去。恨的玉钏只骂彩云，彩云只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