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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任家大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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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要出任务了。”
“嗯。去哪?”任烈嘴里叼着根烟,烟灰随着他的话抖落到地上。袅袅青烟朦胧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站在他身前林佑的脸庞。
“……京城。”
京城啊?很久没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了!
“干什么去?”
对于出任务任烈一项不关心,故而有此一问。
“……裘裴勒。”
“谁?!!”任烈猛的揪住林佑的衣领,他的动作之迅速,声音之大,让原本叼在嘴里的香烟跌落到地上,撒下一地烟灰。
“捉拿裘裴勒。”
“我也要去。”
“不行!”
“呵,你拦不住我。”
“……我陪你找林上将。但你要答应我,跟着军队。”
“不可能,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那,不要拿生命去冒险。”
深深的看了林佑一眼,任烈缓缓点头:“好。”
跟随林佑一同找到林上将后,任烈单刀直入,请求跟着部队出任务。
林上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四个字。
“活着回来。”
林上将是任烈父亲的好友,也是林佑的父亲,任烈跟林佑是发小是兄弟。故而任家家破人亡后,他便一直待在林上将所管辖的军队中。
一待,便是三年。
跟林上将、林佑分开后,任烈便回到自己住的宿舍中,打开那许久没动过的行李箱。
一套价值不菲的手工军装,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一副贴合他手的手套,一双厚底却又轻巧便捷的军靴和一张旧照片。
任烈的大手在衣服上来回抚摸着,就像是迷途的孩子看到妈妈一样,他的神情,此刻,意外的安宁,心境平和。
那双粗糙的大手拿起那张照片,大拇指在照片中的一男一女脸上摩挲着。那双犀利的眼睛,慢慢的变得安详、柔和。
将照片抵在额头上,深深的吸口气,仿佛能将照片中父母的体香,身上的温暖汲取到鼻尖,到心底一般。
许久,任烈才将照片反面扣在桌子上,迅速而严谨的穿上那套军装,将扣子季到最上面,整理着衣领上的褶皱,这才套上军靴,将那把匕首插在军靴里。然后打开门,离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那倒扣在桌面的照片一眼。
部队在操场上集合,任烈到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清一色的迷彩服。
队伍的最前头是林佑,很明显的,林佑看到了任烈,他的目光只是在任烈身上的那套军装上一顿,就转开了目光。
“报告,二连七排三小队队长任烈请求入队。”任烈身体站的笔直,这一刻,他就像一名合格的军人般,严谨而肃穆。
这样的任烈,是别人所不熟悉的,却是林佑最为熟悉的。
就好像小时候他们两要去做坏事一样,绷着个小脸,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的忽悠着一群比他们还小的小娃娃,每每都把人家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他的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的点头。
“请求允许,归队。”
“是。”
站在第一排最左侧,任烈不动如山的感受着身边的人或多或少的注目,没办法,他站的那个地方是在太显眼了。前后左都没人,这也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
这么明显的一幕,林佑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也没让任烈出队。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人井然有序的朝着军用大卡车小跑而去。
任烈没有跟上去,林佑也没有让他坐到后排的意思,而是领着任烈上了车头。
一到前排就坐,任烈的形象就变了。那严谨肃穆什么的,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与任烈这个人完全不搭边。
看得林佑直翻白眼。
“还以为你变了呢!”
“变什么变?给你长长脸充充门面而已。可别想着我会跟你一直绷着个脸,那得多累啊!”
“你就可劲的扯蛋吧。说的好像没了你,我这门面还充不起来似的。”
任烈呲牙一笑:“可不吗?你忘了从小到大都是我为你充门面的事了?”
“放屁!那是劳资为你充的门面!”被扔到少林寺好几年回来就被发小给卖了的林佑心中颇为怨念,他就跟那啥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那啥一样,任烈让他往东,他还就不往西。回想起那段时间,林佑连脏话都忍不住冒了出来。
“一样一样的!咱两谁跟谁啊!”
林佑:艹,谁家发小有你这么损!
两人一言我一句的,直到车子驶进京城的郊外时,谁也没有再开口。
车子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任烈从车上下来,要关门时,林佑抓着他的胳膊,那双眼睛中杂乱繁多,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记住你答应过的,不要拿生命去冒险!”
任烈呲牙:“知道了,管家婆~”
看着林佑还不放手,任烈心底叹口气,面上绷着个脸:“好。”
“不要蛮干!”
“好。”
“不能受伤!”
