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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园子的心 ...


  •   靠窗的座位上,女子倚在沙发靠背上,从半睁的眸子中投射出来的目光懒散地穿过落地窗,在街道上穿行的人流中搜寻起来。
      就像很多次以前的搜寻一样,毫无结果。
      她坐直了身体,伸手端起桌面上的杯子,唇部接触到杯壁的时候,目光却在一瞬间锁紧了咖啡杯空空如也的杯底——已经没有咖啡了。
      她叹了口气,放下杯子。
      ——什么嘛,大小姐真的有那么忙吗?
      这么想着,一个金色齐耳短发的女子冒冒失失地冲进店里,手上拿着的手机因为进门不留意地几乎让人以为要被绊倒的跌踵被甩出了很远。在店员和顾客诧异的眼光中,女子不好意思地道歉,弯下腰拾起手机,接着又挂着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冲向简的方向。
      简被她忽然冲过来的身姿吓到了。
      然而职业的本能却让她下意识的起身,礼貌的笑容,“铃木园子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简·玛丽安娜,”
      “不愧是玛丽安娜小姐,初次见面,”
      两个人客套着坐了下来。
      “真是厉害呢,玛丽安娜小姐,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律师了啊,”园子眯着的眼弯起友好的弧度,笑道,“真人长得比照片还漂亮呢,”
      “我刚才一进门可是就注意到小姐了呢,”园子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
      “哪里,明明是园子小姐更加厉害呢,年纪轻轻就已经全揽铃木集团的大权了呢,”简也客气的回答,回敬给园子一个漂亮的笑容。
      园子笑着,金色的头发在咖啡店里的中央空调释放出的微弱气流下微微晃动,她收起手指,“那么,找本大小姐什么事情呢?”下一秒却又吐了吐舌头,“大小姐的称呼是开玩笑的啦,”
      简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中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园子的面前。
      仅仅是一眼,园子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她的声音低沉地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样啊,那家伙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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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
      夏季已经过了大半。
      园子吮吸着手中的奶昔,听到了这个夏天她听到的最让她吃惊事情。
      “没搞错吧,”一路上都在恋恋不舍吮吸奶昔的她终于移开她死死钉在吸管上的唇,她瞪大了眼睛,“小兰你要去做兼职教师?”
      她身边的女孩轻轻地应了一声,“诶。”
      “你要去教小学生空手道?太危险了嘛,”园子挑起一只眉。
      兰双手叉腰,上半身前移,咄咄地逼近园子,“我教的是语文啊语文,才不是什么空手道呢园子,”
      “反正都一样吧?是哪个学校?”园子斜过身子,从小兰逼人的阴影里逃出来。
      “才不一样呢!”小兰直起身子将刘海上滑下来的长头发捻起顺到侧面去,“是步美元太光彦他们学校啦,最近在招聘老师哦,我已经通过了,”
      园子睁着半月状的眼睛,少见地同时挑起两只眉,“原来是那群小鬼头。”
      然而下一秒,才露出一脸无聊的铃木园子大小姐便又重新活蹦乱跳了,她轻巧地将奶昔杯子扔进了垃圾桶,勾起小兰的胳膊。
      “那么,为了庆祝小兰当老师,我们就去吃章鱼烧好了,”
      “小兰请客哦,”
      身边传来朋友不正常的欢呼的小兰犹豫地皱了皱眉,“等等园子,我可没有带很多钱。”
      “没关系的,如果是章鱼烧的话,”园子朝小兰竖起一个大拇指,一脸你放心吧的表情。
      “那么,走咯!”
      大街上传来女孩大声的欢呼,“进发章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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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染杀戮浑身是血的你,还想去见兰吗?
      那个大阪的男人留下这么一句旨意不明的话。
      ——她已经死了啊。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工藤这样想着,即使不停地暗示着自己,不停地否定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却在微妙的作用下紧紧握在一起。
      ——如果,还活着的话。
      ——想不想见呢。
      他这样问自己,眼中闪过悲伤。
      ——不、那样的自己太不够格了。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滑动,银白的戒指在灯光下闪动着漂亮地光芒。
      手指的主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说,‘明明是一起长大,为什么新一不会喜欢上园子呢?’那个女孩曾经这样问过?”看见这样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子,简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不可思议地疑问音。
      “诶,”被她这么质疑的女子露出一脸的悲怆,“那孩子,我和她一起长大,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友,我甚至记得十多年前,还是小女孩的她笑着对我说工藤那家伙是如何像她告白的,脸上的笑容都溢着光芒,”她微微扬起面孔,眼眸睁着一般,眼神飘忽,“转眼,当年还会在一起打闹的我们都已经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工藤新一入狱。
      毛利兰半死不活。
      而她。
      铃木园子却在社长的位置上做的津津有味。
      ——还真是讽刺。
      “那孩子的苦我是知道的,所以她那样对着我说的时候我也并没有表达出多么强烈的感情,‘那是理所当然的哟毕竟我的感情可是要靠不同于那家伙的男人来挽救的呢,’那个时候的我是这样回答的,”
      园子的嘴角露出苦笑,她看向简。
      “我没能好好地回答她的问题,一直到那个下午,我才感到真正的后悔,”
      ——那种尖叫扭动的痛苦在脑海中炸开的感觉。
      ——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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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
      “真是的,”园子对着一块光滑的壁砖拨弄着额上落下的碎毛,“这是什么学校啊,七拐八拐,”她退后一步,从远处凝视着壁砖上投射出的自己,满意地裂开嘴角,“不过,打扫的倒是干净。”
      模糊地壁砖上映出另一个模糊的类似于男人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回头,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她不禁后退几步。
      对方碧色的眸子平静地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只是偶尔才会划过几丝光芒,对方似乎也为园子的出现感到惊讶,但他伪装地很好,就像是平静无痕波澜不惊一样,“你是谁?”
      园子上下扫视着这个发出冰冷声音男人。
      普通的男人。
      普通的脸孔略带深沉的声音。
      明明应该是这样。
      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冰冷与黑暗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她来不及——不、应该是恐惧地无以回答。
      男人扫视了她一眼,似乎是断定了她的价值对自己没有什么用处。
      他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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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一直到现在我都在痛恨着自己的无力,如果,如果我有勇气质问他,如果我可以拖住他,”
      女子的声音渐渐小地听不清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男人就不会、遇上兰了。”
      她对面的女子睁大了眼,即使是描述,她也能隐约猜出园子口中的阴暗来源——没错那个男人——那个她研究很久的男人、以及熟悉地很的压迫感。
      她尝试着开口——然而并没有期望着得到回答——因为、这几乎是已经板上钉钉不可改变的事实了,“那么、那个男人——”比想象中的困难,她知道了毛利兰的现状,而造成毛利兰如此现状的那个凶手肯定是描述的这个男人。
      但是、如果得到肯定的话。
      那么杀死毛利兰的那个男人……
      “诶,是工藤新一”
      仿佛一声巨雷在头顶炸开。

