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性》茕茕玉兔

5、第五章 你在我身边就好 “呃……”

　　“呃……”突然被他这样问起，顾南华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好，“她……是，前女友……”
　　“藕断丝连，行啊你顾南华。”苏叶说的是他看到他们在小巷里拥吻的画面。
　　“不是，那个是她强吻我……”
　　“你这体格会推不开那么娇小的一个女孩子吗？人家强吻也要你愿意她才办得到啊！”
　　“那个是因为……等等，叶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顾南华终于发现苏叶的失常，“我谈恋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怎么这么生气？”
　　苏叶被他一提醒，突然发现了自己过于激动的反应，脸色微红，即使移开眼神，声音也小了些。“我是怕你又把人家妹子套牢了，人家以后再也没办法谈恋爱了怎么办！”
　　“诶？”顾南华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神情诡异地说，“叶子你该不会……喜欢那个女生吧？”
　　苏叶最了解他的脾性，以前不管他和谁在一起他都不会管的，这次这么激动，该不是喜欢她吧？
　　“你才喜欢她！”苏叶恼羞成怒地一把抓起枕头甩了过去，“滚啦滚啦，你在这里我心情不好！”
　　顾南华被他突然莫名其妙凶了一顿，但是想想自己害他加重了病情，也难怪他生气了，所以也就顺着他说：“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别生气了啊，对身体不好。”说着，他走过去把刚才砸过来的枕头给苏叶放好，安顿他靠着枕头躺好，给他盖好揉成一团乱的被子，轻轻拍了拍，然后乖乖退了出去。
　　“啪嗒”，门轻轻一声关上，苏叶心情复杂地坐在被窝里，双臂抱膝蜷起身子，将自己不觉间变得通红的脸埋在被子里。
　　“妈的，有女人了就不要对我那么好啊……死顾南华，变态！种马！渣男！……呜……”
　　当他回过神来，眼泪早已浸湿了洁白的被子，留下一大片深色的痕迹，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苏叶的病没两天也就好的差不多了。虽然他平常太少运动导致身体没有顾南华那么好，但还不至于到弱不禁风久病不起的程度。
　　因为这场病，他原本面试完第二天就该去上班的，却被拖到了三天以后。刚来就敢缺勤，苏叶怀着必死的心情去公司，本来都做好了随时可能会被上司找去批一顿甚至被开除的准备，战战兢兢过了一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带着他熟悉环境的前辈，十分亲切而友好地指导了他一天的工作，也只字不提他缺勤的事。
　　下班后在站台等公交车时，苏叶抱着公文包，想，这大概也是那个帮忙把他弄进来的女人打点的吧？啊，对了，她现在是顾南华名义上的女友。想到这一点，他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顾南华提出过要送他上下班，但是被苏叶果断拒绝了，理由是顾南华和他的上班时间并不重叠，特意来接送他只是浪费学习时间。更何况，反正也是坐公交，一个人坐两个人坐有什么不一样。
　　于是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两个人在公寓里同吃同住，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干各的。白天顾南华去学校，苏叶去上班，晚上回来一起吃外卖，然后顾南华继续学习，苏叶码字更新小说，或者看看电影玩玩手机。
　　看起来没什么不好，但是有一点——
　　苏叶再也没有主动找顾南华聊天了，偶尔他主动找他，还都是因为有事，说完事立刻走人一眼都不多看。而当顾南华没事找他随便聊两句时，他都装作很忙的样子爱理不理。
　　纵使顾南华再不敏感，也察觉到了苏叶对他的冷淡。他想要问问苏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只是害他生病那件事的话，按苏叶的性格是不会生气这么久的。可是，每次他要和他说话，看到他那种“你快走你快走”的神情，也就不敢再开口了。
　　一转眼到了学校的秋季校运会，顾南华作为硕博联队的主力战将，虽然学业忙得一团乱，还是不得不参加。
　　那天晚上，吃完饭的时候，顾南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说：“对了，明天我们校运会，你要来看看吗？”
　　“你会上吧？”
　　“嗯，我报了一千五和三级跳。”
　　“最难的两项吗？他们还真是会物尽其用啊。”
　　“是啊。你来不来看？”
　　“……”苏叶嘴里叼着筷子沉默几秒，“不了，我明天公司还有些事，不去的话会扣奖金的。”
　　“明天不是周日吗？”
　　“呃……我们部门的临时工作，有点紧急所以……”
　　“哦，这样啊……”顾南华明显失落的样子。
　　苏叶装作没看到他的表情，埋头吃饭，也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校运会，上午的三级跳，苏叶果然没来，顾南华心底失望但是想到他有工作也没办法。
　　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广播传来比赛结果，顾南华再一次打破了他们学校三级跳的记录。周围不出意料地响起了迷妹们的赞叹声，甚至有胆子大的已经跑来向他要联系方式了。
