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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暧昧丛生(2) “不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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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直活得太孤单了,才认为还有家人的人应该和家人在一起生活才对,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并不是每一个有‘家’的人都是幸福的,允浩就是个特例。”金在中搅拌着面前那杯不加糖的苦咖啡。
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我从来都不喝苦咖啡,总觉得它穿过喉咙的时候,那份寂寞的苦涩我不能承受,加点威士忌的蓝山才是我的最爱。
或许是我过得太幸福了吧,所以才不能承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苦咖啡的?”我从电脑中抬起头,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雨水也越来越多地敲打在窗户上,街边的人行色匆匆。
“第二天中午,允浩回来以后,他不知道从哪里买的黑咖啡,但是没有伴侣和糖,他说……”
“……没有伴侣和糖的咖啡就像是一个人走的人生,虽然苦了点,可是回忆就像是咖啡穿过喉咙后的那一点点回甘,让人欲罢不能。”
在中惊讶地看着抱着一个咖啡罐站在门口的允浩,头发上还落着一些雪。
“我说他会回来吧。”昌珉从允浩的卧室里出来,耳朵里还塞着在中的耳机,听着在中最珍贵的HOT的专辑,允浩脱鞋进了屋,在中接过允浩手里的咖啡,触碰到允浩的手指的一刹那,冰凉的感觉从在中的手一直传到脚底,手也被冻得红红的,“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快点!”在中毫不犹豫地拉过允浩的双手,把它们贴到自己的耳朵上,还把自己的手捂在上面,一阵阵凉意窜遍了在中的全身,在中冷得不禁闭上了双眼。
允浩和昌珉惊讶地看着在中,这场景好像很熟悉。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为允浩暖手,而且表情好像也差不多。
“……你干嘛?”允浩从惊讶中抽出手,不过好像温暖了很多。
“什么叫‘你干嘛”?给你暖手啊!都是男生,你害羞什么?”在中没见允浩的脸红,自己的脸倒是红到了脖子根。
允浩任性跑出去一夜的结果——
就是在下午的时候发起了高烧,胃病也“适时”地发作了。
“你家有胃药么?”昌珉似乎对这种情况很熟悉,见昏睡中的允浩捂着胃,皱着眉头满头汗的样子,就知道允浩到底怎么了。
“……胃药……我去找找。”在中有些慌,他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情景,他跑到自己房间,手有些颤抖地翻着药箱,终于在药箱的底部找到一盒快要过期的胃药,“给你……”
“再给我一杯温水好么?”在中只顾着把药拿来,却忘记了拿水,昌珉不慌不忙地拿过药,在中又跑到厨房里倒了些温水。
看着昌珉小心地把药给允浩送服下去,又把双手叠加在一起,放在允浩胃部的位置,顺时针轻轻地按摩着,不一会儿,允浩的眉头便舒展开了,睡脸也平静了许多,剩下的高烧只要睡几天就好了,昌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中这才发现,原来昌珉和自己一样,也出了一头汗。
这时的在中开始羡慕允浩,如果生病了,即使身边没有父母在,起码还有一个了解他的弟弟在身边照顾他,可是自己生病的时候,只有自己,昏天暗地地不知道睡了几天,没有人可以喂他吃药,没有人可以给他做饭吃,只能自己醒来后,无力地弄一些自己都觉得难吃的饭菜。
好像这样看来,不管经过什么痛心故事的允浩还是要比自己幸福得多,如果自己也有个这么乖的弟弟,在中怎么样都愿意。
“哥这次好像铁了心不想回去,我在这里呆多长时间也没用,他说得对,妈不可能不让我回家的。”傍晚,天已经黑下来的时候,昌珉摸着允浩还是很热的额头静静地说。
“你是想回去么?”在中好像有点舍不得,昌珉的乖巧让他很喜欢。
虽然只接触了一天。
“明天早上吧,我也该回去上学啊,我们也要期末考试了。”昌珉抬起头,微笑地看着在中,在中的眼睛里好象蒙上了一层雾气。
“那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做点好吃的。”在中起身,他不想让昌珉看见自己眼中的雾气。
“谢谢在中哥。”看着在中走出房间,昌珉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转身又看向熟睡中的允浩,“哥,如果在中哥在你身边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那你就留下来吧,我也希望你能就此解脱。”昌珉的眼睛里也闪着些许晶莹,他握着允浩的手,眼泪轻轻地从眼角滑落。
“谢谢在中哥照顾我,还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有时间就去首尔玩啊,我会好好招待你的。”第二天一早,昌珉边收拾了行装,准备回家,在中把昌珉送到了长途汽车站,昌珉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给在中。
“到家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在中给昌珉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再舍不得,昌珉也是别人的弟弟啊。
看着昌珉的车消失在白色的路口的时候,在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幸运的是昌珉是允浩的弟弟,这和是自己弟弟有什么区别么?
