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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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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到报社的时候我还需要有六个月的实习时间,那时和我一起加入报社的总共有三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我和一个叫齐子扬的男生被分在同一个前辈那里当实习生。
那段时间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当他被老师叫到活动现场一起观看情况然后做记录时,我坐在办公室里观看第一日报过往的期刊上受到表彰的文章。而当我跟在老师后面外出时,他留在办公室里写文章。我们的活动几乎完全错开,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教导方法真的很有效。
我们的正式相识是在实习期满之后,有一个男生被辞退,于是那个女生秦书尧决定请我们三个聚在一起,正式认识一下,也好庆祝我们被正式录用。
那家火锅店里,秦书尧叫上他的男朋友,他们两人面对面坐。我和秦书尧坐在一边,和齐子扬面对面坐着。不知这算不算一种讽刺,但是我直到现在才正式的看清齐子扬的长相。他是眉目分明的那一种,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坐直立正,我把这张脸称之为“教官脸”,以形容他的气场对我的威慑力。
秦书尧的男朋友反客为主,一直在招呼着我们吃菜,秦书尧在一旁端详许久才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何京。”
何京听到这句话,赶忙扬起脸来对我们笑。
我想这也是一个长相端正的男生,但这两个人为时不久的相处已经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想到秦书尧向来是个要强的女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
我们这三个人并不熟络,互相介绍之后就开始了漫长而尴尬的沉默。但好在至少这对小情侣还是熟悉的,两人不停的讲着话,而我和齐子扬负责闷头吃饭,各有分工。
但在以后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和他们两个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在一起。我们在报纸中负责社会新闻中关于本地新闻的这一块,实际上就是需要群众联系报社或者自己寻找可以写出新闻的热点。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只负责撰写送上门来的新闻,就是接到电话后,出门采访调查,然后写出来。
在第一次这样时,我和齐子扬一起负责暴走团影响周边居民生活的事件。我们一起打车到那个小区,一路上默默无语。临下车时,我想到自己的学姐对我说过的一件事,于是把我的联系电话写在一张纸上撕下来,对司机说:“师傅,我们是第一日报社的记者,会把平常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的引起关注的事件写出来,所以假如您听说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们有酬金的。”
我们下车后,齐子扬突然问:“什么酬金?”
我“啊”一声。
他继续说:“我们报社好像还没有说过酬金的事吧。”
我说:“我可以自己给他呀。”
他显而易见的不认同的蹙眉,嘴上还要礼貌性的回一句:“这个方法挺好的。”
我想我在这么多年的社交浸淫下已经不在乎对方对我的态度是肯是否了,既然我们肯定在未来还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我势必不能让同事之间的气氛如此尴尬。
我问他:“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他说了姜旻所在学校的名字。
我时隔三年再次听到这个学校的名字被身边人提起,差点咬了舌头,问他:“你知道姜旻吗?”
我不应该问的,这样才会显得我既酷又帅。但是三年过去了,准确的说是三年半,我读了不少书,一直在妄图追赶他,所以只是单纯的好奇他现在如何而已。
只是单纯的好奇。
齐子扬果然说:“当然,”他顿了顿,“你也认识他?”
我跟他讲述了姜旻来到我们学校上课的前因后果。大概是因为有了共同认识的人,齐子扬放松很多,说道:“我很崇拜他,你也是吗?”
我点头,听见了一个预料之中的回答。
“我们那一届或者是上届上上届,只要是听过他上课的人,即使对他没有特别的崇拜情绪在,可也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非议。”
我想当然了,他是姜旻,他不会被任何人讨厌。
那天的采访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当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居委会已经协调完全了,最后是大家一片祥和的场景,我回到报社时写了一篇起承转合规规矩矩的文章,交给齐子扬看,然后他点头后,我们才交到秦书尧那儿。
但我很激动很开心。我经过一家奶茶店,蹦跳着开门进去,点一杯冻柠茶,然后在深秋时分一头扎进冷风里。我租住房子的对门的奶奶此时在楼下遛狗,她看见我,问道:“丫头,怎么了呀,这么开心。”
我回答说不知道,跟奶奶打声招呼,钻进楼道里。
那之后我没有问过齐子扬有关姜旻的一句,但对此始终有种不真实感,连带着看齐子扬也比以前顺眼很多。我想,这可是跟姜旻在同一所学校且经常见到他的人啊。
朋友,你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去问有关姜旻的一切呢?为什么不像个狗仔一样,既然知道他所在的学校,他留校当了老师,既然还能够在多年之后因为听到他的一个名字而开心的忘乎所以,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才不呢,我才不要去找他。我才不胆怯,不害怕,不恐惧。我才没有连知道他近况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我才不会想他是不是已经跟他当时的女朋友结婚。毕竟在有一次上课时他说:“你会发现我们在这个年龄变成了油腻的大叔,按部就班,结婚生子。”
我才不要。我要把他放在高台上,眼看他起高楼,但绝不让楼塌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齐子扬因为工作的关系其实能够讨论的已经很多了,很奇怪的是秦书尧大部分时间在报社里负责校对报纸,很少被派到外面跑,这样的工作主要是我和齐子扬做。
有一次我和秦书尧在咖啡机旁边遇见,她一脸八卦的坏笑问我:“你跟齐子扬天天呆在一起,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啊?”
我摇头,她就很惊讶的样子:“齐子扬很帅啊!”
我说:“他好硬汉风啊,不行不行。”一直挥手。
那段时间妈妈也一直在催我找个男朋友,她说在大学时候不找,现在还不找,以后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对她说那我以后就不结婚了。
真的很烦,可也许我自己也有点问题。在大学的时候,我和一个男生短暂的暧昧过,我们互道晚安,但只要他提及一些逾越的字眼,我就心惊肉跳,赶紧连发好几个表情包,把聊天轨迹又拉回到轻松搞笑的一面。
我想这或许都算不上暧昧,我只是在和一个男生交朋友,然后聊一些我会和我的女性朋友聊的内容而已。本质上,我受不了他再进一步。
我妈妈说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其实我觉得这挺有道理的,但还是不行。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很能分清自己对于一个男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当初次见齐子扬的时候,我想好帅啊,真帅,真是心动的感觉。
但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和他在一起,把自己平日里上网、读书、写字的时间分一半出来给他。因为这一切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齐子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报社的新闻稿撰写工作在刚开始的时候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繁重的。我们需要当天的热点当天了解完然后写出发表。但是时间一久,你会发现那些文章从来都有固定的格式,你把那个起承转折的规矩往不同的事上一套,就会发现一篇文章已经写好了。更何况,一个城市里不可能天天都发生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大多数是领导举行会议,领导出席活动,大妈强占篮球馆跳广场舞之类的事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每天准点上班,准点下班,有的时候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听旁边的同事讨论今年报纸行业依旧不景气,报社需要裁员。
“可是有些报纸已经在开拓新媒体市场了呀。”我对同事说,“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吗?”
她说她都很少刷微博,还是看杂志看报纸居多。
我实在太理解了。就在四年前,我还在上高三时,甚至连自己的手机也不被容许时刻带在身边,只能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偶尔玩一玩,来到大学之后,实质上我开始自己主动的脱离社交圈,只在睡觉前或者零碎的一些时间里刷微博或者阅读相关的资讯。但这只是我们个人的行为而已。
在那一年,或者是在已经过去的很多年里,总是有新的事物在不断的出现。我不记得是在哪一年新媒体开始成为几乎每个报社或者出版社里需要挂在办公室里强调的词,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至少报纸的发行量垂直而下,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