　　看着记分牌上那用红笔标记出来的成绩，他突然很遗憾，不能让叶子看到他取得的成绩与荣耀。
　　“如果他在就好了……”
　　下午跑一千五之前，顾南华在检录处做着简单的热身运动。他想今天也就这样了吧，叶子不会来，依旧是在女生们的尖叫与队友们的欢呼声中跑向终点，然后拿一堆无意义的奖状奖品和女生们送的礼物回去，然后继续面对苏叶一张冷冷的脸……
　　他正有些烦躁地想着，突然注意到周围人群中有些小骚动，他直起身子抬头，看到正向他微笑着款步走来的安钰婷。
　　那就是他拜托她帮忙把苏叶弄进公司的人，也是他的现任女友。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穿得那么高调，穿着鞋跟很高很细、让人不由得担心会不会崴脚的高跟鞋，走路时扭动着性感纤细的腰肢，化着很浓重但并不夸张也不难看的妆，那种气场让人一眼就能记住这个人。
　　“Darling~~”安钰婷很高调地走过来拥抱了他一下，看得众女生顿时怒火中烧，刚有女生要出来骂她你算哪颗小白菜，就见顾南华一点也不反感地回抱了她。
　　一下子，仿佛所有人都能听见不少心碎掉的声音。
　　大家都知道，顾南华虽然是中央空调，对所有人都很好，但是亲密的肢体接触却只跟女朋友才做。他这个动作，等于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他们的关系。
　　“安总监。”顾南华松开她，“还是别抱了，我怕你一会儿不能活着走出去。”感受到周围各种不友好的视线，他说。
　　安钰婷咯咯地大笑起来，毫不在意似的。“我说小帅哥，你对自己的魅力倒是一点儿不谦虚。”笑完，她捏捏顾南华的胳膊，嗔怪一样说，“不是说了在交往吗？怎么还叫我总监，亏我还特意牺牲了逛街时间千里迢迢来看你比赛，都不知道浪漫一点叫我吗？什么宝贝啊甜心啊小乖乖啊honey啊——我都可以接受的！”
　　顾南华也笑了，但是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而说：“你怎么有空来了？我听叶子说今天你们部门有事啊，还挺紧急的。”
　　“啊？”安钰婷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没有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顾南华愣了愣，然后僵在那里。
　　今天他们部门明明没有事，叶子为什么要骗他说有事不能来？就这么不想理他吗？平时不说话也就算了，连在场边静静看他比赛也不愿意吗，甚至不惜撒谎？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工作人员在叫号，马上要轮到他上场了。
　　看到顾南华突然变得不太好的脸色，安钰婷奇怪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但是现在来不及纠结这个了，她有些担心，但是仍然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说：“上吧大帅哥！是时候展现你的实力俘虏妹子们的心了！”
　　顾南华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安钰婷看着站在跑道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的他，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他没问题吗……”
　　“预备——”裁判握着发令枪的的手缓缓举起，运动员们做出预备的姿势，赛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随着一声响亮的枪响，运动员们顿时弹射而出，赛场上的加油声顿时爆发开来，一浪高过一浪，而那其中大部分，喊的都是顾南华的名字。
　　“哇，迷妹真可怕！”安钰婷双手抱胸看着那些为了给顾南华加油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女孩们，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啊，魅力就是不一般。
　　开跑已经两分钟了，今天的顾南华依旧发挥得很好，全程领先第二名一大截距离！赛场上为他加油的女孩们看着他与第二名的距离越拉越大，也越来越激动，加油声几乎扯破了嗓子，现场氛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安钰婷也很满意地点头，刚才看他情绪突变，还担心他发挥不好呢，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虑了啊……但是，看着看着，安钰婷的眉皱起来了。
　　已经够了吧？都领先那么多了，还要加速吗？现在还没到冲刺阶段，待会儿没体力了怎么办？不过，照这个领先程度，就算他最后没力气了第二名也追不上就是了……等等，他疯了吗！还加？他哪儿来的体力？这种跑法就算是专业运动员也难以承受吧！
　　安钰婷有些着急，她挤到跑道边，等顾南华跑近了，她看他的脸色——果然，很糟！
　　但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并不是疲惫，而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狠劲，他此刻大概根本感觉不到疲惫了吧？看他的眼神，他还会加速的。