在中这么安慰自己。
当在中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允浩正坐在餐桌前冲咖啡,“你干嘛?你还在生病呢,怎么能喝这种东西呢?”在中把盛着咖啡的杯子抢过来,允浩没有力气跟他争,他摸摸允浩的额头,“嗯,热度下去一些了。”在中把杯子放在一边,又把允浩扶到卧室,“昌珉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我把他送上车的,你可以放心,现在我给你做点吃的东西,你再睡一会儿吧。”在中给允浩掖了掖被角,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动作,让允浩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不想再想起,却在梦中时常出现的人。
“别对我这么好行么?”当在中起身想要出去的时候,允浩有些沙哑的声音想起,在中站在原地,他当然不明白允浩这话的意思。
“昌珉都把你交给我了,就算完成的他嘱托,我起码也要把你照顾到病好啊。”在中一脸无奈看了允浩一眼,便出去给允浩做饭,见在中出去,允浩从床头桌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自己和一个女孩子,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开心,身后的天空也蓝得透彻,允浩想起那年冬天短暂的无忧无虑,贴近而遥远地呈现在眼前,允浩不知道能回忆起这些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他就抱着那回忆和苦恼又沉沉睡去。
走出允浩卧室的在中来到厨房,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闻了闻,“哦……好像很苦的样子……”在在中的印象里,“咖啡”是上流社会的人才有权享用的东西。
在中倒上热水,冲开咖啡后,抿着嘴喝了一小口,苦味在在中的嘴里蔓延开来,在中想吐,可是咖啡已经被他咽下去,“什么人生,什么回甘啊,瞎扯什么呢……”在中想起昨天允浩抱着咖啡说的话,那苦涩的味道让在中不禁充满怀疑,可是话还没说完,在咖啡滑下嗓子后,嗓子眼的地方好像真的有种甜味泛上来,在中有点觉得新奇,他又尝了一口,真的在咖啡喝下去后,会有种甜甜的味道在嘴里。
把整杯咖啡喝下肚的在中不禁觉得好笑,虽然允浩这个人阴晴不定,可是有些话“还算是”正确吧,在中不懂允浩的“回忆”,自己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回忆,可是喝下苦咖啡后,嘴里会有回甘倒是真的。
中午前,在中把白粥做好,又做了点清淡的小菜,不过并没有为没上学发愁,临近高考,老师只会看着那些好学生学习,根本没有在意像在中这样的人来没来。
“起来吃饭了……”在中到允浩的卧室里想叫允浩起床吃饭,这样才能吃药,可是却看见允浩抱着一个相框沉沉地睡着,在中好奇地从允浩手中抽出相框,照片上两个人穿着厚厚的棉衣,手里还拿着滑雪板,身后是白雪皑皑,还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穿得很厚的人,应该是在滑雪场,上面的允浩笑得没心没肺,他旁边的女生也笑得开心,可是却有更多的幸福在笑容里面,在中看着女生,觉得有些面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干嘛偷看别人照片?”允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他黑着脸拿走在中手里的相框,然后压到枕头下面。
“……我没偷看啊,我是在正大光明地看啊……”在中好像做错事般否认着,“起床吃饭了。”在中转身走出卧室,允浩抻了个懒腰,好像睡了好久,头也没有那么沉了,他起身洗漱完毕后,坐在餐桌前,在中早就等在那里了。
两人无声地开始吃饭,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
“允浩……还是回家去吧……”在中想了半天,还是想劝允浩回家。
“你怎么又来了?”允浩不耐烦地抬眼看了一眼在中。
“你先听我说,”在中不想这次又被允浩打断,允浩没有说话,低着头静静地吃着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家,也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把你逼上绝路的,可是至少你有个可以个怨恨的人,还有个爱护你的弟弟,而我什么都没有,”在中的眼圈开始泛红,“有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车祸只带走了我的父母,我的奶奶也离我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世界上,我也想怨恨,可是我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让我可以怨恨了,”允浩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在中,“你会怨恨是因为你心中还有爱吧,你希望你妈妈能认可你的观点,即使你妈妈没有那样做,还把你逼上了绝路,可是你并没有放弃,你肯从家里搬出来,还是希望你妈妈多关注你一些吧,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心情,无论是谁,所以我想说的就是,趁自己还能‘怨恨’的时候回到那个让你怨恨的人身边去吧,或许一切还有转机,别等到像我一样,连‘怨恨’的权力都没有的时候才后悔,那样就来不及了。”在中诚恳地看着允浩,那一刻,在中眼里什么东西好像撞了一下允浩,允浩低下头。
“你为什么劝我回家?”许久,允浩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想还能拥有幸福的人能抓住现有的幸福,不留下任何遗憾。”
