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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时 京中疫症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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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疫症反覆,数百人染病。皇帝下旨,官民同理,在城中搭起棚子,安置染病之人。傅家乃医药世家,便随同官医一道治病救人。还拿出钱来购置冬衣,并每日施药粥给百姓,百姓纷纷感激不已。
傅昭言随父行医已半月有余。前些日子收到冯陆来信,说是近日来京,却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心中很是烦恼。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迎一下,就听有人喊道:“傅姑娘!我家少爷受伤了!您快给瞧瞧!”
来人是靖安侯府的卫兵,一脸不情愿被左右架着的乃靖安侯赵武之子赵胜。“你们放开我!我没事!”赵胜边挣扎边喊。“少爷,您快让傅姑娘给看看,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们如何向侯爷交代啊!”卫兵苦口婆心劝道。
“吵闹甚么!是哪个伤着了?”
三人抬眼看去,只见一黄衫少女正叉腰站在药棚前,腰间的金铃儿叫风吹得叮叮当当,十分可爱,圆圆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将目光锁到赵胜身上,问道:“伤到哪里了?”赵胜立马答道:“无伤!”
“无伤?那他们两个架着你作甚么?你倒是自己站着啊!”傅昭言反问道。闻言,赵胜忙不迭甩开左右两人,喝道:“还不快放开!”卫兵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傅昭言,见傅昭言轻轻点了点头才缓缓放开赵胜。
赵胜转身欲走,只听傅昭言在身后道了一声“慢着!”。赵胜回过头来问道:“还有何事?”傅昭言只语未言,走到赵胜跟前,然后缓缓踱到身后,趁其不备,一巴掌拍到赵胜屁股上!只听赵胜一声惨叫,护住自己的屁股冲傅昭言骂道:“你做甚么!”“你叫甚么!”傅昭言反问道。
“你、你一个大姑娘,对我做了这等事,我还不能叫了!”
“你又不是大姑娘,我对你做了这事,有甚么好叫的!”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胜羞愤骂道:“你!无耻女贼!”不过,这辱骂未见成效。只见傅昭言撸起袖子,咬牙道:“好啊!那我今天便做足这无耻之事!”说罢便将魔爪向赵胜伸来,就在这时一袭素衣挡在了他二人中间。
“释之!”傅昭言惊喜道。赵胜也慌忙行礼:“宁王殿下!”
本是来察看疫情的冯陆与韩澈远远便瞧见药棚外围了一圈人,还担心出了事端,不曾想竟是这两人闹得。
“你这丫头,多日不见,怎得越发泼辣了!”冯陆状似愠怒,冲傅昭言道。傅昭言委屈辩道:“分明是他瞧不上我这个大夫!嫌我是个女孩子,不让我看伤!”
韩澈问赵胜:“赵副将,可有此事?”赵胜难道:“回王爷!末将……无伤!”
傅昭言心直口快,指着赵胜用手护住的地方,问:“那你护住那里做甚么!”冯陆忙扯住她:“昭言!”
韩澈强忍笑意,对傅昭言说道:“傅姑娘,小侯爷好歹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男子便不看伤、不治病了!”傅昭言不忿道。
“可这毕竟男女有别!”韩澈劝道。
傅昭言似是才想到甚么沉默下来,过了会儿又道:“我又不曾说是我亲自看,我让我爹爹来看嘛!”
正巧,听下人说女儿与人打将起来的傅怀义慌忙赶到。先向宁王、赵胜行了礼,才看向惹下事的女儿。
“世叔。”冯陆行礼问候道。
“释之啊,你来京怎得不到家里去?”傅怀义问冯陆。
冯陆惭愧道:“是释之失礼了!”傅怀义不以为道:“哎,甚么礼不礼的!不过最近家里忙,你要来倒还顾不得你!”
冯陆笑道:“改日释之定到府上拜望世叔!”
“好!那老夫备下好酒等你!”
与冯陆寒暄完,傅怀义拉过女儿问道:“怎得闹成这样!”傅昭言看向赵胜,赵胜马上一脸防备。
韩澈出来解释道:“傅大夫,小侯爷伤着了。不肯让傅姑娘看,烦请您给瞧瞧!”
“哦?”傅怀义上下打量赵胜说道,“进棚来罢!”然后冲围观人群道:“大家也都散了罢!有病的看病,抓药的抓药,莫要围在此了!”围观人群便都散去,傅昭言也被看病之人叫走了。
韩澈终于忍不住笑道:“这傅姑娘还是如此直爽,也难怪赵胜恼怒!”
冯陆叹道:“这丫头,这般大大咧咧,将来谁敢娶!”
“释之与傅姑娘青梅竹马,岂不美事一桩?”韩澈小心说道。
冯陆无奈笑道:“韩兄怕是要置冯陆于死地!”二人相视一笑。
韩澈接着感慨道:“不知将来释之会娶个甚么样的美娇娘?”
冯陆想了想道:“嗯……归春院的悦然姑娘便不错!”
“哦?原来释之竟是个风流才子!”韩澈侃道。
“冯陆岂敢风流!倒是宁王殿下,这天下女子怕是要削尖脑袋了!”冯陆叹道。
“那也得入得了本王的眼才可!”韩澈看着冯陆说道。
“只怕到时殿下挑花了眼!”冯陆笑道。
韩澈还想说什么,亲兵来报。冯陆见韩澈眉头紧锁,问道:“可是出了甚么事?”
韩澈低声道:“我得进宫一趟。”冯陆顿时明了。
“那你?”韩澈有些不放心。“冯陆又非小儿,能料理自己,韩兄不必挂心。”冯陆宽慰道。
“嗯!我去了!”
“路上当心!”
韩澈进宫一夜未归,直到次日巳时才疲惫不堪地回府。
冯陆站在韩澈卧房门外道了一声“韩兄”,然后才进门。韩澈见他进门,无力地说道:“释之你来了。”接着吩咐丫鬟:“你们先下去罢!”
“如何?”冯陆小心问道。“太子病重,怕是……”韩澈哽咽道。
这是冯陆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韩澈。初见时,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可他还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活了下来。后来带兵出征,九死一生,也不见他有丝毫退缩。此时的韩澈是冯陆从未见过的,从未想过的。
“释之,大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韩澈诉道。太子与宁王同出自慕皇后,可惜红颜薄命,慕皇后诞下宁王不久便离世,留下二子在尔虞我诈的深宫相依为命。纵然皇帝疼宠,却也再无母亲怜爱。
“还有陛下与众位皇子公主啊。”冯陆劝慰。韩澈无奈笑笑:“释之你明知……”
冯陆又道:“还有李公公与翎儿。再不济,还有冯陆。只要韩兄不弃,冯陆愿随韩兄。”
韩澈看着冯陆眼中的真挚,靠在冯陆肩上,闷声道:“你要记得今日之言。”肩上传来的湿意戳中了冯陆的心,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