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变的DNA》彼何苍苍

5、第 5 章

　　想着薄天已经去B市开会了，薄无酒君子坦荡荡地推开了家门，站在饮水机前喝水。
　　“真了不得啊，又加班加了个通宵？”
　　薄无酒一口水喷了出来，只见老爸正靠在沙发上，拿茶缸喝着枸杞水。
　　“你……不是……”
　　“我是要开会，每错，但是是我的会重要呢，还是我这个老大不小还没结婚，体弱多病还作死，被一个混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儿子重要呢？”
　　“……”
　　“你也别愧疚，我让我秘书去了，人家家庭生活美满稳定了，出差那劲头可足着呢。”
　　薄无酒摇摇头，
　　“您这不还是反讽吗？”
　　“知道我反讽啊？我还以为你要装傻装到我进坟墓呢？”
　　薄天“咣”地把搪瓷茶缸往茶几上一砸，
　　“我就问你，你去哪了？一身烟味，跟刚从大烟馆回来一样，你要敢说你是从单位加班到现在的，我现在就拿这茶缸砸死你！”
　　“我开了个房间，一个人理理思路，没啥事，你放心吧。”
　　“我跟你说，耿朔假死可不是我骗的你，你别找我算账，我虽然讨厌耿朔，但我更心疼我儿子。”
　　“我知道，我问于威了。”
　　薄天叹了一口气，
　　“那你思路理清了？我猜你一定得出了一个我不喜欢的结论。”
　　薄无酒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接着喝水。
　　“别喝了，一会儿水肿了。”薄天走到薄无酒面前。
　　“你也已经三十好几老大不小了，怎么活也该自己决定了。”他拍拍薄无酒的肩膀，“无论怎么选择，都要对得起自己，你这身体是你妈拼着命给的，别让我以后见你妈的时候没法交代。”
　　薄无酒鼻头一酸，眼睛也开始泛红。
　　“我对不起你们，”他哽咽着说，“我更对不起你，要是我能更给你省心就好了，我要是能做更孝顺的儿子就好了。”
　　“咳，孝不孝顺的我不知道，”薄天揉了揉薄无酒的脑袋，“可我一直觉得你能当我儿子挺好的，就是心操得太多了点。”
　　“......”
　　薄无酒打通电话的时候，手有点抖。
　　“噔，噔，噔”
　　等待音像锤头一样，一下一下打着他的心脏。
　　“喂？您好”
　　是女声。
　　“请问，是耿朔耿先生吗？”
　　“是的，我是他的秘书，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薄无酒，就是前几天一起吃饭那个，你和他说，我想和他见个面。”
　　“请问是什么事情呢？您可以先提前和我说一下。”
　　“.…..总之是重要的事情，不能和你在电话里说，请你这样告诉他。”
　　“好的。”
　　……
　　薄无酒万万没想到，耿朔竟然约他去网球场见面，然而非常尴尬的是，薄无酒别说网球服了，连运动服都快忘了压在哪里了。
　　“我当时就和你说过吧，你这种小年轻的应该多锻炼锻炼身体，你看看你，不上班就在屋里一躺，活得多颓废你说说。”
　　望着翻衣柜的薄无酒，薄天忍不住补了一刀。
　　“我要不……”薄无酒翻出底层压得抹布一样的运动衬衫，“买一套网球服吧。”
　　……
　　“我他妈，为啥要陪你买网球服啊，咱俩跟俩基佬一样。”
　　江涛骂骂咧咧走下车，他是薄无酒的大学室友，学习虽然一般但是人缘很好，大学毕业没从事技术行业，而是搞了销售，现在是一个公司的销售经理，也是薄无酒不多的基友之一。
　　“我那不直男审美吗？看运动服都长一个样，你给我挑挑，见重要的人应该穿啥样的网球服？”
　　“有钱客户？”
　　“差不多。”
　　“你希望留给他什么印象。”
　　“什么印象？”薄无酒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然是好印象了吧，就是……类似于，我是个好人这样的。”
　　“哈？你不会给人家老板带绿帽了吧？那我跟你说，你穿啥样都改变不了会被打的事实了。”
　　“别扯淡了，是见耿朔。”
　　江涛傻了，然后复杂地忘了一眼薄无酒。
　　“无酒，为了你爸也行，你可别走极端啊。”
　　“走你大爷的极端啊，耿朔没死。”
　　“那他那个死亡证明是假冒的？”
　　“应该是吧……”
　　长久的沉默……
　　“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我不好问，可，这个，你俩以前不都老夫老妻了吗，还弄买衣服打扮这个幺蛾子干吗？你穿成老实样，他就以为你是老实人了？有什么意义，你这……”
　　“他失忆了……”
　　江涛呆了一会儿，拍了拍薄无酒，
　　“你可够不容易了，日子过得和苦情韩剧一样。”
　　……
　　“你看你，皮肤白，但身材不够颀长，也不够壮，所以最好买冷色调的、贴身的。长款宽宽大大，会显得你特别矮小。还有你也三十多了，老大不小了，挑图案最好沉稳一点，颜色也最好别挑过于鲜亮的，衣服材质一定要好，最好不是反光料子的……”
　　江涛一谈起衣服，就开始滔滔不绝。
　　薄无酒忍无可忍地捂住他的嘴。
　　“求求你，老哥，你就直接给我挑吧，别跟我说理论了，对我来说腈纶和蚕丝没分别，我真没这方面天赋。”
　　“行行行，大少爷，你是我的上帝，我给你挑，我给你挑不行吗？”
　　薄无酒望着江涛远去的背影，随便找了店里的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打开微信，群聊99+的消息，写着有人@你。
　　“薄总工，新课题又下来了，我今天写的程序执行不了，怎么改都不行啊！”
　　一张程序截图。
　　“您帮我看看哪里有问题啊”
　　“薄总工，你在哪啊？”
　　“总工，总工？@薄总工”
　　“薄总工休假了，别叫了，我们这模块也出问题了，都不知道找谁。”
　　“出差那几个大大呢”
　　“他们理过我们吗？”
　　“总工，救命啊啊啊啊啊，我女朋友说今天再加班，就要和我分手了，嘤嘤嘤…”
　　“你一个大男人嘤嘤嘤”
　　“别扯那没有用的了，程序全是error，还有空管女朋友？”
　　“你单身，当然不懂！”
　　“说什么没有用的呢？程序搞不明白，今天大家一起死!”
　　……
　　薄无酒叹了一口气，退出微信。
　　现在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他打开了农药界面，开始匹配游戏。
　　“大哥哥，你也玩农药！”
　　薄无酒转头，只见身边坐了一个小姑娘，长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
　　“嗯。”
　　“我也喜欢玩，你喜欢用谁啊？”
　　“法师吧，我喜欢那种远程团控的法师。”
　　“哎呀真巧，我喜欢刺客，我最喜欢阴人了，咱们来一局？”
　　薄无酒不太会对付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嗯……行。”
　　“飏飏，一会儿不见就溜了？”
　　薄无酒觉得声音有点耳熟，抬起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这个哥哥长得帅，人又好。我想和他打农药嘛！”
　　耿朔看到薄无酒，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薄先生，又见面了。”
　　他伸出手，薄无酒木然地握了上去。
　　那手比记忆里要光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