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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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晨曦在纯阳宫的青瓦上流转。夹杂着细雪的风带着远山上的松柏气息拂过纯阳的宫宇。
论剑峰上的古松下，一个飘然的身影如惊鸿一般翻转起落，手中挥舞的剑在内力的灌注下发出清冽的剑啸。舞剑者虽然年轻，此时也到了剑招之末，但剑势起落之中却隐隐可见一番不凡气魄，假以时日，这柄剑的主人也必定在当世武学造诣中登峰造极，成就大宗师之境。
当于睿迈步来到论剑峰时，眼中就是这番景象，不禁颔首，有这样的年轻一代，何愁纯阳后继无人？
“风儿。”
“无量天尊，于师叔晨安。”洛风还剑入鞘，对这位对静虚一支素来照料颇多的玉虚子诚恳的作了一揖。
“风儿，听闻你昨日从长安回华山时，在山门外抱回一个孩子，打算替大师兄收为师弟？”于睿轻轻一笑，笑容如皓月流溢清辉，如兰草滴露般的声音柔柔道。
“是，于师叔。这个孩子天生白发，恐怕为父母所弃，风儿不忍这无辜幼童丧命，便带回纯阳收为弟子，为他起名为谢离。”
“你倒是有你师祖的风范，”于睿看着洛风日渐成长的身影，不由想起那个早已出走的大师兄，“这孩子也是与我经历相似，也算缘分的一种，走吧，带我去看看这个孩子。”
洛风闻言颇为欢喜：“能有师叔照拂，是小离之幸。于师叔，请。”
此时论剑峰弟子居所中的谢离已经睁开了他黑琉璃般的眼睛，不哭也不闹，安静的张望着，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于睿看到谢离时，便是这样一个乖巧的样子，又想到这孩子随师父姓谢，不禁又多几分怜爱涌上心头，“风儿，小离儿如此乖巧，想来你照看起来也省心许多。”
“是，昨夜小离晚上饿了也只轻哭几声，我用内力热了虎奶喂他时便安安静静吃饱就睡了。”洛风看着乖巧的的谢离，唇边的弧度也温柔了几分，“还请师叔为小离摸骨。”
“好，把孩子抱来我看看吧。”
摸骨术为相术的一种，相学为道家技艺之一，主司观察事物的外形，而预测其内部的吉凶。摸骨术就是从接触一个人的头颅，手骨，身体骨架等等，来判断其个性，爱好，能力，专长，格局及未来的一种技艺。
于睿素手从谢离颧骨、驿马骨、将军骨、朝天犀骨一一摸过，摸到印绶骨的时候“咦。”
洛风忙问道“于师叔，怎么了？可是小离。。。。。。”
“非是你想的那样，”于睿随即又摸完了天成骨，巨鳌骨，龙角骨，“小离的骨相并非不好，他的骨骼脉络健壮阳刚而清奇纯粹，的确适合纯阳武学。印绶主灵慧，骨相饱满，慧根天赐。但驿马骨相单薄，亲缘淡若无。天成骨相却是红尘之事极深，命数崎岖却又大器晚成。到叫我无法知道这孩子的命数到底是好是坏。”
洛风一声叹息：“可不就是亲缘单薄么，红尘纠缠也是未来之事，相信我若护着这孩子也许能好些。”
说罢又是一笑，“呵，小离武学天赋甚佳，想来未来亦能保护自己在这江湖疾风骤雨中不被摧折，说不定都不需得我呢。”
“一切天数注定，顺其自然吧。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纯阳弟子乃修道之人，又何惧天数。”于睿拂了拂谢离雪白的胎发，刚刚被摸完骨的谢离不仅没有哭泣，反而抓住于睿的手指笑了起来，引得于睿不禁跟着他绽放笑颜，“好孩子。”
“今日起弟子的物资清虚弟子会多送来小离的一份，”于睿把孩子放回床上对洛风叮嘱，“如此好的天赋，师门必会好好培养，你带孩子经验足，我也没什么好多啰嗦的，只是小离心性未成，你须仔细些照看。”
“弟子省得。”洛风应是。
“你若因门派俗务或武学修炼抽不出手就把他送到我这儿来吧，聪慧的孩子在我那儿想必得趣。”于睿笑道，“待他长至垂髫之年，就去师父那正式行礼入门吧，静虚一脉又多一传承，想必他也开心。”
洛风感激的看着这位师叔，即使于师叔身怀“天下三智之一”的名号，内功精妙已成紫霞功十二层，却依然如此温和平易近人，“多谢于师叔照拂，这些年來多赖师祖，于师叔和李师叔的关照，洛风不知如何感激。”
“你乃我纯阳宫弟子，照拂下一代是我们本职罢了，何须如此。你师父之事内情重重，你在静虚一脉照顾师弟师妹们，自身武学修为又前途无限，是纯阳的有功之人啊。”于睿拍了拍这个青年的肩膀，虽然这个肩膀尚且稚嫩，但于睿却知道这个青年的肩头扛着怎样的重负，想起神往的那个身影，不由更生感叹。
于睿的魂思不由飞远，于睿是纯阳子吕洞宾四弟子，虽出巾帼却不让须眉。心地善良，貌美倾城，睿智过人。“天下三智，唯逊一秋”，于睿便是这三智之一。
开元元年秋，天还未亮，纯阳扫地老道照常早起，打扫门前落叶，忽闻婴孩啼哭，便捡入观中。纯阳子见这婴儿眉宇间透着几分灵气，甚是喜爱，遂起名于睿。
于睿打识字起，就很喜欢读书，吃饭睡觉时手不释卷。十岁时便把观中所有书籍读熟。
那年，玄宗到纯阳祭天，跟在纯阳子旁边的小于睿，趁玄宗参观道观时巧妙地献上一诗，表面是赞美这景色，实是把玄宗大大夸了一番，惹得玄宗十分喜爱这女娃儿。于睿趁势提出，观中书籍太少。玄宗哈哈大笑，当即命人赏赐给于睿很多书籍，并允诺于睿随时都可去国子监读书。
于睿精通计略。看不惯的人说她城府过深，老谋深算，将来恐怕弄得天下大乱。于睿完全不在乎，在她心里，仅仅是对这计谋感兴趣--仅此而已。纯阳于其他帮派势力的交往，都归于睿管。出了什么大事，大家也都愿意听于睿的安排--因为她总是对的。
但是，于睿也有自己不满的地方。过于聪明的人，难免会觉得孤单，自己思维过快，常人难以跟上，在观里平常没个人说话。小时候她听师傅和师兄谈论最多的是大师兄：谢云流，但是一直没机会见他。于睿常在夜里偷偷想象大师兄的样貌：他一定很强，谁都打不过他，只要他愿意，进出皇宫都是如鹰般自由。
于睿甚至想象得出大师兄当上观主之后那威严潇洒的身影。她一直在等着大师兄回来，然后她要嫁给他，这个想法即便在她长大之后都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深刻，因为她觉得她认识的男人都比不过大师兄。
于睿就此对谢云流渐渐许以深情，即使这位大师兄已出走师门，却仍然魂牵梦萦。
可是......那个歌兰朵大漠的那个人......