      简从咖啡厅走出。
      天已经黑了。
      各处的路灯继而连三地亮起。撕裂了漆黑的天空。光明仿佛就在眼前。
      简深吸一口气。
      ——到底是光明近在眼前呢?
      ——还是黑暗无声的胜利?
      她仿佛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阵,四周人来人往,但她却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孤寂,仿佛她就是那白鹤,徜徉在空旷的天际。
      离她几十米远处有一个贴在墙面上的巨大液晶显示屏。
      漂亮的女播音员机械地诵读着简前不久呈递上去的关于工藤新一——ghost bullter的辩护——因为社会舆论,法院却终判定为全民审判,而作为辩护律师的她每三天至少得呈上一篇报告。
      这正是她关于工藤过去的叙述。
      周围传来厌恶的唾骂。
      「这样的家伙早该下地狱了」
      「恶心的人总是国民的耻辱」
      「小孩子不要看看了脏东西长针眼」
      「简直是灭世的魔王。要我说国民应该每人咬下他的一块肉」
      四周传来戏谑的大笑。
      这种场面。就像是她一个人在对抗全日本的审判一样。她要对抗的,大约一亿的愤慨的国民。
      她想起园子悲伤的眉眼。
      想起服部苍灰的脸孔。
      想起那个男人——工藤新一颤抖的睫毛。
      画面最终定格。
      ——为了不再让悲伤的人悲伤。

      会议室内。
      只有两个人。
      同样黝黑的脸孔,只是一个充满活力一个却略显苍老。
      男人转过身,几乎整个身子都在发狂地颤抖。
      因为愤怒抖动的男人迅捷地上前一步,于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一步之遥。似乎是注意到了儿子幽深地仿佛潭穴的瞳孔,他制止了想要伸出揪住儿子衣领的动作,他的声音也无限放缓,“你是在开玩笑吗?”但即使是有意地放缓,声音依旧充斥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服部很平静。
      “没有,”
      “那你是在干什么?”男人的身体前倾,火气又冒了上来。
      服部轻轻拨了拨自己的衣领。
      那家伙杀了无数的人,无数的亡灵在他沾满血液的手下唱着永不超生的歌曲。
      服部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需要,”服部平静地回应着父亲的质疑,“爸爸,因为工藤需要这些,他需要这次的见面,”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男人看着自己儿子坚毅的脸庞。
      叹了口气。
      “我都快忘了,你已经成长为一个为自己朋友着想而学会拿定主意的男人了,”
      服部望着父亲,“爸爸,我已经变了,从那件事情开始,我就学会了选择。”
      半藏没有再说话。
      他的眉宇不再挺拔地承受一切的悲伤。
      他说,“你的选择是对的,现在不就证明了这一点了吗?”
      ——因为你让兰那女孩需要,让那个男人依靠。
      服部弯起眸子,心中仿佛确定了什么,眼中闪烁着光辉,“是,我印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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