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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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的时光转眼飞逝。
开元二十三年，五月十五，此时的论剑峰多了一些热闹的声音，八个月的谢离此时已经会说会爬了，早慧的谢离说话已经不像同龄孩子那样磕磕巴巴，静虚一门的弟子们都喜欢逗着这个小师弟说话。
只见一个小人儿在地毯上朝拿着布老虎的萧孟爬去，萧孟笑着逗他：“小离~叫师姐~”
“师姐！”
“哈哈哈哈小离好聪明欸~”萧孟把布老虎塞给了谢离，抱起这个可人的小心肝就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亲亲。
如今的谢离因为尚且年幼，一双灵动的桃花眼还是圆圆的，如同山上雪洞里初生的小狐狸一般，小小的菱唇粉嘟嘟的，竟还有一颗饱满的唇珠。分外激发纯阳宫上下女性的母性光辉。
“啊呀呀，师姐，唔唔唔......”喘不过气了......
“小孟孟，走啦，吕祖要讲经了。”张钧走过来，毫不意外地看见师妹沉溺于小师弟的“温柔乡”里，“快点罢，大师兄等着我们呢。”
埋首在谢离小肚子上的萧孟终于抬起了头，“知道啦，这就出发~”。
太极广场，两仪门外正是吕洞宾讲经的道场所在。
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腿坐于首位的莲华蒲团之上，身上的道袍乃是素纱和蜀锦所制，背后的太极祥云图纹流光溢彩，细细看来竟是金线织成，浑然天成。老道正是掌教纯阳子吕洞宾。虽然年纪已过天命之年，却精神饱满，通身气韵非凡，毫无年老之人应有的暮气沉沉。
吕洞宾抚了一下他的长须，舒展广袖，右手持拂尘，左手出一手屈食指“含一气化三清之义”为礼，口称无量观，开始了这场论道。
这场讲的正是《抱朴子》。
吕祖正说到“......故穷富极贵，不足以诱之焉，其馀何足以悦之乎？直刃沸镬，不足以劫之焉，谤讟何足以戚之乎？......”
“常无心於众烦，而未始与物杂也。”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下面坐席之间响起。
“嗯？”吕祖本想在此细说，因此停顿，没想到有孩子居然接上下一句。
洛风忙起身行礼道：“啊，师祖，请恕小离无礼。”
“无事。一个稚儿竟会背诵《抱朴子》，倒是颇有慧根。”吕洞宾抚须轻笑，看向静虚坐席里那个冰雪可爱的孩子。
“禀师祖，弟子不过前日温习《抱朴子》时，小离在我身边，不想他听了进去。”洛风回道。
吕洞宾满意的颔首：“这孩子是叫谢离罢？倒是与道有缘。风儿，坐下吧。论道后带他来纯阳殿让我看看。”
复又讲起经：“若夫操隋珠以弹雀，舐秦痔以属车，登朽缗以探巢，泳吕梁以求鱼，旦为称孤之客，夕为狐鸟之馀。.....”
论道结束后，洛风抱起谢离跟着吕祖向纯阳殿走去，谢离抬头问师兄：“我是不是闯祸了？”
洛风对着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抿唇一笑：“没事，师祖气量宽容，不会计较的。小离别怕，那是我们师祖啊。”
谢离睁大了眼睛：“就是师父的师父吗？”
“对啊。”洛风，“你还记得你最喜欢的那柄小剑吗？那是师祖送你的。”
洛风收到吕洞宾私下安排冲虚的师弟送来的那柄没有开刃开锋的小剑时还不禁哑然失笑过，吕祖居然还会给孩子准备玩具，心中却充满了对师祖慈祥照拂的感激。
“师祖真好~”谢离最喜欢的就是那把小剑，师兄不允许他碰大大的那些剑，所以他之前很羡慕能佩剑的人的。送给他那把能给自己玩的小剑的祖师爷当然是大好人啦~
“是啊，师祖对我们很照顾呢。小离要好好孝敬师祖知不知道？”
“知道！”谢离认真地点头。
说着就走过了长梯，来到了掌教居住的纯阳宫。
纯阳宫宫室之间比起山前诸殿更多三分雄浑和肃穆。纯阳宫为教中圣地，是祖师吕洞宾休息所在。前临太极广场，后有无极道场，仰观天风流云，俯临万丈奇观，中间飞檐斗拱以卧雪相连，长年云遮雾绕，极具灵气，是修道习武之圣地。
宫内上下都很清净，只有轮值弟子刷刷的扫雪声和松风间的仙鹤轻唳，香炉中发散出的青烟轻轻绕过石青的梁柱。
洛风跨过内殿的门槛时，吕祖已经落座在主位上，洛风抱着谢离一起见过了礼。
“风儿，落座吧。”
“是，谢师祖。”
“睿儿倒是常常与我提起过这个孩子。如今一见，睿儿所言不虚。”吕洞宾看着谢离灵慧的样子不由想念起那个同样聪慧的大徒弟，“小离，你可还会什么？”
“禀师祖，师兄念过的我都记得。”
“哦？”吕洞宾挑了挑眉，“那师祖可要好好考考你。”
说罢问了《庄子》、《老子》、《列子》，又问了《翠虚篇》，《黄庭经》中的几句，没想到谢离竟是皆应答如流。