“……我考虑一下吧。”允浩放下空碗,起身想要回卧室,在中的脸上显出放心的笑容。
“允浩,苦咖啡真的很好喝。”在中看着允浩离开的背影默默地说。
在距高考还剩7天的时候,允浩决定回家,或许在中说得对,他对母亲还是有爱吧,其实他挺舍不得离开昌珉的,那个孩子从小就有点孤僻,没有自己在,他一个人在家一定挺寂寞的。
“你要是去首尔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允浩打电话回家,说自己要回去,第二天,管家就派了辆车来接允浩,昌珉也跟来了,临走前,允浩给在中留下这句话,在中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允浩了,心里多少有些莫名的失落,允浩怎么也没要在中想要还给他的房租。
他觉得,他和允浩始终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允浩一走,在中又要自己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过才几天而已,在中好像还有点不习惯早已经“习惯”的孤独了,他已经想好了,以现在自己的学习成绩,肯定考不上大学,不过这样也好,他就可以去实现自己的唱歌的梦想了,没有学业的负担,自己可以把更多的心思花在唱歌上。
或许,去首尔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的机会还是很多,当务之急,在中就是要考上那家自己的目标公司——SM娱乐公司,那不仅是韩国最大的娱乐公司,也是偶像KANG TA所在的公司。
高考过后,像在中预料的一样,自己没有考上任何大学,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在中就开始收拾准备去首尔的东西。
生活中就是能出现无限的可能性,当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在中去湖边和家人“道别”,傍晚,回到家后,家门口却坐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身边还放着一个和他身材不相称的大箱子,旁边还有一个画板,见在中回来,便站起来,眼睛里好像闪着晶莹,有些委屈地看着在中,在中有些不知所措。
“请问……你是金在中么?”男孩子礼貌地问。
“……我是,你是?”在中有些惊讶地看着男孩子。
“我叫金俊秀,是金远哲的儿子。”
“金远哲?!我爸爸!”
在中沉默了许久,他和那个比他小一年,叫做金俊秀的男孩子坐在餐桌旁,在中的手搅拌着杯子里早就凉掉的咖啡。
“我一直在姨妈家跟外婆一起住,姨妈对我们一直不是很好,从小,附近的人看待我的目光就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也发现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对我也是忽冷忽热,可是外婆一直对我疼爱有加,她一直都说,不管谁犯了错误,孩子是没有错的,9岁那年,妈妈在车祸中去世了,去年外婆也得病不在了,她临终前才把这件事告诉我,她给了我这里的地址,就是怕她死了之后,姨妈把我赶出来没有地方住,她说,就算是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你也是我哥哥,应该会照顾我的,果然,姨妈以要搬家,新家的房子不太大的借口把我赶出来了,她好像知道外婆给我地址的事,我只能到你这里来,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身上也没有多少钱,租不起房子……”俊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便没了声音。
“车祸?”在中心里一惊,他依稀记得,父母那次车祸里,离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父母,那次,父母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吵起来,然后两个人就开着车离开了,那之后,父母就再也没回来过,后来警方在离家不远的小山沟里发现来父亲的车,车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那应该是俊秀的母亲吧。
在中不知道父亲和母亲、那个女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现在好像并没有什么必要知道了,这世界上,只留下了他和俊秀两个人,在中一直不明白自己留在人世有什么意义,现在他好像明白了,除了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之外,是为了劝允浩回家?还是为了照顾这个弟弟?
在中想要有个弟弟的愿望好像实现了,可是他依然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这样得到的弟弟,让他不知所措。
“这么说,你是我爸和别的的女人生的孩子喽。”虽然生气,可是在中还是用了尽量不伤害俊秀的字眼,俊秀在一边低着头默不作声,好像做错事了一样。
尽管在中知道即使有错,也不是俊秀犯下的错误,只是越想越气,一直藏在心里尊重的爸爸会和别的女人有染,而且还瞒了那么多年,俊秀比他小一岁,看来应该是在父母结婚以后一年以后的事。
“爸爸他可真是‘好样’的。”在中一时间没有办法面对俊秀,嗤笑着起身回了房间,只留下俊秀一个人,独自流泪。
在中回到房间,看着床头上那张一家三口和奶奶的合照,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他开始怀疑那曾经的幸福感是不是真实的,至少,父亲不是幸福的吧,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应该不会很舒服。
该怨恨么?
