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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成 ...

  •   现在回想起来我对于姜旻绝对不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浪漫爱情,而是在一次次概论课上从惊讶到羞愧再到被强烈吸引的过山车式历程。但在讲述这些历程之前,请容许我在讲讲与之无关的一些事情。

      大学的社团大概也是在高中时候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一件事物。我也毫不例外的对之抱有极大幻想,期望着它是一个怎样的神秘之地。

      但事实上,从大家第一天的见面开始,每个人就都带着默契的尴尬以及对自我的极度追求,围在桌边尬聊。好在我们的社团有一个不成文的活动,每一次会议都要就一个自己想出的热点话题进行讨论,大家集思广益,看看究竟微信的推送中选择哪个话题可以吸引更多的点击量。

      在这样的交流中,我起先静静听着,但后来就渐渐坐立难安起来。在我身边坐着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对生活中的事件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是以提出的观点和说出的种种解释都别出心裁,平心而论,我是绝对想不出来。

      当然,假如这样的会议和姜旻的课堂不是同段时间在进行的,而是分开,一个接着一个进行,那么或许我都不会对此作出太大的反应,而是会继续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唯我独尊。可巧合的是,它们恰恰是在同时发生的。我在会议上听了太多自己从未见过或者听说的事件和想法,又要在隔一天乖乖到姜旻课堂上接受另一次驯服式的教育。这样连番的几周下来,我很难无动于衷。

      要承认自己实际上并不独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让一个自命清高的人承认。所以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姜旻是一个多么有人格魅力的人了,而不用我赘述。

      我在第一次上他的课之后就开始阅读起关于新闻方面的专业书籍了,甚至于在其他我认为不必听讲的课上也在翻阅。不知为何,我没有以前看书时悠哉游哉的态度,反而像在打一场硬仗,姜旻是站在对面的那个敌人,我要是不在很快的时间内看完一本书,那么在接下来的开战时期就无兵可将,要被人直接将军了。

      这样的想法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来着,可能是一个学期吧,都在痛苦的翻阅枯燥的文献,在笔记本上写字,或者在心中默念,力图使自己记住那些已经看到陌生的熟悉字符。

      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大概能用一个词语“闭关锁国”来描述。一方面我的舍友因为我经年累月往图书馆跑,已经把我视为竞争对手的存在,于是她自己也在偷偷的学习,总之坚决不愿让自己落于人后。一方面我也实在认为这样的朋友结交了不如不结交的好,反正也不是真心实意的对待对方,而是勾心斗角,那么何必执着?

      因为孤独这个我不肯承认的原因,也因为姜旻,我彻底把自己投入书籍的怀抱,甚至还要每天计算自己已经抱了多少本书。

      阅读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我因为姜旻的才情出众和阅读量广而读书,但是读的越多,我越感觉到自己与姜旻的思想越来越靠近。他在课堂上还是幽默风趣,但是有时也会就一件时事热点进行评论,讲讲他的看法。偏偏那段时间丑事恶事层出不穷,我越看越难受,痛恨自己无力的同时又想不出来自己能做些什么,干脆避开新闻,闭门深造罢了。结果在我这样想的第二天,姜旻在课堂上提到自己听朋友说的一件新闻,之后好几个同学站起来发表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大家唾沫横飞,辩论起来分毫不让他人,让我看的心惊,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不懂有什么需要这样激动的理由。

      可等我再回头,习惯性的望向姜旻的方向时,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我在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尽量将自己想的渺小起来,所以即使姜旻在看着我,我也对自己说,他看我也只是目光扫过而已。但我们的确对视了一会儿。那是我第一次察觉到他也许也在注意着我,虽然他可能并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都静悄悄的,不动声色的移开自己的目光,那边两个人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让我觉得他们只是在捍卫自己的尊严,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新闻的本身。其中一个男生口口声声用了好几种理论分析它之所以发酵背后的原因,而另一个女生又长篇大论的抒情一番。可是我太狭隘的原因吗,我觉得没有一个人在乎过事实真相如何,又在乎过当事人有什么感受,他们之所以这样慷慨激昂,只是为了显示出自己有多大能耐而已。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想,因为如果在教室里的是一个月前的自己,那么我几乎会和他们做同样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我觉得姜旻也感觉到了,也因为同样的原因。

