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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尘若梦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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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突然红衣女子发疯一样的跑回船去,点起竹篙就横冲直撞的往前走去,白衣人也不阻她,只一个起落,便落在了船头。
红衣女子竹篙急点,过不多时,便又来到了另外一座小岛之上,这岛上的庄子远没有刚才的玄霜庄为大,但庄子的厚重壮实却是远远超出,这上面的情景与玄霜庄毫无二致,到处是残留的血迹与断头兵刃,红衣女子不理这些,只是四下奔跑,不住的叫着:“靓靓、靓靓!……”可这四下里除了她自己的一声声的回音,却又哪里有一丝别的声音。
白衣人说道:“这金风庄是燕子坞的兵器库,我刚才看了一下,连藏在地下的兵器都被搬的一空如洗,靓靓又岂能幸免。”
红衣女子终是靠着一处残墙放声大哭起来。
白衣人柔声说道:“阿朱,庄子已然毁了,事到如今哭也是无用,我们再去参合山庄看看吧。”
原来这红衣女子正是阿朱,这时只见阿朱哭着摇头说道:“我不敢,我不敢。我怕阿碧妹子……”
白衣人耐下心来说:“阿朱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不去看看,你又怎么能知道阿碧是不是真的已经遭难了呢,再说,说不定阿碧只是落在了敌人手中,正等着我们去救她呢!”
阿朱听了这话,只得勉强收泪,一路虽也遥遥看到了被烧的总管四庄内外消息机关的青云庄,主持联系各路江湖豪客的赤霞庄,但两人皆知上去也不过如此,于是也都没有再上去,直到参合山庄内,却见赖个庄子也都被烧成了一片白地,正在阿朱哭的连眼泪都没有了时候,一抬头见,却见离燕子坞不远处,一座小小的孤房挺立在水面之中,正是阿朱的听香水榭。不大,但在这一片狼籍的四处白地之中,是那样的显眼。再望向与听香水榭离参合山庄并不多距离的琴韵小筑时,也早被烧成了白地。
阿朱满心惊愕怯怯叫了一声:“夫人,阿朱,我,我。”可是说到这里,一时不知该当如何说下去才好。
白衣人大放自若的一笑:“当是复儿把这听香水榭给你时就说过,这时整个燕子坞最安全的地方,若有一日敌人来袭,得先踏破参合山庄才能到达听香水榭,看来今日果不其然。”
阿朱听得又羞又愧,满心的冤屈却又哪里说的出来。
白衣人见了说道:“既然这听香水榭被留了下来,那我们不妨就去水榭之中看看就是。”
阿朱不敢不从,于产点了竹篙,驾了小船竟自到了听香水榭,却见水榭之中桌椅床褥一切如旧,不但那柜子上的蓄着各色花露的瓷瓶都不曾碰翻半只,就连她当日离去之时,做了一半随手搁在箩筐里做了一半的绣活也还好端端的放在那里。与外面俨然便是两个世界,进到这小小的听香水榭,如果不向窗外去看,就如一切还与当日一般无二。
阿朱看到这一切却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倒情愿这听香水榭也如包三哥风四哥他们的庄子一样被一把火烧的不成样子,也不要像现在这里,偌大的燕子坞只剩下这么小小的一座听香水榭。
倒是白衣人很淡然的一笑:“阿朱,你现在明白了高滔滔的那些鬼伎俩了吧,她刻意让人留下这么一座听香水榭就是要断了你的归路,让燕子坞所有的人都恨你。不过此事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你和阿碧都是我一手养大的,我自来都把你们当我自己的亲生女儿看等一般。哪有对你疑心的道理。”
阿朱听得心下一阵感动,呜咽道:“多谢夫人。”
白衣人将阿朱额前的乱发驾轻拭到耳后,柔声说:“阿朱今年十八岁了吧,出落成大姑娘了,我早就说过,你虽不若阿碧温柔细腻,擅琴解人。但别一有股机灵劲,福慧双备,必有大成。”
阿朱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激凌凌的打了个冷颤,免强笑道说:“阿朱以后多伺候夫人些日子,夫人多调教阿朱就是阿朱的福气了。”
白衣人看了她一眼说:“小丫头也学会说口不应心的巴结话了,几年不见你变了许多,也是,出了燕子坞,没人为你遮风挡雨,身不由已就会改变很多。”
阿朱听着这话,想着幼时那无拘无束的快乐日子,一时间竟也说不出心里倒底是怎么样一翻滋味。
见阿朱不答话,白衣人又说:“你造化好,比阿碧有出息多了。”
阿朱的心中不祥的预感更为强盛,因为她心中明镜一样的知道:阿朱已经不是当年的阿朱,夫人也不是当年的夫人了。于是硬着头皮说:“阿朱愿于阿碧一样,永远侍候夫人,侍候公子爷。”
白衣人笑着摇头口气却不容质疑的说:“我和复儿都不用你再来侍候,只要你心中有我和你家公子爷,你的红颜一笑,能抵十万雄兵,只要你愿意,你家公子爷的大事已成一半。”
阿朱的心中怦怦真跳,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幼时慕容博说过的:“一个国家的建立,不但要有将士们的不惜性命,君主的英雄擅战,使臣们的远交近攻,还要有公主们的远嫁他方结盟借势。可惜我慕容氏人丁单薄啊。”当时夫人在旁便说:“只要你肯当公主去养,慕容家就不缺他日能为你结盟和亲的公主。”
阿朱颤声说:“阿朱愿为夫人和公子爷效功,只是,只是,阿朱恐无此造化。”
白衣人想了想,终是叹了口气说:“走吧。”
两人出得水榭见四周已是围满了小船,船上俱都是搭弓持箭的军士。正对面的一艘稍大的船上还挂了一面在湖风里翻滚的锦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潘字。旗下是一个年岁稍大,五短身材一脸精悍之气的汉子。
白衣人见了微微一哂道:“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不来送死吗?!”