还是该接受?
在中不知道。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今年的雪好像特别多。
第二天,外面天还没有亮,半梦半醒的在中好像听见外面的门响了一声,在中没有理会,他以为只是自己的幻听而已,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在中伴着闹铃声醒来,还有些迷糊的在中走到客厅,俊秀没在,行李也不见了,在中又去了允浩住过的房间,也没有俊秀的影子,在中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或许是昨天自己态度不好吧,让他以为自己不会照顾他,不过说实话,在中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弟弟,可是……
在中没有多想,睡衣都没有换,直接套上了羽绒服就跑出门去。
下着小雪的空气干冷干冷的,冷风吹得在中全身都在打哆嗦,顾不上那么多,在中跑遍了能找的地方,可是都没有看见俊秀的身影,长途汽车站也去过了,问了在那里工作的人,都没有看见像俊秀的人。
在中有些后悔,就算没有准备好,也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待和他同样可怜的俊秀。
冷得实在受不了,又不舍得打车,在中只好跑回家,到了家门口,在中的心才放下来,因为俊秀还和昨天一样坐在家门口,不过这次蜷在箱子边睡着了,棕色的头发上还落着一些雪,平静的睡相好像没发生任何不幸的事一样,眼角好像还冻着眼泪流下的痕迹,棉衣里还抱着什么。在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像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金……俊秀,起来了,进屋再睡。”在中轻轻地推了推俊秀的肩膀,俊秀动了动,慢慢地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在中带着些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
“早餐。”俊秀起身,从怀里拿出两瓶还带着温度的牛奶,在中的眼睛一红,心里好像有股暖流经过。
“我……原本想一走了之,也不想麻烦你了,可是天太黑,我也不认得路,绕了半天总是在附近转……最后还是回来了。”两个人进了屋,在中怕俊秀生病,顾不上自己的冷,就马上放了热水,让俊秀洗了个热水澡,自己只是在电暖风旁吹着热风,好一会儿才温暖起来。
趁俊秀还没出来,在中做了简单的早饭,还把那两瓶牛奶热了热,俊秀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俊秀这才感受到家的温暖,因为,他已经很久都没吃早饭了,每天早上都是吃了凉饭上学,早上一年学的他从高中毕业以后,早上更没吃过饭了。
餐桌旁,他低低地对在中说着昨天半夜离开后的事情。
“你这样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在中还是淡淡的语气,可是在俊秀听来,却是一句多么贴心的话,除了外婆以外,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了。
“我……可以……叫你‘哥’么?”俊秀像是乞求似的小心翼翼地看着在中,在中的心里一颤,俊秀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也有家人了?
在中沉默着,好像有份淡淡的欣喜在心中升腾。
应该有点排斥才对吧。
“你随便吧,我无所谓。”只是在中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继续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俊秀脸上掩饰不住大大的笑容。
“是,哥。”
任谁都没有能力拒绝俊秀那单纯灿烂的笑容吧。
一周后,在中带着早一年上学,和他一起高中毕业俊秀去了首尔。
首尔的繁华不是他们一下子能接受得了的,在中按照之前姨妈留下的地址,四处打听找到了姨妈家,可是,那里早就换了人家,在中懊悔应该打个电话确定一下,曾经被在中认为是家人的人也不见了,可是上天对他还是很好,失去了一个并不关心自己的姨妈,却得到了一个肯跟着自己吃苦的弟弟,这未尝不算是一种收获。
大包小裹的两个人又回到了长途汽车站,既然来了首尔,在中就不想回去了,可是又不能马上找到便宜的房子,懂事的俊秀也不想住旅馆,在中翻着手机电话本里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在最后的名单里,“允浩”和“昌珉”这两个名字跳到眼睛里,在首尔,他也只认识他们而已,在中想了想,看着外面天寒地冻,天又阴阴的,恐怕又要下雪了,自己倒无所谓,在哪里都能睡,他不想俊秀跟着他睡寒冷的车站大厅,终于,他按下了接通键,拨打了允浩的电话。
“喂……在中么?”接通后,还没等在中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允浩还算熟悉的声音。
“嗯,是我。”在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
“有什么事么?”允浩以为在中能接着说下去,可是电话那边沉默了4、5秒钟,允浩才又问下去。
