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评论》叶思

6、程英

　　程英
　　我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女子，路过江湖，湖水打湿我的裙摆，我涉水而过，传奇里印下我的青衫，我回眸，平静的容颜在芸芸众生中遥望传奇的影子。
　　他们在我的眼里，何曾传奇？我在世人心中，何尝不是传奇？
　　很多年以后，桃花岛的桃花在一次绚烂有若云霞，我踩着自己的影子悄然走过，岁月滑落，艳了一地的残英落瓣。终究是凋零。再平静的光阴也有沧桑刻录，再传奇的往事也不过逝水飘零。
　　我再没有见过他们，很多年了。我坐在海边看潮涨潮落，水天一线的地方，有我失落的回忆。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呵，真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一片桃花轻盈地飘落，浮在水上，将去向何方？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恩怨情仇织了一张极大的网，网住了所有的人，我，无双妹子，郭家姊妹，完颜姑娘，还有龙姑娘，和他。
　　我突然想起那些年月里最琐碎的一些事：我给他缝的长袍，袖口斜了的那一针；我在茅屋前布下的阵，怎么也摆不好的乾门石，滴下来的汗水将褐色的石染成赭红；他受伤躺在床上，说想吃粽子的神情；我交给他半块锦帕时的惶急，我取下面具他那一刻的愕然——纵也是明眸皓齿，但到底还是不及龙姑娘的吧，新缝的袍子下面，有他舍不得换下的旧衣。古诗上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衣尚不如旧，人何以堪？早该料到的，那些心思，细密的，婉转的，千回百折辗转难眠，终不过付之流水。海风吹起我的长发，发出叹息的轻吟。
　　后来，还是见过面的。他断了一臂，他鬓边已有华发暗生，他眼中沧桑如雪，呵，岁月。我亦不再是当初盈盈浅笑的锦绣年华，时光流水般逝去，留下满心怅惘与疲倦。你不累么？大哥，等了这许多年，就不怕所有的希望与期许都只是一场空？几番欲言，又止。
　　相逢，别离，再相逢，又是别离，无缘人始终无缘。
　　龙姑娘安然归来，终成眷属，华山再度论剑；襄阳城破；大金建国。江湖上风起云涌，我已离去。尘满面，鬓如霜。

作者有话说

　　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