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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抱着他亲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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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云熙的心性,断不会让自己在恐惧中多挨三日的,所以必定是他爹要他做的事他实在不愿做,便延挨着,期望着发生变化,然而什么变故也没有发生,云熙最终只得去做,为了拯救自己。
自己一入云府住的就是云熙的院子,所以云熙那时起就已向他爹坦白了。云熙会怎么说?说自己与他已然有情?所以他们同住在那个小院,所以云熙在仆人面前与自己亲密温存,所以自己可以去藏书阁和天绘阁,一切都是云熙的安排,否则太师怎会有好心让自己读书看画呢?
云熙每天要自己画一幅画,大约是对太师的交待,以示自己还在府中,没有逃走。
云熙在云府里还带着面具——也就是他要躲的那个人在云府,他不想让那人知道他回家了。
云熙是太师幼子,敢欺辱他、让他宁愿逃也不回家的人——若不是太师,难道是他的哥哥?云熙是三少爷,有两个哥哥。云太师陪皇帝下扬州,儿子们自然随行。在扬州,云熙被那人欺辱了,云熙不敢将这件事向他的爹爹讲,或者讲了也没用,便只有自己逃……
所以云熙不想回家,宁愿做自己的小厮也不回云府。可是突发变故,自己要入京,还是去云府,云熙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只得回来了。
而云老贼明知自己与云熙同床睡了这么久,还让自己入住应园,拿自己要挟他的儿子,这样的爹!
宗白不寒而栗,云熙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云熙说喜欢读道德经。
母亲曾告诉过宗白,如果人生遇到难解之事,就去读道德经吧,你就可以开解了。
宗白翻开桌上的道德经,慢慢地看下去,等待着云熙归来,他等了一日又一日,秋意渐深,黄叶飘落,云熙却总也没回来。宗白每天无事做,便在桌前一字一字地抄写道德经,抄着抄着,好像明白了云熙的心——云熙说,想像水一样,柔韧而无坚不摧。“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云熙的生存境遇,大约也只有道德经能开解他了。
这天早晨,朦胧中一人带着寒气扑在自己身上,抱住自己亲吻,宗白睁开眼,见是云熙。热烈得近乎疯狂的云熙让宗白欢喜,更多是惊讶。
宗白一边用吻暖润着云熙冰凉的唇,一边手环上云熙的脖颈,哪知云熙痛得一激灵,偏开头,动作也停下来。宗白起身欲看视,云熙已以手遮住他目,宗白轻轻拨开云熙的手,问“怎么了?”
云熙摇头,双睛明亮,嘴角噙笑,又热烈地吻上来。他们缠绵相依,尽享着身心交付的激动与欢乐。
然后云熙就睡了,睡得如个婴儿似的,手握着宗白的手,头偎在宗白臂弯。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云熙做什么去了?但云熙此即能安好地出现在他面前,于宗白是震颤心灵的欣喜和安慰。
他于云熙的意义是什么呢,大约是心的可以交付,人间永恒的一个温暖怀抱。
云熙曾对他说:“我的愿望是有一个平常的家,父亲儒雅慈爱,母亲温柔纵容,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想要什么都给我,我可以无尽地向他们任性,也可以无止境地爱他们——”
他那么说,就是他没有。
云熙对自己这么忘我的爱,这样全部的付出,当是相信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家。
宗白怎么也睡不着,外面天已很亮了,宗白终忍不住小心地探看过去,拨开衣衫,云熙肩颈处赫然是牙印,伤口红肿,新咬的!
宗白心慌乱,揉目再看,心狂跳欲炸。他恨得痛彻心扉,咬牙切齿,暗下决心,一定要杀了那人。
外面一阵乱,门“哗”地被推开,阳光明亮处,出现一个青年。
那是宣仁第一次出现在宗白面前,此前宗白一直以为是云熙的哥哥的。
宣仁着月白衣,衣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龙,发束白玉冠,腰束黄腰带,苍白清俊的脸在阳光映照下耀目生辉,大步进入,目光寻视处看见了床上的宗白,青年的脚步停下来。
一众的仆人追到门口,见宣仁进屋了,云熙还在床上,仆人们僵在门外,不敢出声,低头退避。
云熙没动,宗白知道云熙醒了,可云熙依旧躺在那里,手指半遮住眼,也许是因为阳光刺目,也许是在思量如何应对。
宣仁一步步稳稳地到床前,目光须臾不离宗白,宗白便也直视着他,反正无人通报,他不知来人为谁。
那一身衣裳,该是王爷的装束。
本朝皇帝——也就是退位的太上皇杀自家人比较多,最终只剩两位亲王活在世上,瞧年龄,眼前的这位该是太上皇最小的弟弟——成王宣仁。
宣仁面孔精致清冷,眉目有几分与云熙相似,但眼神与云熙完全不同。云熙的目光是清亮明朗的,宣仁的双睛却透着暗夜的阴翳。此时他阴沉、凌厉地盯视宗白,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然后高傲冷漠地将目光从宗白脸上移开,人走到云熙那一边去。宗白提防着他出手攻击云熙,然后知道自己多虑了,宣仁拉起云熙手臂,温声说:“云熙,醒了,我来找你来了。”
云熙睁了眼:“你出去,让我换衣。”声音平静。
宣仁垂目:“好,我在门外等你。”
他出去了,身量削长,脊背挺直,映着亮烁阳光的身影让宗白有些眩晕。
云熙起身,穿衣,然后将宗白的衣服抱来,亲手给宗白穿上,他的动作温柔如昔,眉眼如常。
宗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云熙已向他笑,然后托起他颈颊,吻上他的唇。
宗白终于体会到云熙的疯狂。门敞开着,阳光洒进半屋,阶下有人等候,他还能抱着他亲吻,宗白的心都要跳出胸膛!
可是在这样的亲吻里,宗白也明白了云熙的心意。云熙在用行动告诉他,他爱重他。安抚他的心是云熙此刻最重要的事,哪怕有一位王爷在门外等着!
云熙放开宗白,笑一笑,然后跳下床,走出屋子,宗白听见云熙清冷的声音在门际响起:“将成王绑了,关回听雪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