      他很安静的等那两位同学讲完,在班级里的哄乱渐渐平息下来后,才开口道:“其实我已经差不多好几个月没有主动接触过这些新闻了。”

      我在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然后听见他接着说:“因为我作为离事件发生的当事人距离还远的很的人来说,是绝对无法了解到事实真相的……”他还讲了许多,有些我想到了,甚至不谋而合,有些是我还不能望其项背的东西。

      如果说我对姜旻有什么男女之情的想法,那么也只能从这节课开始,或是从那个对视开始。在这之前,我对他是惊恐,惊喜,惊讶,但还尚未到完全迷恋的态度。可这些想法是逐渐加深的。我每周去上的他的课,结果每周都更喜欢他一点,量变变成质变,或许就在这节课上。

      也许质变的那个节点还远着呢,但那场辩论和对视促进了这个过程。我斗胆猜测他至少曾经的经历和现在的我有些重叠,是以我们想的一些东西和对待事物的看法在这几节课上不谋而合。这些发现让我像找到一个知音一般惊喜,又隐隐约约察觉他是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想这些隐秘的猜测和两人心思的博弈也是让我乐在其中最后把自己赔进去的原因。

      我在图书馆疲惫的直起身来时,发现所做的所有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我自己有一天能够出现在他眼前,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甚至棋逢对手,报复性的让他能够体会到我对他的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半个学期这样渐渐的过去,我千辛万苦的想要藏住自己的那点可怜的喜欢,但是无济于事,何熹有一次在下课的时候对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痴汉的眼神看姜旻啊。”

      我觉得很难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这样明显了。那么他难道不会察觉吗?我决心要更加好好的隐藏,可是越压抑越痛苦。我在听音乐的时候会不经意的开始想到他,在去吃饭的时候会想到他,在看书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他。时至今日,已经远比当初经历的多的我回想起初初遇见姜旻的那段时光,都会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喜欢一个人到那样的地步,愿意为了他枯坐图书馆,翻看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的书,决心彻底和过往那个自傲且黑暗的自己割裂,和姜旻看齐。

      我确实很痛苦,因为我知道他是我的老师,一个只会教授我们一个学期课程的老师,我们因为阴差阳错相遇,但是遇见的时间只有这么短,很快他就要回到他的学校,回到他的生活圈,与他身边的人交流,而姜旻生活的世界,完全与我无关。

      姜旻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课上努力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不肯承认自己被他完全征服,是的,征服。同时也不肯让任何人察觉自己的喜欢。期中考试时,姜旻拟订了一个题目,恰恰是那次课堂辩论时讨论到的新闻事件,他让我们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看法,然后交上去由他批阅,当做期中考试。

      我一直低着头写字,把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甚至这段时间来的迷茫和困惑都写了下来。很快,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我没有理,还在写。

      姜旻在讲台上声音清晰的叹气,说道:“大家可以在课间休息一下,不用太着急写完。”

      我有些觉得他是在对我讲话,但是下一秒又坚决否决了这个念头,没有理他,继续写字。那边又一声叹息传来。我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看来这个字也要划掉重写了。

      在第二节课大约中间时分的时候我放下笔,何熹问我:“你写完了?”

      我“嗯”一声。

      她继续问:“那你不交?”

      真实的回答是我不敢。我希望被姜旻注意但是又害怕被他注意,甚至连交试卷这样稀松平常的事在我看来也是人生大事,因为要走近他,因为要走到他的身边,我才能把这样薄薄的一张纸放到讲桌上。

      真羡慕这张纸啊。

      我请求何熹:“要不我放在桌子上,你交的时候一起帮我交了?”

      她想了想,说道:“那你得让我看看你写的是什么?”

      我忙不迭的点头,无论怎样都好。然后直愣愣的站起身,望见姜旻朝我这边看过来,脸就“唰”的一下滚烫,手脚并行的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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