　　安钰婷有些不安，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口中喃喃祈祷。她看向周围那些兴奋并且无比开心地为顾南华加油的女生，皱了皱眉，为他感到一丝悲哀。
　　后来果然如安钰婷预测到的，最后冲刺阶段顾南华果然又加速了，周围激动无比的女生已经兴奋得难以自抑，纷纷挤开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围在终点线后面，期待着男神冲过终点线后劳累地扑倒在自己怀里。
　　顾南华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清醒的意识了，他机械地迈着脚步，看着终点处那一群聒噪的人，只觉得厌恶与烦躁，他只想快点跑到终点，然后就这样倒下一睡不醒，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烦心事，就都可以抛开了。
　　但是就在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来，下一秒，他就跌在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一个空缺好像被填满了，无比温暖，无比安心。他可以放心地睡去了。

　　苏叶那天上午出门，呆在小区楼下的一家快餐店一直到下午。
　　他对顾南华撒了谎。他根本没有什么部门的紧急事务，稿子也早就写好了，今天是很清闲的一天，但是他不想去看他的校运会比赛。
　　或者说，他不能。
　　苏叶那次从生病到住院的期间，自己反常的举动、异样的心情，都让他隐隐联想到某个可能性，某个让他一个从小就喜欢女生的直男，一时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他想，不管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以防万一，他还是少和顾南华接触吧，拉开了距离，说不定那种感觉就会淡了，或者说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种感情。
　　因此这几天，他都忍住了没有和顾南华说话，顾南华来找他时也尽量保持冷冷的态度。昨天晚上听他提起校运会的事，他本来是想去看看的，毕竟毕业那么久还是有些想念母校的。但是他突然想到，顾南华体育好，身材健美，在运动场上向来是少女杀手，虽然他不是少女，但是杀伤力效果是一样的，甚至更甚。因此，他向他撒了谎，说自己有事，不能去了。
　　但是那天中午，他在快餐店里刷手机，在母校的吧里看到有学弟发的校运会赛程表。男子一千五百米就在今天下午，参赛名单上，顾南华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一样一直不停钻入他的视线。
　　“……算了，就看一眼。”他站起身，向他们的大学走去。
　　可是刚到田径场，他就后悔了，还在心里一遍遍骂自己为什么要来。
　　不远处的操场上，顾南华被一群犯花痴的迷妹围在中间，更要命的是，他女朋友，那个穿着火辣性感的女人正搂着他撒娇，而且他好像也不反感的样子。
　　在心里第一百遍骂了他一句渣男，苏叶下意识躲在了主席台下的阴影里，不愿意看他和他的后宫团，直到发令枪响，他才伸出头看赛况。
　　顾南华的表现令他满意，虽然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看着顾南华把领先优势越拉越大，他考虑着一会儿差不多就该走了，不能让顾南华发现他在这里。但是这时，恰好顾南华跑过他这一侧的跑道，苏叶一眼看见了他的脸色。
　　那是一种抛弃了一切，要不顾一切死命跑的眼神；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神情。
　　苏叶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刚才见他明明还挺正常的，甚至还笑了，现在这幅神情是怎么回事？他以前跑步向来是游刃有余见好就收的，这次是要往死里跑？
　　苏叶皱起了眉头，眼睛紧盯着那个身影，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全身如同刀架在脖子上一般，紧张得冰凉。
　　拜托你，慢一点，不要再那样跑了！会死的！拜托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苏叶在心里呐喊着，不觉间，眼泪竟然都涌出了眼眶。
　　但是这时他已经没有空去骂自己没出息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会不会出事，撑不撑得下去。
　　在顾南华跑向终点时，苏叶看到他又加速，心里一惊。越来越近了，他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和无望的眼神，心里刀割一般疼。下一秒，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跑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挤开人群，转身，恰好接住那个无力地扑过来的人。
　　顾南华还是昏过去了，但是抱着他，苏叶突然就感觉很安心了。
　　你在我身边啊，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好。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我不强求了。