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西湖心月

8、出征 “释之，我

　　“释之，我崔师兄这几日便要回了！”傅昭言摇晃着手中的信，叮叮当当跑到药棚。
　　赵胜见她这样，别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成何体统！”却不想还是被耳聪目明的傅大小姐觉察，拽住他腰带问道：“你方才嘀咕甚么呢？”
　　“啊？哪有！”赵胜否认。“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么！”傅昭言厉声道。
　　“谁说的！我、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疯疯癫癫没个女子的样子。”赵胜不得已承认道。傅昭言紧盯了他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问：“你希望我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赵胜忙道：“嗯！你这么好看，到时候定有许多人上门求亲的！”傅昭言脸色微红，问赵胜：“那你去么？”
　　“啊？我？我还是算了罢！”赵胜拒绝道，却没瞧见傅昭言慢慢攥起的拳头和铁青的脸色。只见傅昭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身上抽出一捏针来扎在了赵胜屁股上！
　　“啊——！”
　　冯陆与韩澈巡完棚区回到药棚，见赵胜趴在长凳上，两个小卫兵正从他的臀部往下拔什么东西。
　　“啊！你们轻点儿！”赵胜叫道。“少爷，我们已经很轻了。谁让你得罪了傅姑娘，惹她生气的！”卫兵边拔边道。
　　“我怎晓得是如何得罪她了！她突然就莫名其妙地问我莫名其妙之事，我也糊涂的很！”赵胜不解道。
　　“小侯爷这是怎得了？”冯陆问道。“啊！无事无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赵胜尴尬地护住屁股。“摔了一跤？这怕是坐到刺猬身上了罢！”冯陆奇道。“呃，是，是！”赵胜欲哭无泪。冯陆与韩澈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释之，你让我好找！”傅昭言追过来向冯陆诉道。她这一叫不要紧，吓得赵胜连忙从长凳上爬起来，痛得龇牙咧嘴。
　　傅昭言偷笑，白了赵胜一眼，将信塞到冯陆手中：“释之你看，崔师兄来信了，说是这几日便回了！”
　　“慕景要回了！我可是许久不见他了！”冯陆喜道。“是啊！谁叫他这人在一处待不住呢！”傅昭言笑道。
　　韩澈见他二人说笑，不解问道：“是甚么人？”
　　冯陆向他解释道：“韩兄有所不知，这崔慕景乃傅世叔高徒，医术高超，青出于蓝。只是他天性自在，不愿束缚，时常出门做游方郎中，四处游历。自上次走后已有一年有余，如今终于要回了！”
　　“哦？如此，我倒真想见识一番！”韩澈十分好奇。“等他回来，我便说与韩兄认识。”冯陆道，“到时咱们聚到一处去饮酒玩乐！”
　　“好！”傅昭言赞道，“不妨去悦然姑娘那里！”冯陆笑道：“这个法子不错！”傅昭言一脸得意。
　　冯陆看向赵胜，说道：“小侯爷不妨一起来。”
　　见赵胜有些犹疑，傅昭言道：“人家是小侯爷，才不会同我们这些草民一道呢！”
　　“谁说的！去就去！”
　　永顺四十二年春，太子韩平因病告殂，光帝一病不起，西北蛮夷趁机大肆侵略。二皇子韩征奉旨代政监国，六皇子宁王临危受命，出兵抗敌。
　　“我也要去！”傅昭言争道。“打仗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子跟着去做甚么！”赵胜正忙着收拾行囊，一口回绝。
　　“我是大夫，可治病救人！”
　　“军中有军医，此次更是有崔大夫跟着。阵前凶险，你一个女人家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不是添乱么！”
　　“可我不是担心嘛！你们都去了，留我自己在家，甚么也做不了！”
　　赵胜放下手中衣物，为她拭去泪，耐心劝导：“你乖乖留在家里，等我们凯旋。”
　　傅昭言一把抱住赵胜，脑袋埋在他胸前，闷声道：“赵胜，你要平安回来！”赵胜浑身僵硬，呆呆应了一声。
　　“照顾好释之！”丫头下了命令。“哦。”赵胜有些吃味地应道。
　　“听到没有？”傅昭言晃晃赵胜。赵胜立刻应道：“知道了。”
　　军帐外，赵胜与冯陆目送傅昭言远去。
　　“在我那里闹了一通，倒是肯听你的。”冯陆意味深长地说道。听了这话，赵胜不好意思地笑笑。冯陆接着问道：“小侯爷觉得昭言如何？”赵胜收起赧颜，望着傅昭言模糊的背影，认真说道：“傅姑娘很好。”冯陆欣慰笑道：“那便好！”
　　出征这天，全城百姓争相来送。傅昭言拉着冯陆的手，满心不舍。
　　冯陆摸摸傅昭言的头，温声劝道：“好了，大军就要开拔了，我得走了。”
　　“嗯。”丫头嘴里应着，却不肯松手。冯陆凑到她耳边道：“有空替我去看看悦然姑娘。”丫头抽出手来打他：“甚么时候还想这些！”
　　傅怀义拉走女儿，道：“释之，慕景，等你们凯旋！”冯陆与崔慕景一同施礼道：“我等定不负众望！”
　　“冯先生，崔大夫，得走了！”赵胜驭高头大马在行伍之首喊道。他远远瞧见冯陆与崔慕景在同傅家众人告别，便喊了一声，却见傅昭言看了他一眼后竟扭过头去。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而去，却错过了傅昭言追随过来不舍的目光。
　　城墙上，二皇子晋王韩征看着浩荡开拔的大军对韩澈说道：“老六，看你了！”
　　“二哥放心！”韩澈保证道，“不败蛮夷，誓不回还！”
　　“好！等你好消息！”
　　“那我去了！”
　　“嗯！”
　　韩澈追上冯陆，扔给他一柄短剑，冯陆不解，韩澈说道：“防身用。”冯陆笑着收起：“多谢！”
　　韩澈看着他的笑颜，叹道：“你不该跟来。”冯陆问：“宁王殿下觉得冯陆是个拖累？”
　　“我绝非此意！”
　　冯陆看着前路，道：“我知晓韩兄心意。韩兄放心，冯陆会保护好自己。”
　　韩澈微微一笑，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