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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雪莉有所牵连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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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轻叹了一声。
“你认识一个叫毛利兰的女孩么?”他突然问我。
我拿着笔的手一僵,不知道他此刻为什么问这个,我想到也许是和他所说的事有关,我摇摇头。
他笑了一声。
“她死了很久了,新田爆炸案你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陈述故事的人却在问着我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掂量着什么时候才能进入重点,手上的笔也不自觉地转动起来。
“就是那个被称为‘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送葬爆炸’的事件?”我问道,却在说出毛利两个字的时候一怔,“毛利……毛利?”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他却没有直接回答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啊,”一个简短的音节,“兰是毛利叔叔的女儿。”
我点点头,对男人的叔叔称呼见怪不怪,原本就是做侦探的,认识几个同行的名人也不奇怪。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我曾经很多年没见过兰,在我加入黑手党后的很多年,大概三四年还是四五年的样子,我不太记得了。”
我听他这样说着,时不时记下一些重要的词汇,但我很快发现这几乎没有用,男人讲很快而且逻辑有时候会恨混乱,但他却将很多带有锋芒的词汇剔除,显得一切都很柔和。
他在被捕时曾做过全身诊查,结果显示他有轻微的脑震荡和不确定性精神分裂症,脑震荡也许和他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居民楼的阳台上被人甩下去有关。但精神分裂症……我皱了皱眉,杀了这么多人,即使心理再健全的人呢也会承受不了吧,何况还是这么高傲的男人。
我听他细细地讲着,任凭他将我带入那段黑色岁月。
我是能够接受他人仇恨的人。
我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仇恨,只有我才能接受。
我握着笔,不自觉地敲着脑袋,只是小心地整理着那个男人陈述的故事,囚室的门在我身后合上。我朝护我出来的看守摆摆手,朝前面走去,不久之后空旷的走廊便只听见了我一人的脚步声。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叹了口气,又翻了一页,还真是有些棘手啊。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对的话,我想我大概可以拼凑起这个男人做侦探时的经历和人际关系。
我推开临时办公室的门——为方便我工作,有希子小姐直接在看守所里帮我租设了一间房子作为临时办公室。这还真是头大,我拧拧眉心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去,看来这委托必须是进行到底了。
抽屉里是满满的白纸——方便我构思什么的。
我在白纸的左边最上端写下男人的姓名——工藤新一,又在后面写上一个陌生的名字——江户川柯南,犹豫了片刻,我的笔尖,在两个姓名之间画上了一个等号。
男人刚开始说的时候我是不相信的,竟然有如此的奇迹,能让人返老还童。如果可以我也确实想试一试,我那该死的关节老在阴雨天疼的厉害,不过让一个黑手党的成员强行灌下去……我一阵恶寒——确实不是个好经历。
接下来就快的多了。
我的笔尖不停地在白纸上运作着,一个个还较为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我的纸上:服部平次,妃英理,毛利小五郎,毛利兰,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至于灰原哀,我在这个名字上圈了一个圈,我只知道这是个女人,而那个男人也只是提了提。
指尖抚上耳边垂下来的软发,我将它挑起,红棕色的头发在我眼前晃动着竟有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才不过在黑暗的囚室里呆了两个多小时就有这样大的反差,那那个人怎么办?那个也许余下一生都将泡在黑暗里的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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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那个女性律师消失在门后面,他自嘲地握了握手,然后便是一阵铁链的哗哗响,很疼,很不舒服。囚室的监控窗口上很快出现了一双警惕的眼睛。
感受到那个人的目光他却没有看那个人。
恶作剧地挨个活动身上的关节,表现出马上就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不出所料,门外的脚步声急促了起来。
他勾起了嘴角。
身体却再次挨上潮湿的墙壁。
不会逃的。
因为无处可逃。
去到哪里。
也不会有容身之所。
这个世界。
已经拒绝他了。
令他在意的还是这个横空而出的女律师。
很有胆气到不说,那一份好奇竟是有些可爱。他磕上眼,想起不久之前,他诉说江户川经历的时候,她笃然睁大的眼睛,那份冰蓝竟是被白色切割成锯齿形,闪动闪动。
Sherry吗?
