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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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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旻还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他曾推荐给同学一本书,名字叫做《乡土中国》,我当时正无地自容于自己繁杂多变的情绪,明明对他的阅读感到好奇,却刻意空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读它。但是奇怪的是,这本书对于我来说远不如其他推荐的书让我探知欲十足,恨不得一天就把那么几百页翻完。
最后我又搁置了一段时间,还是没能把这本书读完。这无关于我对于自己知识的储备是否足够自信,而是这本书里所讲述的事物,因为我生来在那个□□的村庄里,所以对其的一切几乎都已经在每天的熏陶中了解见识的全面,在那个时刻,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的些许含义。
现如今,我终于接触到了自己在校园里老师讲述过无数遍的新闻从业者的工作,书本上勾勒了数不清的失败挫折,但是假如你只是看着白纸黑字,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在第一日报社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在外人看来觉得殷羡的时候,我毕业就能到这家报社,且成功挺过了实习期,和一群已经在新闻事业上奋斗了数年的前辈工作,我的爸爸妈妈终于有了发朋友圈晒他们的女儿的资本,他们都其乐融融,只有我,是别人口中的“少年不识愁滋味,欲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我在那天齐子扬说过那句话之后就对我们之间本就难以维持的友谊有些倦怠,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面和心不和,还是要如往日一样一起合作工作。
他有一次在我们两个焦头烂额为一篇新闻稿担忧的间隙问我:“怎么样?是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啊?”
我笑笑,为这样的关系和这样不敢直接了断生气而要顾虑其他的自己羞愧。
我想逃离,想逃到没有认识我的人的地方去。
但是我不敢。
朋友,我承认我曾经自诩自己是理想主义者,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我看不惯不为理想而为眼前利益奋斗的人,对齐子扬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这也是我在刚刚离开校园短短半年时的想法。那个时候,我还是徘徊于出租房和办公室之间,认为一个记者的任务就是要写出真相。
秦书尧没有被分配到我和齐子扬的岗位,我这时才知道,她的职务是助理,但是据我旁边的小姑娘说,秦书尧其实是主编的外甥女,本来连实习都不用就可以直接留在报社了。
“你知道当初跟你们一起实习的男生为什么离开吗?”她说,“因为跟秦书尧闹不和,然后主编就在实习期结束之后顺理成章的开除他了。”
我不置可否,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对于秦书尧那样一个每天都是光彩照人的大美人来说,外人传的有关她的小道消息,我的第一反应竟然都是信以为真,仿佛那样就可以在心理上占了上风,可以无视自己硬件条件的不足了。我想到我自己,我自认为卫道士,其实不过如此。
那段时间我养成了经常看微博的习惯,以免自己错过任何一条新闻。同时,我也意识到曾经每天一份报纸的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订购报纸了。微博这样便捷媒介的兴起让我无需花钱去看报纸,这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的岗位的背叛。
让我惊讶的是我在查找的过程中找到了姜旻的微博,本来我只是想要在搜索栏上打他的名字试试,没想到在最下的界面上找到他的一个学生@他的一条内容,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微博。
我点击关注,然后在几天之后又取消了。
在这样的死水一潭的日子里全省的会考不知不觉的靠近。我和齐子扬照例被分到一个考区的校门口,宛如流放。
人手不够,秦书尧被调到我们这个小组来负责撰写新闻稿的任务。
搬设备出门的时候,齐子扬对我说:“你见过的还是太少了。”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他是对的,我见过的还是太少了。我无法苟同他的生活方式,就像我曾经无法苟同过我的舍友,但是他们只是和我成长的经历不同以至于看待生活的方式也不同而已。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我们一起站在校门口瑟瑟发抖。我朝奶茶店的方向点点头,问道:“你想喝奶茶吗?”
“不喝,”齐子扬努力把脸埋进围巾里,嘟囔道,“我牙不好。”
我们本来是计划先采访几个在门口等待的家长的。但是天气太冷了,家长也都窝在一起。我们两个也是,想想就决定还是先逮住几个从校门口里出来的学生吧,毕竟他们刚从暖和的教室出来。
这样的等待太过漫长,我抬头望一会儿天,再看手机,发现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齐子扬整个人缩成一团,挣扎着说:“聊会儿天吧。”
我刚点头,他就迫不及待的问出来,看来已经在心里想了良久了:“你不喜欢姜旻老师吗?”
我说:“怎么可能?”
“可你每次一听见他的名字都是退避三舍的态度,真的让我觉得挺费解的。”他说道。
我觉得告诉他也无妨:“就是因为我还挺喜欢他的,所以才会这样啊。”
“怎么可能啊,我身边有的女生从来都不会像你这样对他的名字这么抵触的喜欢啊。”他摇头,仿佛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知道。”
每当我不想再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就会用“不知道”三个字轻而易举的搪塞过去,虽然看起来很敷衍,但是胜在他人一听就明白这其实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委婉的说法。这样的敷衍可能会让我和齐子扬的关系雪上加霜,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有人出来了。”最后我总算找到一个还像点样的理由,指着校门口出现的学生,拿着摄像机冲上前去。
那是一个模样乖巧的小女孩,就是每个班级里都会有的男生眼中的白月光。齐子扬看到那个女生,嘀咕一句:“像这样的孩子怎么提前这么长时间交卷?”
我拦住那个女生,向她说明来意,她果然脸红着的点点头,走到摄像机前,没有更多的言语。
其实就几个问题,我习惯性的在最后的时候递上我自己的名片,齐子扬很快的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