于睿打住自己的分神，对面前这个青年道：“清虚事物繁杂，丐帮之事你虽从长安刚回，也该知晓，现下我便要回去打理了，你且照顾好自己。”
洛风忙行礼：“多谢师叔费心照拂，弟子省得，师叔慢走。”
洛风目送于睿被风吹起道服广袖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在一段山路的尽头消失，不由又想起若是自己的师父仍在，怕是也会如此温和慈穆。
“哇——”被忽视的谢离突然在床上哭了起来，原来是已经到了饿了需要喝奶的时候了，洛风忙把葫芦里最后一点奶用内力温热，抱起小孩儿喂了起来。
“哼，纵使你以后命数波澜壮阔，现在也就是个吃奶的娃娃呢。”洛风说着又不由想起另外几个师弟师妹成长时的趣事，笑了起来，“说起来，他们也该回来了呢。”
此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伴随着从远及近的稳健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大师兄，我们回来啦！噫！怎么有个孩子！”那个声音又道，“哇师兄你趁我们不在这几个月就生了个儿子回来？”
“张钧！”洛风疾叱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师弟，脸颊耳畔都浮上几抹红晕，“这是你小师弟，修道之人怎可这般满嘴胡言乱语？”
这个声音爽朗，一张娃娃脸，披着和洛风同款的道袍的男子正是静虚子门下二弟子张钧，衣服上的纹饰和洛风并无什么差别，细看起来只有腰带上装饰的太极阴阳鱼与洛风的材质不同罢了。
如今张钧的修为已是太虚剑意第三重了：“哈哈，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和师兄你闹着玩么？这进观一路上我和师妹都听别支弟子说了，师兄你又抱回来一个孩子，准备重温乳娘生活呢！”
“师弟！”
“张钧，你怎么又在师兄面前胡沁！”
只见一个相貌清新可人的小道姑立于门外，俏目瞪的浑圆，柳叶眉挑起，恰似新荷般俏生生的亭亭玉立。
“小孟，你又凶我，二师兄好委屈。”
这个小道姑正是谢云流的三弟子萧孟，来自于兰陵萧氏，说起来与那位高宗时期的萧淑妃还是同宗，眉宇间隐隐有当年那个唐宫佳人的开朗娇俏。
“二师兄，你可与师兄交代了此行？”
“正要说起呢。”张钧向师兄回禀，“此行丐帮倒是桀骜，明教日益崛起，丐帮向来看重江湖地位。丐帮需要稳固自己地位，而明教要谋得武林一席之地也正需要一战来扬名立万，想来此战必不可免。”
“于师叔的意思是我们纯阳乃清修道派，就不用搀合进去了。丐帮对此表面上不好说什么，背地里估计很是不满。”
萧孟接过话头：“唐门倒是应下了丐帮的邀约，也是，说起在意江湖地位，唐门倒也是头一家，不说唐简大侠，当年唐怀礼与神策一事便是写照了。唐简大侠生死未知，他这个儿子倒也不凡，甚至听冲虚暗信说唐傲天在五毒也有些部署。”
洛风皱了皱眉：“这些不过是暗潮涌动罢了，究竟如何，还看开战后呢。”
张钧颔首一叹：“既是江湖，又哪有几天风平浪静？听大师兄的，且待看着吧。”随即垂眸一看又笑到“真是个乖孩子，竟是吃饱喝足便睡了，我们说的这些江湖恩怨可影响不到他的安歇。”
“是啊，不爱哭闹，看累了便乖乖睡去。比起你小时候那闹腾劲儿可简直是三清老祖们保佑。”洛风轻轻笑了起来，见孩子轻哼似是要醒连忙抱着摇晃拍抚，“可是这无知稚子，未来也逃不开这江湖恩怨呢。”
“师兄又提起我孩提时那些事儿了，”张钧挠了挠头，“老人家说所有孩子让长辈操的心是相等的，我幼时顽皮，现在长大了不就挺好了么？”
“呵，你可想想你拔吕祖胡子还尿他一身的那些好事儿吧，二师弟。”
论剑峰上小小的院落说笑声不时传来，山上的细雪已经停了，午后的枝头冰凌上闪着太阳暖融融的金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