“嗯……没什么事……就是……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在首尔长途汽车站,我没有地方住……我姨妈不知道搬去了什么地方……”在中支支吾吾地说着。
“好啊,你就在车站大厅门口等着我啊,站着别动,我马上就去。”允浩挂了电话,马上准备出门,心情好像因为在中的一通电话变得很好,“昌珉呐,我要去接在中,你去不去?”允浩一边穿衣服,一边冲楼上在房间里正在放寒假的昌珉喊。
“在中哥要来么?我要去!马上!”昌珉的高音从楼上传下来,没过两分钟,昌珉就叽里咕噜地从楼上跑下来,还险些从将近3米高的螺旋楼梯上摔下来,一边跑还一边套着外衣,他跟着从管家那里要到车钥匙的允浩匆匆地出了门。
外面果然下雪了,在中拉着俊秀站在车站大厅外面,一动不动的,两个人的头发和身上都落上了一层雪,要不是在中那双到处乱转的大眼睛,允浩和昌珉根本就认不出站在车站大厅门口,浑身发抖的人就是在中。
“你怎么不进去等啊?”允浩的到来,无疑让在中得到的“解脱”,允浩一边把行李搬上车,一边埋怨还在瑟瑟发抖的在中。
“你……你不是……让我站在大厅门口……站着别……‘别动’的么?”快被冻僵的在中脑袋还算好使,俊秀的鼻子里好像流出了一些半透明的液体,可是脸已经冻僵的俊秀好像没有感受到,在中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从衣兜里拿出纸,帮俊秀擦掉了鼻涕。
允浩的动作僵了一下,昌珉却先反应过来那个“别动”的意思,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他没想到看起来挺机灵的在中也有这么笨的时候。
“谁让你一动不动了?!再说里面总比外面暖和吧,我们会像你一样笨到没在外面看见你,就不进去找吧?!”允浩真的想把在中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被上帝装了什么。
“我真的以为你那么笨啊……我不是怕你看不见……我吗?”好像说说话,动一动,在中感到温暖了一些,有点力气跟允浩喊了。
“你……”
“好了,别吵了!赶紧上车吧!”昌珉害怕这场“谁笨的战争”会延续下去,他在两个人中间比划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并配合地拉开了后车门,“请”在中上车。
“上车吧。”在中白了一眼允浩,还是让在旁边抱着画板,看呆的俊秀先上车,这时,一直忙着把行李都抬上车的允浩和昌珉才注意到俊秀的存在。
等4个人都上了车,允浩没着急开车,先是把暖风开到最大,让在中和俊秀能快点暖和起来,“这是谁啊?”允浩指着俊秀问在中。
“……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比我小一岁,最近才找到。”在中只能这样介绍俊秀。
“哦,既然是在中的弟弟,我就不用敬语了,你好,我叫郑允浩,在中的朋友。”允浩看出了在中眼里的不自然,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做着自我介绍,还友好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金俊秀,很高兴认识你。”俊秀握了握允浩的手。
“哇,没想到声音哑哑的,还能哑得这么好听!”昌珉在一边拍着手由衷地赞叹,“我叫沈昌珉,是郑允浩的弟弟,不过比你小,开学就高二了,看来我有三个哥哥可以请我吃饭了。”昌珉没有握手的意思,倒是伸手杵了杵俊秀的脸,“皮肤也这么好!”昌珉再次赞叹,可是车上其他3个人都满头黑线地看着这笑得灿烂的昌珉,“这里是什么?”指指俊秀手里的画板。
“都是我的画。”俊秀的脸上有着些许的小骄傲。
“我可以看看你的画么?”昌珉好奇地看着画板,在中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画板,因为自从俊秀和他在一起,只是有时候看着俊秀坐在一边画画,至于画的是什么,他也从来没看过,他想看,俊秀却不给他看,俊秀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画板,里面有很多画,看似都是人物画,俊秀把画分给三个人看,里面都是他们不认识的老人和一个中年女人,“这是我的外婆和妈妈。”俊秀做着介绍,最后的几张里全是在中,安静发呆的在中,做家务的在中,甚至还有睡觉时的在中。
在中惊讶地看着画中的自己,原来那些俊秀不让自己看的画中,有着自己的身影,俊秀看看在中,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想把我喜欢的人都留在我身边,我没有相机,就只能用画画的方式,这样也会觉得更真心,我也想有一天能开一个画展,把我喜欢的人都展示给别人看,那算是我的一个梦想吧。”看完画,俊秀一边收拾着画,一边解释自己画画的原因,在中静静地看着俊秀,心里暖暖的。
虽然之前已经收留了俊秀,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对俊秀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知道这样的事,对俊秀来说也是一种冲击,难过的不应该只有自己而已,俊秀也会有和自己差不多的感觉吧,可是俊秀都能真心地接受自己,自己又在犹豫什么呢?所以,在中决定从现在开始改变一下自己对俊秀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