吕洞宾满意的笑了起来，转头看向洛风：“小离可真是聪颖，竟是过耳不忘，怎么没听风儿说起过？”
“说来师祖别笑话，弟子也是方才知道小离有如此慧质。这些也不过是弟子抱着他念书时他听过，此后再没什么接触这些的时候，没想到小离居然能记下。”洛风为自己的师弟感到十分骄傲，不由高兴非常。
“小离是云流的末徒，云流若是知道了，想必十分欣慰。”吕洞宾对洛风叮嘱，“你即为你师父添了这么个可意的徒弟，便好好教导他，我见过许多聪明绝伦的人，却因心性而误。莫要让这孩子步上那条殊途。”
“是，弟子定谨记在心。”洛风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你照拂师弟师妹们向来悉心，也是很放心的。倒是你自己的剑术修为如何了？”
“回师叔，我已修习至太虚剑意第五层，正要冲击第六层呢。”说起自己日益精进的剑术洛风也充满信心，他已慢慢触碰到剑道脱离出剑招的外的另一些本质，相信假以时日必能参悟。
“哦？倒是进步神速，我纯阳一辈有论资质也只有睿儿门下的雨卓承能与你相提并论了。”吕祖看这个雄姿英发充满生机的青年人不由升起长辈对晚辈的期待之情，“卓承现在还尚且稍有不如，他大概是紫霞功刚刚突破第四层吧。未来的纯阳宫你们俩谁胜一筹还尚未可知，真是令人愉快又期待。”
“弟子定不负师祖厚望！”洛风想起于师叔门下那个有灵气凛然、气质高华的少年也不由承认，这个雨卓承合该是他的对手！
“哈哈——我也很期待你怀抱里这个孩子，不知日后能何等光彩夺目。”吕祖此等道行，不需摸骨便能看出一些端倪。
“师祖，我也会像师兄一样厉害吗？”谢离眨了眨眼，不知这个长长白胡子的师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的未来。
吕洞宾看着这个还十分稚嫩的孩子：“只要你勤勉努力，你的未来就在你手里。”
复而又笑了：“说起来这还是师祖第一次见到你，你随你师父姓，我不免把你当做他的后代。即使如此师祖就送你样东西吧。”
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片黑曜石做的吊坠，一面阴刻了北斗密讳七星镇，另一面阴刻着五岳真型图，图纹皆用掺金粉的墨描绘一遍，此时在午间的太阳照耀下闪着炫目的光彩。
洛风看着这枚吊坠便知道十分宝贵，道教一直重视星斗崇拜,紫薇大帝便居于中天,认为北斗七星乃造化之枢机，人神之主宰，有回生注死之功，消灾度厄之力。而五岳真形图亦有安定镇命之能。这枚吊坠又是由驱邪避噩的黑曜石所制，更别提吕祖亲手所制，即便是个长安里的清修居士都该知道多么宝贵。
“师祖......此等珍贵之物，小离还是个孩子呢......”
“风儿，不妨事的。此物本是我为云流亲手所制，云流一去不返二十五载，东瀛荒僻之地，想来也未曾能遇良缘......小离随云流姓，想必也是缘分，天命让云流有了这个徒儿传承，也就算我这个耄耋之人的一份念想吧。”吕祖喟叹一声，对洛风招了招手：“来，风儿，把这个护身符给离儿戴上吧。”
出了纯阳殿大门之后，谢离突然抬头问师兄：“师父......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洛风的怀抱紧了紧：“别人的眼中有很多种谢云流，有善亦有恶，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是那个我在山中被弃时，那个把我抱起的温暖怀抱。这个怀抱无数次给了我温暖，把我抚育长大。”
“那师兄对我，也就是师父对师兄那样了。”谢离低下头小声喃喃。
洛风清浅的抿了下嘴角，没有回答，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八岁那年东海之滨的离别。午后的阳光洒在洛风的眼睫，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阴影，这片阴影里，闪着细碎的波光。
三日后，纯阳宫传出一个震惊江湖的消息。
纯阳子吕洞宾宣告隐退，
其二弟子玉虚子李忘生接任纯阳宫掌教。
李忘生刚接手纯阳。丐帮这时正欲联合武林各派打击明教，少林不肯出手相助，丐帮遂转而向纯阳。李忘生听从于睿的建议，不但拒绝了丐帮，反而好言相劝让丐帮打消此次争战。
就在两个月后，开元二十三年，七月廿七，丐帮唐门与明教在枫华谷大战落得惨败收尾一事轰动江湖。
丐帮与唐门联盟在长安城外的枫华谷和明教展开决战，由于联军的计划已被明教事先知晓，在明教的埋伏与机关之下，联军遭到重创。唐门元气大伤，门主唐傲天失去双腿；丐帮高手死伤大半，帮主下落不明，郭岩接任帮主之位。明教一举击败丐帮、唐门两大门派，声势大震，威名直逼少林。
暗流汹涌，终成巨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