“……好。”
“不……”
“好好好!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任烈眼角抽搐,扒着林佑死死拽住的手,将人往里边一推,门一关。飘然而去。
林佑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任烈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大地之中。
“任烈……我后悔了。”这微不可闻的一句,注定消散在这广阔无边的天地之间。
派了几个人前去跟着任烈,部队,又开始往京城而去。
将身后的尾巴甩掉之后,任烈往京城相反的方向而去。他是要报仇没错,但他,也有自己的考究,而这,不足为外人道也。
说他冷血无情也好,说他不懂感恩也罢。任烈,终究是个自私的人,部队要的是捉拿裘裴勒,而他任烈,要做的是杀了裘裴勒。
他和林佑,注定陌路。
徒步走到一家饺子店后,任烈在哪里,见到了他要见的人。
夜晚的首都,繁花似锦,花红柳绿,应接不暇。
五层巨大的游轮在江面上飘荡着,里面人声鼎沸,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里,是京城最重要的场所,也是贵族与平民最喜欢的地方。这里,一夜暴富不是梦。
一马二赌三赛车。
就算你不想玩下三层的游戏,那就玩第四层,舞会!
什么舞会?约炮舞会。当然,第四层的舞会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一夜笙歌。
在这里,无论你是明星还是个贵族还是政客都不要紧,你只要享受□□的欢愉就可以了。
这里,没人会爆你的丑。
这艘游轮以前的老板姓任,现在的老板姓裘。
裘裴勒坐在木质的轮椅上,右手食指在椅背上敲打着,他的表情很古怪,似笑非笑。
这里是第五层,也是游轮的监控室。也是裘裴勒观察这群所谓的成功人士的另一层鲜为人知的外表。
裘裴勒微抬左手,便有一名服务生为他倒一杯红酒,然后放在他手上。
闻着杯中美酒的清香,裘裴勒一边品茗,一边欣赏着这一幕的发生。
看着底层开始涌进的迷彩服,裘裴勒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好戏,就要开始了呢。”他低哑的嗓音就像被锯子割据一样,难听至极。
他身后的十位保镖,都是各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
他们听这话倒什么反应也没有,就连最接近他的服务生也是一副默然的模样。让人看不清心底的想法。
就在这时,电突然停了。
裘裴勒猛的一直身子,微微向前倾,表情也为之一肃,然而,不过半刻,他又重新靠在椅背上。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孔。只听得他的声音缓缓而来。
“有趣。”
林佑在电停上的那一刻,直接命令部队将手电筒开起,他自己却觉得心乱如麻。
诚然,那几个被任烈甩掉的士兵回来报告说他们跟丢了,林佑便知道,今天的任烈,是无论如何都会来到这艘游轮的。
这里,他熟悉,任烈,却更熟悉。
之后,他便让那几人回来了。这也是他的私事,便也不存在什么罚不罚的问题。
命人将这群人全部扣下,林佑便带其他人一层一层的往上盘查。
既然知道停电是任烈做的,那么,他就知道,任烈是要报仇的。既然如此,何不让发小将人杀了。
林佑这人,有点没什么裘裴勒不能死的想法。他只知道,三年前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丧家之犬,少年无数次想要报仇,都被自己跟父亲扣住了。
没错,是扣住,而非劝住。这也导致了这三年来的任烈活的浑浑噩噩,让他有些自责,有些内疚。
后来,即便是任烈再如何混账,再如何谩骂殴打,他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他用行动告诉任烈。
我还在。
这是怎样的一份感情,才能在那么长时间里忍受着兄弟一句句捅心窝子的话。
将人一批批押到陆地后,林佑站在码头边。他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一秒,他的预感就灵验了。
只听得游轮上“砰”的一声,炸开了一大朵火花。
游轮,也跟着四分五裂。
火光照耀着林佑的眼睛,他一动不动,如同雕塑。砸落下来的夹板、零件,将码头上的人轰了个七荤八素。
懵了好半晌的林佑这才回过神来,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要往游轮上跑过去,却被身后的士兵给拦住了。
“放手!放手!”他的声音犹如失去幼崽的母亲般,近乎哀嚎,又似悲鸣。
“任烈!任烈还在那里呢!放手!任烈……任烈……快出来啊……出来啊……”
“林队,那里太危险,你不能去。”
在林佑的哀嚎中,士兵的劝慰中,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天而降,倒插在林佑的脚边,跟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林佑,不动了。只是定定的看着那把匕首。
那上面,还有未干的血渍,泛着幽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