那姓潘的汉子看着白衣人昂然说道:“潘铮受命前来剿灭慕容叛匪,你这贼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白衣人听了不由得仰天大笑道:“潘铮?!剿灭慕容叛匪?!你觉得你杀了我,高滔滔就会放过你吗?!”
潘铮怒道:“太皇太后的圣讳岂容你这贼子污蔑,放箭!”潘铮的一个箭字出口,立时四面八方飞如雨蝗。
白衣人一边低声在阿朱耳边说:“阿朱,下水。”一边大笑着说道:“此箭一放,潘铮你的死期已到!”
阿朱摇着头说:“我不敢。”白衣人哪容她多说,立时携了阿朱一并跃出水中。
二人再至水下,见水中也早已是东一团西一团的人,手中扯着渔网,只等着她们二人入水。
白衣人见此暗叫不好,她自持艺高人胆大,从不随着携带武器,随手一抬扯过自己船上的竹篙向前一绞,虽说水中阻力甚大,但在她精湛深厚的功力带动之下,渔网虽未被她撕裂,可是渔网裹着军士搅做一团渔网阵便有了缺口。白衣人撕破渔网阵,觉出身边异样,一看之下,阿朱整个人早已不由自主沉入湖底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中。白衣人久经风浪,眼见这渔网颜色非乌非金,深知这些鱼网绝非普通材质所制,几个军士早已收网将之网走。白衣人哪里容他们这般轻易的就把阿朱带走,虽说其余的几张大网早已扑天盖地的从四面八向她罩来,可她又哪里放在心上,只一篙就搅得那些人连人带网的东倒西歪了。可耽搁这么一会的工夫,那几个人早网着阿朱浮出了水面。
船上几人早已七手八脚的把渔网给拉了上来,几个人说道:“这个捉到了,另一个身手利着呢,只怕未必能捉的到。”
这时舱中一个早已翘首而待的妇人走了出来说道:“重要的就是这个,那个倒不怕他走了,你们几个协助潘将军务需将慕容氏余孽捉着归案。”此人正是温氏,她此番一路快马急急慌慌来见潘铮,不说自己走脱了钦犯,只是说在路上见到慕容氏余孽。潘铮听了早已冷汗直下,哪有不心惊胆颤,感恩待德,听从指挥协助之理。
此刻听她这般一说,潘铮虽有些明白过来温氏的目的,但心下也着实松了口气,拱手谢道:“多谢温妈妈体恤,多谢众位侍卫大人。”
众军士七手八脚的解开了渔网,正这此时,白衣人已是又从水下跃出,在船弦上一点便要来捉阿朱,早已严阵以待的众侍卫,立时便团团围上,船上地势狭窄,不便结阵。他们未曾紫铜阵。威力大减,又比不得那白衣人身手之快,眼见阿朱又要被这白衣人夺去,就在此时,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玄衣大汉劈手夺了阿朱,在船弦上点了下,便如大鸟一般在水中连点了几下,便远去消失不见了。一众人等只惊得目瞪口呆,虽说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踏雪无痕这等功夫倒也听说过,可又有几人亲见过,更何况这般手中再持一人。就在大家发愣的这一瞬间,白衣人也如法炮制,在水中连点几下身影也远去了。众人只觉前者如大鹏展翅,后归如俊鸟归林,一者凝重有力,一者轻盈若羽,若非亲见,自己这辈子想都不敢想世上竟有如此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