眼前闪过无数个破碎的片段,耳边也仿佛糊过一阵软风。
“我们都是没有去处的人了,一起不过是报团取暖互相舔伤口罢了。”
“你是有些变了,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软濡的声音飘荡着。
他突兀地笑起来,笑声从他的身体中发出,在四壁回荡后放大了不知多少倍,最后再回到他的身体中,他一会仰着面孔目光空洞,一会又俯下身眯着眼睛,从头到尾嘴却是大张着的,从里面发出清亮的笑声,他持续了很久,直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
男人喘着气,不去理会门外的骚动。瞳孔再次锁紧,却露出脆弱的神情,“是么?她可是已已经……!?哈!?”
那些痛好像睡了很久,才在他身上发作起来,胸口闷闷,仿佛有什么在从内部锤击他,“sherry sherry sherry sherry……”铁链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击打着墙壁“sherry sherry sherry ……”
整个囚室,充斥着黑暗,阴冷和低地像咒骂一样无助的声音。
“Sherry?”他朝着墙壁露出一个凄惨的微笑,五指像抓住了什么,使劲抠着墙壁,关节已经泛白,他却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一样,强行催动着疲累的关节不断弯曲伸直。
那些人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朝他们露出一个凄惨的怪笑,然后就是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却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很大。
男人折断了手指。
人们上前按住他,他的手指却还在不停地撕扭着。
折断折断……
仿佛脑海中就只有这样一个意识,即使服部已经死死地抱住了他的上半身,他却依然在挣扎狂乱,就好像笼中的野兽非要用伤害自己的手段获得尊严。
工藤!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唤他,他却停不下来。
脖间一阵刺痛。
随后脸上阴湿一片。
那是某人留下的泪,和他滚烫的情感一起交融,即使他已昏迷。
服部看着男人乖巧睡去的脸孔,竟是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那人眼角的泪。
他看了一眼男人的手,本就苍白却被是硬生生折断了四只手指。叹了口气,将那只手小心翼翼地交到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的手上。
——他应该是有精神分裂症。
——不会有错的。
似乎怕服部不相信,医生又加了一句。
服部没说什么,那张黝黑的脸孔转向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心情……就像是当年接到那个女孩的危险通知书一样。
为了什么呢?他轻轻问。
男人已经睡过去了,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服部拐出房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身影。
他微皱了眉。
“找他有事?”他看着前不久才刚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对方看起来正有什么烦心的事且得不到开解,他努力让自己耐下心来。
对付女孩子什么的他一向不拿手,毕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和叶一样神经粗到不正常。以至于现在又遇到这些年来最常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抱怨甚至小小的嫉妒一下工藤那小子的交际能力,不过现在这时候……
他忽然想起来如今的情形。
浓眉皱的更厉害了。
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在那人的名字后面加上那小子三个字?
对面的人望着服部越变越黑的脸孔,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本来等着女孩说话的服部久久得不到回应,倒也下意识地又看了女孩一眼。
棕色的头发微卷,脸孔上缀着一双亮地蛊惑人心的蓝眼。
湛蓝。
“你叫什么?”
他盯着对面的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虽然之前见过一面,却还不知道对方姓名。
女律师淡淡地看他一眼,“在这里,只有有希子小姐知道我的名字。”
服部觉得自己简直头都大了。
本以为工藤和这个律师在囚室里谈那么久都没出什么事情,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女子就算是身为律师性格也应该是不错的。现在看来……
还是说这充分体现了他的和工藤的交际能力之间巨大的质的差距吗?
“他在里面?”女孩问道,听不出任何音调。
服部一怔,随即点点头。
女孩走到门边,正欲拉开门。
服部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有伤,”
女孩猝不及防,回过头来。
“有什么事情找我,关于过去的事情,我想我还是可以回答一部分的。”
女孩笑了笑,仿佛得到了预期的结果一般。
平次怔然。
一颦一笑,像极了那个冷漠的棕发女孩。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